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光是听到这如此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松田阵平整个人瞬间就陷入了一阵深深的沉默之中。他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无法理解所听到的内容。难道说,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意外穿越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平行宇宙吗?否则的话,千速姐怎么会说这么恐怖的一句话?就算是在看电影时按下快进键,情节的转变也绝对没有这么迅速和突兀的吧。
他默默换上了放在门口的拖鞋走进客厅,目光幽深复杂地望向沙发方向。
原研二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之中,他的神情显得既有些恍惚又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他手中端着一杯果汁,那杯果汁已经被喝掉了一半,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映照出他此刻略显涣散的目光。
他所坐的沙发几乎被各式各样柔软蓬松的抱枕所包围,将他温柔地包裹起来,巧妙地避开了他身上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同时又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和腰部,给予他一种被保护着的安稳感。
横沟重吾五大三粗的身体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粉嫩围裙,围裙的系带在他宽阔而结实的背上轻轻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他端着一盘刚刚削好并精心切块的香蕉,目光锁定在落在沙发上的原研二身上,表情中洋溢着自然而亲切的慈爱。
只见他微微弯腰,用手中的叉子轻轻叉起一块香蕉,将它递到原研二的嘴边,仿佛就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来,研二君,张嘴啊”
这个画面乍一看其实并不显得特别诡异。反而透出几分日常的温馨与和谐,就像是那种寻常家庭里常有的和睦场景。但一想到主角是原研二和横沟重吾,松田阵平就忍不住想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探向手机,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难得,简直比流星雨还要罕见。
这样的黑历史瞬间若是不及时记录下来,他将来一定会后悔莫及!
“你看看他们相处得多和谐自然啊,再看看你这边,阵平。”原千速头也不抬地说道,她的注意力依然完全集中在手中的摄像机上,一边调整着焦距一边还不忘侧过头去叮嘱着身边的松田阵平,“我觉得重吾其实也挺想和你拉近关系的,只是不太知道该怎么开口。要不你也主动一点去加入他们?”
“我也要加入?”松田阵平感到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了上来,他宁愿自己去当那个恶人也不愿陷入眼前的这种境地。光是想象自己置身于这个令人窒息的场景之中,他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这种好事还是让hagi好好享受吧。”
原研二缓缓转过头来,板着脸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松田阵平身上,嘴角微微抽动咬牙切齿的询问道,“小阵平,你到底跟横沟警官说什么了?”
松田阵平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我能说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了!”横沟重吾趁着原研二说话的瞬间,迅速且精准地将手中的香蕉塞进原研二的嘴巴里。随后,他满意地直起身来,脸上洋溢着感激之情,语气诚恳地回答道。“要不是松田先生跟我说,我还不知道研二君正处于焦虑的状态中,实在是我的失职。”
“放心吧,千速,我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好好照顾你弟弟的!”
听到横沟重吾这话,原研二瞪大了眼睛,腮帮子因为被香蕉撑着而鼓起来,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小阵平!你到底说了什么!我才不焦虑!”
“好好好不焦虑,来研二君,我们再吃一口,啊”横沟重吾「嗯嗯嗯对对对」的敷衍着,样子看上去就没有将原研二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叉起另一块儿香蕉继续投喂。
原千速此刻的好奇心愈发强烈,她轻轻挪动脚步,凑到松田阵平的身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向他询问起来,“所以说什么了?”
“我好像就只是说了一句…「你该好好想想怎么打消hagi这家伙的焦虑」?”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既深邃又意味深长的弧度,“其实这么看,我说的也没错不是吗?”
“完全有错!小阵平你这是在污蔑我!”原研二拼尽全力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横沟重吾的投喂,却又被五大三粗的男人按回沙发上老老实实的吃水果补充维生素,“我这根本就不是焦虑!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不知道。”松田阵平悠然自得地在沙发上找到了一块空闲的地盘,舒适地倚靠下来。他好整以暇地交叉双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全神贯注地欣赏着眼前这精彩纷呈的一幕。“你不是一直说你是一个「情感细腻容易受伤的小男孩」吗?我这还有你高中时发的那些伤感语…”
“真的吗?给我看看。”原千速好奇探头,有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有些遗憾,自己完全没有参与到弟弟那段充满叛逆与秘密的「黑历史」时期,这件事让她忍不住想象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有趣的事情。
“不行!只有这个不可以!”原研二大惊失色,胸口骨折的肋骨原本还隐隐作痛,此刻却被他完全抛在脑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扑向松田阵平,双手下意识地前伸,似乎是要阻拦什么。
然后就被大力出奇迹的横沟重吾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哎呀!怎么可以这么粗暴啊研二君!要是二度受伤了怎么办!”横沟重吾一把甩下手中的盘子,「惊惶失措」的上下摸索着原研二身上的伤口,一脸关切的说到,“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都会心疼的呢!”
开玩笑,千速那副模样一看就写满了好奇和期待,这种时候作为一个懂得察言观色、体贴入微的好男人,难道还需要别人来教该怎么做吗?真正的好男人,就是要懂得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主动为心爱的人铺路搭桥,创造一切可能的机会!
至于会不会因此惹到小舅子?
这不是还有一个小舅子在那边的嘛,孰轻孰重,横沟重吾还是觉得自己分的很清楚的。
“哦-研二居然当年还说了这些话,不得了嘛。”原千速禁不住连连发出惊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弟弟一般,视线反复在松田阵平的手机屏幕和原研二之间来回游移着,目光中充满了新奇与不可思议。
松田阵平见好就收,迅速将手机放回口袋,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
原研二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他凶巴巴的瞪着对面的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道,“小阵平,你给我等着,研二酱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
248 来自原的信念
◎冤冤相报何时了◎
此时的松田阵平尚且不知道原研二所说的报复到底是什么,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工作地点在江古田, 而hagi则在米花町。就算那家伙真的想搞什么幺蛾子,应该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地跑到江古田来专门整蛊自己吧?
但早已在思想上不断精进的原研二,自然不会满足于当下的状况。他始终渴望突破现有的桎梏,迈向更高的境界。而横沟重吾提供给他的新思路,为他带来了关键的启发与灵感。
让我们将视角转移到松田阵平隔天离开之后的时间,原研二跟随着原千速, 「自愿」陪同她前往神奈川警署。他一边帮忙处理一些琐碎基础的重复工作,一边暗自实施着自己计划, 逐步展开自己精心策划的「人生大计」。
对此,横沟重吾有深切的体会。
“对于下季度我们的巡逻安排…”
“昨天报案的当事人…”
“纸质版卷宗要到封档的时间了…”
一整个上午, 横沟重吾都深陷在繁杂的工作任务中, 几乎没有片刻停歇。他被上级下发的一大堆文件和工作指令层层包围, 纷至沓来的任务让他应接不暇。同事们偶尔经过他的工位, 想要聊上几句。但他只能匆匆抬头,歉意地摇头示意自己实在抽不出空。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信息的洪流中奋力挣扎, 勉强维持着不沉没。
直到午休用餐的铃声终于响起,他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中的笔, 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空间。
“说起来, 我从刚才开始就很好奇了。”食堂内, 横沟重吾端着餐盘, 在高桥健太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高桥健太放在桌上的手机,视线很快被手机下方悬挂的一个小巧精致的Q版人物挂饰吸引。“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吗?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高桥健太拿起手机,将屏幕下方那个左右摇摆的卡通小人平放在他们面前。“你说这个?我是从交通部那边的人手中买的,听说是可以保佑我们出警平安来着。”
横沟重吾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所说的话,心中充满了疑惑。“你但凡拿个御守出来说这个话,我都能说服自己勉强相信一下你。”
高桥健太微微眯起双眼,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表情伸出手指晃了晃。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这你就不懂了吧横沟警官,这个可不是一般的挂饰。”
横沟重吾一边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抬起头来,顺口向着对面的人问了这么一句。“还能有什么一般不一般的,介绍一下?”
“我听说啊,这个卡通人物的原型是东京警视厅的那个松田阵平!”高桥健太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将身子微微前倾,靠近横沟重吾的耳边,一边谨慎地环顾四周,“就是我们那天在服务站碰到的那个!”
“还有原型?这个卡通人物居然还有现实中对应的人?”横沟重吾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内容。他见过有人虔诚地祈求神话中的神明保佑平安,也有人将虚拟的二次元角色奉若神明日夜祷告。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用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三次元人物作为护身符一般祈求庇佑。
而且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见过的松田阵平。除了他那与众不同的气质确实显得格外突出、令人印象深刻之外,其他方面似乎与普通的碳基人类并无明显差异。这样一个正常的人,又怎么可能与这些离奇夸张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如此一个缺乏实际依据、近乎荒诞的传言,又是怎样从东京一路扩散,甚至蔓延到了神奈川?
“对啊!当时我也不知道松田警官在东京那么出名,这几天才从交通部的人那边听到相关的情报。”高桥健太放下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钦佩和感慨的情绪,“听说这位松田警官能一拳击碎钢板,徒手捏断手枪,速度快如出膛的子弹,所有的犯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在东京警视厅是说一不二的当红警察!”
横沟重吾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终,他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你说的,这个松田阵平,是真的人类吗?”
高桥健太身体微微向后倾斜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在交通部的朋友就是这么说的啊!他们总不能骗我吧!”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传言从一开始就根本就是被人刻意编造出来的呢?就像某些宗教团体为了吸引追随者、巩固自身权力,会刻意编造一些荒诞不经、违背常理的谎言来蒙蔽信徒的认知,最终实现敛财或者控制人心的目的。
但横沟重吾终究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微微抿了抿嘴唇,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毕竟,说到底,那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挂饰而已。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不涉及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深究的大事。
况且,他观察到高桥的态度并没有很认真,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心理暗示,信则有,不信则无,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式的寄托。既然对方都没有太认真,他又何必过多评论,徒增不必要的尴尬或误解呢?
只不过等到吃完饭、回办公室的一路上,横沟重吾特意多留了一个心眼,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周围经过的每一位警察同事。令他有些愕然的是,无论对方是什么部门,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能找到一些「松田QQ人」的元素,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卡通形象已经在神奈川警署内部如此流行。
绝大多数人使用的都是与高桥健太手机上一模一样的挂饰,小小的装饰品随着他们行走的动作轻轻摇摆,与周围一群身材魁梧、体格健硕的壮汉形成了极为鲜明的视觉对比。
其次便是有些隐晦的发夹和眼镜布。交通部的女警们在整齐盘起的发髻上,别着一枚设计独特的墨镜图案发夹;她们的手腕上还缠绕着带有粉色小翅膀装饰的发绳,与深蓝色的制服形成了微妙的对比。而在部分人的办公桌上,打开的眼镜盒里赫然铺着粉红色的眼镜布,布面上还印有一个大大的金色魔法阵图案。
这些应该跟松田阵平没关系吧?
横沟重吾坐在办公桌旁,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室的场景,带着几分悲观的情绪意识到一个问题。不仅他的直系上司,甚至上司的上司,似乎每个人身旁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带有这些奇奇怪怪元素的小装饰品。
难道整个神奈川县警署的系统都已经彻底被松田阵平入侵了吗?!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明明他早就已经返回江古田区了才对啊!
“我招!我都招!”一名刚刚被押入审讯室的犯人,才跨过门槛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猛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和哭声几乎同时爆发,双手死死抱住审讯他的警察的大腿,整个人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语无伦次地忏悔,满脸都是懊悔与绝望的表情,“刚才满口谎言的我实在是太愧对于神警大人了!明明之前在米花町的时候受到了那样大的恩惠,却依旧变成了这副罪孽的模样,我真是太该死了呜呜呜呜呜!”
还不等周围的警察们反应过来该如何组织有效的沟通话术,这位犯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所有犯罪事实全盘托出供认不讳。他不仅坦白了主要的罪行,甚至连自己使用过的凶器是如何处理、丢弃在什么地方,案发前后的行踪轨迹具体是怎样的路线,以及自己在整个过程中抱着怎样的心态去实施犯罪,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和挣扎,最终导致矛盾激化、促使他动手的直接原因和深层动机等全部毫无保留一口气说完,没给在场的任何人留下插话或打断的机会。
对此,即将对他展开审讯的那名警察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卡顿,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难以置信,情绪激动地大步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大声说道:“刚才让你说你为什么不说??我都准备要大展身手了,你就这么简单地把真相倒干净了??你是不是有些太不尊重我了!”
犯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悔恨与痛苦。他一边在内心悲痛地回想着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一边艰难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勉力指向一名路过的交通科警察手中悬挂的手机挂饰。“对着神警大人,难道你要我继续隐瞒下去吗!”
众人纷纷转过身来,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个仅比鸡蛋稍小一点的卡通小人。只见那个「松田QQ人」微微挑起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副傲娇又略带不屑的表情,静静地与在场的每一个人对视着。明明只是一个被设计好的人物形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隐约感觉这家伙的眼神是在说「菜就多练」的意思。
“就因为…这个?”审讯他的小警察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直愣愣的看着「松田QQ人」半晌说不出话。
“当时我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远处商铺内突然发生的爆炸事件。直到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和尖叫声,我才猛地抬起头来,看见一辆小轿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直直地朝我的脸上飞来!”犯人越说越激动,脸上浮现出狂热而虔诚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如果不是神警大人出手相救拦下了那辆飞来的汽车,我恐怕早就已经前往天国,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这绝对是神明赐予我的第二次生命!”
“赞美神警大人!”
审讯他的小警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他开始担心自己的犯人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一辆小轿车怎么也得有两吨,哪怕只是压在人身上都会造成骨折,更不要提是被炸//弹炸飞过来的。
能徒手拦下飞来的小轿车??这家伙说的还是人吗?
249 意外比明天更快
◎黑羽东京行◎
“哈湫!”松田阵平缓缓抬起手, 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他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你又把冰箱里面的蛋糕吃光了没有留给我?”
“那怎么可能!小阵平,我们之间最基础的信任呢?”奈奈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松田阵平,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仿佛在无声的质问对方。
“早就没有了。”
“说起来,我在东京还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奈奈托腮望着松田阵平,眨了眨眼睛, “警察厅好像要重建了。”
“这个消息有趣吗?”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毛,“就那个老破的建筑楼, 也该换新的了吧。”
“哎呀,你没抓到我的重点。”奈奈神秘兮兮的招了招手, 示意松田阵平凑过来, “听说是警视厅煤气泄漏, 导致主要楼体产生了破损, 所以才需要推平重建。”
“找的理由这么烂?”松田阵平只觉得一阵无语,这种一听就是假消息的借口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好歹想一个好一点糊弄人吧?这是真的把人当傻子骗呢?
“理由够用就可以, 至于是不是真的嘛…”奈奈晃了晃脑袋, “并不重要,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
“所以是什么让你觉得有趣了?”松田阵平微微侧过头, 目光中带着几分犹疑,他轻轻挑了挑眉, 并不完全相信奈奈带来的消息会如此平淡。以他对奈奈的了解, 这家伙特意跑来告诉他消息, 绝不可能是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那就要从警视厅拘留所有嫌疑犯出逃的事情开始说起。”
两天前, 松田阵平正前往神奈川的当天,奈奈与黑羽快斗前往东京踩点。
江古田到长野之间的公共交通选择相对有限。如果选择乘坐新干线出行,就必须在米花町的南杯户站进行换乘。而且换乘车辆之间的发车间隔通常较长,往往需要等待相当一段时间。但车站长时间滞留很有可能增加遇到突发状况或意外的风险。
因此,他们在东京预先安排了一个安全屋,这个地方正好也可以用来存放部分制作所需的原材料。
“不管来多少次,都觉得不能适应米花町这里的人文风情啊。”一下车遇到了三起盗窃抢劫、目睹了一场杀人未遂的案件、甚至在车站的板凳下发现了一枚未激活状态下的哑弹,黑羽快斗对着手机通话记录中触目惊心一连串的报警号码连连摇头。
最小号体型的奈奈从他的兜帽中探出头来,趴在他的肩膀上假装自己是一个趴趴挂件,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这才哪儿到哪儿,对比小阵平之前在这里的工作量,你这已经是新手入门版本的了。”
“很难想象松田警官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黑羽快斗忍不住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索钥匙打开安全屋大门,一边弯腰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拖鞋,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起来。“但转念一想,我以后大学毕业无缝对接的就是这样的风土人情,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好漫长。”
“那我觉得你的担心有点多余。”奈奈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她微微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眼神注视着上方的黑羽快斗,“你以为你大学的时候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这种事情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让我自欺欺人一下好吗?”
“那我尽量”
黑羽快斗轻叹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提前买好的车票,开始在脸上装上准备好的,“距离发车还有三个半小时,你先休息一会儿?”
“那倒不必…”奈奈从他的肩膀上离开,轻盈地飘向窗帘背后,像一片羽毛般悄然落在那里。她将整个身体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倾听着窗外的动静,“我总是感觉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大声喧哗一样。”
“不能吧,这里可是东京的最市中心了,旁边就是警视厅大楼呢。”黑羽快斗顶着快要完工的「松田奈奈子」妆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还半开玩笑似的来了个地狱笑话,“再说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怪盗基德大摇大摆出现在公安安全屋更奇怪的?”
奈奈没有搭理他的笑话,只是将窗帘小小拉开一道裂缝,将耳朵贴在玻璃上,“纠正你一点,你旁边的是警察厅公安大楼不是警视厅大楼…其次,你确定不来听一下?我感觉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了。”
“我听听。”黑羽快斗倒也不讲究,他上半身向侧一歪转了过来,学着奈奈的样子摆出同样的姿态。他的脸上洋溢着少年特有的生动色彩,眉梢眼角间尽是灵动活泼的神态,“这可是下午三点多,就算有闹事的也不会在大白天…还真有?”
这下他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消失不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手上还捏着的易容道具被他毫不犹豫地撂在桌面上,猛地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弯下腰一手将厚重的窗帘向上拉起一个角,只留出一条细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