英莲最后选了一件米色毛衣、一条牛仔裤、一件米色羽绒服。她把这些衣服的原价,全都记在了本子上,先欠着。
萧乔琴很体贴,找来了全新的毛巾给英莲。
洗完澡,穿着新衣服,英莲的心情贼好。
萧乔琴打量了下英莲,说:“真是人靠衣装,你这会终于像个女孩子了。不过,我看你好像有点胖啊。”
英莲照了照镜子,说:“有吗?”
萧乔琴说:“比我第一次见你那会胖多了……”
英莲说:“我那会太瘦了好不好?”
萧嶂屏带着大家去饱餐了一顿。吃完饭,英莲和萧乔琴在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生活用品。
摆地摊第三天,英莲已经很熟练了。没人经过的时候,她和萧乔琴两人胡乱聊天;远远见有人过来,她会条件反射般开始吆喝,叫“帅哥、靓妹、大姐、大哥、大叔、大妈、爷爷、奶奶”那个顺溜。有钱,说不定真的能让磨推鬼呢。
摆地摊第四天,来了一位背挺得笔直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萧乔琴突然激动起来,笑得“花枝招展”,说:“桥哥,今儿个怎么您亲自来买年货?”
“桥哥”笑着说:“你姐回娘家了。小乔,今年怎么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在?你爸妈呢?”
这是英莲继扬大娘之后,再次听见有人叫萧乔琴“小乔”,听得她想“吐”。
萧乔琴笑着说:“我爸妈在对面。”
桥哥扭头看了看,笑着说:“你能啊,都要‘自立门户’了。是不是这几天赚了不少啊?”
萧乔琴说:“托桥哥的福,收益还可以。各来――”
她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桥哥。
桥哥笑着说:“少一点,各来一斤就行了。”
“好嘞!”萧乔琴眉开眼笑。
她亲自动手,麻利装袋、过秤。
英莲在一旁,把这些东西都装到一个大袋子里。
等一切都称完后,英莲笑着说:“您好,一共一百八十五元。”
桥哥一愣;萧乔琴的脸都吓白了。
英莲猛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桥哥说:“小乔,这位是?“
萧乔琴马上反应过来,笑着说:“这是我高中同学,在我们学校老考第一呢。”
桥哥说:“在抑扬中学考第一?那可有两把刷子哦。”
说着,他掏出钱包,递了两张红票子过来,笑着说:“没有零钱了,不好意思。”
萧乔琴想不收又不敢不收,毕竟旁边还有人。她想了想,抽了一百。她朝桥哥抱歉地笑了下,说:“桥哥,改天去我家玩。好久没人和我爸下棋了,他都手痒痒了。”
暗喻两家关系好,这样刚才她少收那么多钱,就不会引起旁边好事者的注意。
桥哥十分“知趣”,笑着说:“好啊。等啥时候得空了,就上你家玩去。”
其实,他连萧乔琴家的门朝哪个方位开,都不知道。
说完,他瞅了眼英莲,走了。
萧乔琴擦了擦额头的汗。
英莲只觉得浑身发冷,又不敢问萧乔琴怎么回事――旁边还站着人等买单呢。
待这拨人散了,英莲凑近萧乔琴,说:“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萧乔琴苦笑了下,说:“你知道刚才那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城管。”
英莲一愣,说:“城管?”
萧乔琴说:“简单些讲,就是管理城市‘容貌’的。如果他看哪个摊子不顺眼,就可以‘影响城市市容’为由,把摊子没收了。”
英莲吃了一惊,说:“没收?就是把货物都拉走?”
萧乔琴说:“你以为呢?”
英莲说:“那我刚才岂不是闯大祸了?以后他会不会没事来找茬啊?”
萧乔琴说:“我刚才不是暗示你成绩很好吗?他应该不会来找茬的。读书人是不能得罪的,因为不知他未来会混成什么样子。”
英莲吐了吐舌头,说:“原来,成绩好还有这功能啊……”
萧乔琴说:“是啊。如果一个人成绩优异,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一般是不敢去欺负他的;只有没有脑子的,才会没事去招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要是哪天发达了回来报复,不是惨了?”
英莲暗想:真的假的啊?可是自己之前不是老被欺负吗?难不成是自己的成绩不够好?还是易铭他们过于“白痴”?
萧乔琴说:“你想什么呢?”
英莲随口说:“我在想,城管属于哪个部门的,和公安局那些是一样的吗?”
萧乔琴说:“不是。城管属于政府的,也就是行政部门。你懂的哦,我们向国,政府权力很大的……”
她朝英莲笑了笑,说:“公安局应该属于政法部门吧。它是政府下设的职能部门,具有一些司法性质,比如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之类的。”
英莲暗想:看来,城管比公安局“厉害”!
她说:“那要是东西被没收了,还能要回来吗?”
萧乔琴说:“这个不知道呢。我们这边的人,和城管的关系都很好的,会主动‘表示表示’。尽量不要起冲突吧。不然,就算可以要回来,也耽误了生意是不?再说了,说不定会罚款呢。”
英莲说:“萧乔琴,我发现你想法挺成熟的。”
萧乔琴说:“那是!”
越临近过年,干货的价钱一天一个价。花生由原来的10元,慢慢涨成了16块;瓜子由原来的6块,涨成了10元;杏仁由原来的15元,涨成了25元;核桃由原来的25元,涨成了40元……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英莲和萧乔琴两人在房间分钱。一天赚了一共两千六百七十五块钱。
“四舍五入”,英莲数着萧乔琴给她的一千三百三十八元,说:“真是无商不奸!”
萧乔琴说:“这叫‘能抓住商机’好不好?年货就过年前卖得好,以后就不太卖得动了。这会不赚,什么时候赚?”
英莲说:“可是,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一天一个价……”
萧乔琴说:“谁让那些人不早些时间买呢?他们不会‘未雨绸缪’,非得到跟前了再买,有什么办法?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空调在冬天是什么价,在夏天是什么价?”
英莲摇头。
萧乔琴说:“价钱差一半呢。”
英莲惊讶道:“不会吧?”
萧乔琴说:“当然了。还有羽绒服啊,初冬和冬末,绝对是两个价;如果是夏天买,更便宜。”
英莲说:“夏天有羽绒服卖吗?”
萧乔琴说:“有啊。你身上穿的这件,要是到了冬天卖,标价绝对会上千。”
英莲乐了,说:“难怪你会买大了……”
萧乔琴说:“是啊,买衣裤、鞋子就是这点不好……”
英莲说:“你把鞋子也买大了?”
萧乔琴一拍脑门,说:“对了,我都把这茬子给忘了。花了好多钱呢,结果一次都没穿出去过。哎,都怪自己,怎么早早就不长个了。”
英莲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我现在穿的,是你四五年前买的?”
萧乔琴嘿嘿笑。
英莲说:“真的假的啊?经典款,果然不会过时。”其实,她哪里懂什么“过时”不“过时”,她就是觉得样式看着顺自己的眼。
萧乔琴站起身,去鞋柜翻鞋子。一会,她翻出了一个大大的鞋盒子。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开鞋盒――是一双黑色皮靴,还是高跟的;看那跟,估计有七八厘米。
英莲咋舌道:“你也太早熟了吧?”
萧乔琴说:“我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这双鞋子,死缠着我爸妈买的;真皮的哦,花了两千块钱呢。本来想着,过几年长个了就能穿。谁知……我要哭死了。对了,你穿几码的鞋子?”
英莲说:“三十六码。”
萧乔琴说:“哇塞,难不成是专门为你买的?正好是三十六呢,快试试。”
英莲说:“我可不敢试,两千多块钱呢。”
萧乔琴板了脸,说:“你老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英莲只得过去试穿。她虽然做梦都想穿高跟鞋,可是当高跟鞋真的在她面前时,她胆怯了。她说:“跟那么细,会不会断啊?跟这么高,我怀疑我穿着会崴脚的。”
萧乔琴说:“怕鞋跟断啊?所以你要减肥了,哈哈。好啦,看你吓得。不好的高跟鞋,才会穿着让脚不舒服。这高跟鞋上脚可舒服了,里面还有保暖绒毛,比你现在穿的平底鞋还舒服、还稳呢。”
英莲笑着说:“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
萧乔琴说:“我骗你干嘛?你站起来走两步就知道了。大家不是都说嘛,鞋子要买合脚的、舒适的,再贵也要咬牙买。毕竟每天要走路嘛,不能亏待了脚;衣服裤子,除了贴身穿的,倒是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