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海柔前脚刚走,王姨又送来三个西装革履的、打手一样的人物。
其中一个是厉行川的御用司机王振野。
但是过了这个清晨他将转职
成为苏棠的司机,且身兼苏棠保镖小队的队长。
王姨合门出去收拾客厅的时候,心里不禁想:这八百年不往屋里带客的厉先生,近来简直要把家里当茶馆。
好在过段时间,就搬去别墅了。虽然是厉先生名下最小的一栋别墅,但离公司近。
说是七百平,其实还带了片独立小枫树林和大花园,算上门院、外置功能房以及观行区,也算能有个一千八百平打底。养小先生应当是够的。
有管家、园丁、厨房阿姨、家政阿姨等。
光是伺候苏棠一个人的阿姨,厉行川就请了三个。营养师、护理师、小助理,听说这小助理主要负责做记录。王姨也不知道她是在记录什么。到时这个平层还会空出来,给核心人员当宿舍。
不对,王姨又想,给苏棠的阿姨不止三个。还有她。
她这个厉行川用惯了的移动老妈子,届时只负责给苏棠单独做饭。还能管着家里的厨房阿姨和家政阿姨。
王姨忙活半小时,王振野小队终于走了。
王姨开始拖地,厉行川路过的时候,问她:“营养师联系你了么。”
王姨忙道:“联系了。她说已经收到三助发去的小先生的资料。正在安排这一周的膳食。今天晚上就可以按照她提供的菜谱来安排了。”
十点半苏棠醒来的时候,厉行川又不见了。
苏棠似乎有些习惯。
吃早饭的时候问王姨厉先生是要忙一阵子,还是要忙很久。
古怪的是昨天还滔滔不绝满嘴厉先生可怜的王姨,今天像是喉咙不舒服,不太说话了。
苏棠吃着早饭,手机忽地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信息,小口啃咬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有些紧张地拿起手机。
手机上是李广劲发来的一条消息。
[李广劲]:我朋友找去那个病房,但你爷爷不见了!病床都换人了!我这会儿不方便电话,等我五分钟我打给你!
苏棠手里的筷子落在骨碟里。
他紧张地蹭一下站起来。
王姨吓了一跳,正要问询。
大门处流泻天光,竟是厉行川推门回来了。
苏棠紧张地点着手机给李广劲抠字,没注意到厉行川什么时候走过来。
厉行川竟连腕表都没来得及摘。
苏棠浑身血液没来得及被李广劲吓个冷透。
就被裹进厉行川温烫的大衣里:“苏棠。”
“怎么了?”
湖面上浮着的莲花灯,随着风吹涟漪缓缓晃动,和湖面上烟花的倒映混在一起,犹如仙境。
许多佣人过年不回家,忙着端茶倒水、忙着从餐车里取烟酒点心、忙着在临湖的烧烤架上给厉家那些来过年的亲戚们翻烤野味。
明明是无休的年节,他们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苏棠那双只看向自己的眼睛,此时此刻…竟然在看别人的信!还是一封情书!
粉色的,心形的!!!
第 46 章 占有(晋江首发)
苏棠把那封心形情书拆开后,眨着好奇的眼睛,探索似地读了一遍。
读完后,他试图叠回原来的样子,努力了两分钟,失败了。
于是他低头掏出手机,搜索:收到情书但不答应,怎么处理。
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要不你写封信拒绝,我帮你送过去?”
“你帮过我,我早想报答你啦。”
苏棠摇摇头:“不了,容易被误会。”
他按网上说的,把情书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
但是在把这个小方块丢进垃圾桶之前,他做了一个网上没建议过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仔细地把那个小方块包好。
凌晨三点,建京市川安医院,心外科主任林琅刚做完一台紧急手术,推开独立办公室门,被站在窗边游魂一样的沈月吓了一跳。
这小脸白的,比刚才手术台上的病人有过之无不及。
“怎么来我这了?”林琅刚脱下无菌服,身上凉飕飕,拿起水杯到饮水机接温水的间隙,皱着眉端详沈月。
沈月是她同修的师妹,和他经历很像,都是从小被厉老资助上来的。
厉老统共资助过三人,他、沈月、厉行川的司机王振野。厉老对他们的兴趣爱好并无干涉,他和沈月自愿选择从医。而王振野从小好蛮力,不爱上学,退学后厉老出资让他玩了几年拳击,玩腻了被厉老安排到厉行川身边当司机去了。
沈月眼底乌青,一副睡不着却醒不来的模样:“明天我们要检查的对象,真的就是那个苏棠?”
林琅给沈月也接了杯水:“档案你不是提前看过。”
沈月抿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琅催促:“有事说事。”司机匆匆上楼,远远看到厉行川蹲在狭窄廊道,低头轻唤怀里的人。
三米开外,一个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司机绕过那人走近。
厉行川平时寡情,此刻罕见的温情给司机造成泥石流冲击。
手电筒的余光扫过苏棠。司机虽早知其貌美,仍被惊艳。他在厉家长大,见过无数美人,却第一次真正领教什么才是“漂亮到挪不开眼”。
“厉总,去医院?最近的医院要一个半小时。”司机问。
厉行川怀抱苏棠下楼:“去御行江山。叫林琅过去等。”
御行江山名列建京三大豪区之首,有钱难买。是厉氏旗下产业。
厉行川在那儿有七百平的别墅和五百平的大平层。
司机听出厉行川要就近处理,必是去大平层。
司机追着厉行川打电话,点头回应。
厉行川骤然停下,在雨中侧脸,森冷目光直指楼道:“稍后你来取证。陪他聊聊。”
这话正符合司机对厉行川的刻板印象陪他聊聊,陪他玩玩……厉行川以前也总这么说,但所说的聊聊和玩玩,都是用拳头。
司机点点头:“包聊尽兴的。”
林琅是厉父指派给厉行川的私人医生。他七八岁时被厉父从福利院带走,供他吃穿,资助他上学,跟着一位老中医学习,大学时还去西方进修。是很可靠的自己人。
但厉行川却讨厌用他,他也害怕厉行川。
当厉行川抱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回来时,林琅眼睛都睁大了。
不怪他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厉行川往自己房里带人。且是个漂亮到极致的男孩,看上去顶多十七八岁。那小脸嫣红的柔色,一看就是出了情事方面的问题。
林琅心头一震
难怪厉行川天天冷脸拒绝厉老催婚,原来竟是爱好男色?
完了!
厉行川二十九岁,正值而立之年,不恋爱,不相亲,出去玩都不碰女人。厉老为了香火问题,不知道想了多少计策,愁得头发都白了。气糊涂的时候甚至对他透露过:厉家现在不挑,只要是个女的,只要能生,就是厉行川招个妓,厉家也认了……
林琅心里哀叹,看来厉家要在厉行川这一代绝嗣。
林琅跟着厉行川进屋,看见厉行川不顾洁癖,把裤腿全是泥污的少年抱到干净的床上。少年上半身没半点雨水,显然是被精心保护过。
林琅不敢耽误,快步上去给少年听诊、做血氧等检测。
厉行川就坐在床沿,用指腹轻抚少年苍白的脸、以及被冻皴的手背,偶尔还会抬手轻拨少年额前湿发、弯腰贴耳听他微弱颤抖的呢喃。
测完一系列常规,林琅皱着眉翻看少年的瞳孔和舌苔:“心率过速,虚热上泛,有惊厥反应,不是七/氟/烷类迷药,是催/情/药。”
林琅手脚利落地搭架,从急救箱熟练摸出注射器,抽了标签不一的小药瓶往输水瓶兑:“体质有点弱,不确定其他机能是否健康,但心跳伴杂音,心脏一定有问题,建议检查各项指标。下药人是想助兴,应该料不到这孩子受不住刺激,会直接休克。”
林琅斜了厉行川一眼,只见厉行川已经用热毛巾给少年擦净了脸。此时又蹲去床尾,亲手脱了少年鞋袜,拧干热毛巾去焐热那双冷透的脚。
若非亲眼目睹,林琅绝不相信厉行川会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人。
只可惜……这人是个少年。林琅心中暗自叹息,不由得摇了摇头。
忽又想起什么,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低声自语道:“他该不会就是苏棠吧?”
苏棠这个名字,一周前突然闯入他们的视野。厉行川为了找他,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甚至连厉父都被惊动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苏棠一定是得罪了厉行川,厉行川才会如此大动干戈,想要置他于死地。
然而,此刻的林琅终于意识到,他们错得离谱。
当他试探性地提起“苏棠”这个名字,厉行川竟转头看他,仿佛介绍重要人物:“是他。”
林琅心里替厉老发愁,没再多聊。掰着苏棠的手背找血管,越找眉头皱得越深,苏棠的手背太皴了,饶是他因了厉老的原因,对苏棠没什么好感,看着他的手背也有些心疼。
厉行川的脸只能比林琅更黑。
苏棠瘦,手也不大,几乎用不上止血带,只消攥住他的手,轮廓分明的青色血管就能轻易透过剔透皮肤,显现了出来。
一针扎下去,很完美。
却听见苏棠嗓子眼里受惊地哼颤了一声。
林琅见多不怪:“怕疼指数超标,浅眠状态有点受惊,没大事,我安抚一下,等镇定药物发挥作用就好了。”
然而林琅还没来得及动作,厉行川已经迅速擒住了苏棠手腕,防他乱动走针。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苏棠。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用不着你安抚,有时间好好练练技术吧。”
林琅掀开眼皮看了厉行川一眼,无语极了。真是被迷惑得不轻,是厉老在场会原地气厥过去的程度。
林琅闲不住,凑过去搭住苏棠手腕上的脉搏,他虽然不喜欢苏棠这种小狐狸精,但医者父母心,他既然看出苏棠体弱,就想看看他哪儿亏损较多,给点食疗建议。这一摸,林琅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脉搏虚弱但有滚珠之感。是滑脉。这种脉象,在中医可直接判定怀孕。
林琅觉得自己可能是半夜出诊累出幻觉,吸气呼气,重新搭住苏棠脉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