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好的,「教皇」冕下。”黑影从廊柱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低着头应了一声,粗糙的麻布手套抓着女人的脚踝,像拖一件废弃行李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空旷的教堂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管风琴还在悠悠地流淌着舒缓的旋律,「教皇」缓步走到彩色玻璃窗下,抬起头望着窗玻璃上绘制的古老星图。
斑斓的光线落在他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脸上,将他瞳孔深处那点翻涌的野心照得愈发清晰。
262 幕间
◎防爆玻璃的质量到底有多好◎
江古田, 繁华的商业步行街,因为是休息日, 所以不少人选择了在这一天出行。
“来人啊!抓小偷!我的项链还给我!”尖锐的女声划破原本喧嚷热闹的街道,惊得路边逛店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纷纷转头往声音来处望去。
一名身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气喘吁吁地往街角追,手里还攥着断成两截的金色链条,鬓边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了颈侧。前面跑着一个穿灰连帽衫的男人,帽子压得极低, 把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怀里揣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 跑得踉踉跄跄还不忘伸手扒开挡在身前的路人,差点把好几个小孩儿冲撞到花坛中去。
“都滚开!别靠近我!”男人手中还有一把闪着银光的美工刀, 大开大合在半空中挥舞着, 吓得周围避让的路人纷纷往两侧退去, 本来还想着上前帮忙阻拦的几个年轻小伙也犹豫了片刻, 失去了最佳拦住对方的机会。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轻巧地拨开了四周人群,迎着那个面目狰狞大步猛冲过来的男人身影,他显得异常从容镇定。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袖口向上挽起, 在那个疯狂的男人冲到他面前、距离仅仅剩下三五步远的瞬间, 精准无比地猛然伸出手,死死掐住了男人紧握着美工刀的手腕。
几乎在同一时刻, 他腰胯发力,一记力道十足、凌厉凶悍的正蹬腿已如出膛炮弹般狠狠踹向了男人的腹部。那男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两米远, 结结实实摔在了步行街中央的地砖上, 手里的美工刀「哐当」一声甩出去老远, 滑到了路边冬青丛里没了踪影。
“真的是,刚才那个抢劫黄金店的劫匪还没来得及送回去,现在你又跳出来给我增加麻烦。”出手者一边开口吐槽,一边动作利落地把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的男人反手按倒,摸出腰间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对方手腕。
周围围观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网络冲浪爱好者更是认出了出手者的身份,一个个开始变得兴奋起来,两眼放光的望着众人视角中心的人,不停的在议论着什么。
松田阵平抓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回头看向自己过来的方向,跟着他赶来的实习生警察们正气喘吁吁的擦着额角的汗,忙不停走到自己的身边帮忙处理这个当街犯罪的家伙。
“这是今天的第…第八个被松田警官抓住的犯人了吧?我们到中饭的时间点了吗?”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铐递给松田阵平当备用手铐,实习生警察已经对收押的流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拿出手机就要从警署里面摇一辆空闲的警车过来。
“马上到了,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吧。”已经快要麻木的木原警官早就已经放弃了计数的想法,接下来补写书面材料暗无天日的工作流程没个三五天是绝对做不完的,而且按照她们现在的这个速度,接下来说不好到底还会出现多少例相似的事件。
江古田之前的犯罪率有这么高吗?而且这些犯人就这么喜欢松田警官?一个个恨不得上赶着给他送业绩,生怕人家松田警官闲着一样。别到最后被别的警署发现松田警官在他们江古田警署每天都要加班的事情,还以为是他们江古田警署在霸凌人家呢!
实习生警察悄悄掀开抢劫犯的上衣看了一眼对方腹部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青紫脚印大大咧咧的出现在上方,他还好奇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算出来松田警官的鞋子应该是四十三码左右的大小。
好清晰啊。
“但是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新闻头条说松田警官的力气很大,可以徒手撕开八厘米厚的铁门吗?现在来看…好像就是正常人锻炼锻炼后能够达到的水平嘛。”人群中,几个明显是游客打扮的学生正悄悄交头接耳,其中一人带着些许犹豫和好奇,压低了声音向同伴提出了心底的疑问。
她微微向前探着身子,伸长脖颈,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与期待,只想趁此机会仔细端详一番那位被众人传颂得如同神明般令人敬畏的警察先生。
“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吧。”一位留着蓬松羊毛卷发型的大妈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乐呵呵地接过了她提出的疑问。大妈抬起手臂,朝着松田阵平以及他身后那一群警察刚刚过来的方向指了指。“刚才那边有个金店被抢劫了,就是松田警官出的警,三两下就把他们全部都按趴下了。”
“我看到了!哎呀你先别提什么金店抢劫案,就是两三个毛头小子学着人家强抢,结果半天都锤不开那个玻璃柜门,人家柜姐都快在后面笑岔气了!”年长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抢着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得隔着大半条步行街都能听清,“松田警官过去的时候都一脸无语,甚至下车的时候还回过头问了一句地址,反复确认后才相信自己没走错位置。”
“我还是头一次见警察阻止抢劫犯的方式是这样的朴实无华的走过去,平淡的拍了拍人家的肩膀,面无表情一拳锤在防爆玻璃上,对着碎了满地的玻璃问抢劫犯还要不要继续。”
其实,吃瓜群众所描述的现场情况已经相当温和了,其中还省略了不少关键的前情提要。那几位试图抢劫金店的小伙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各种工具,甚至不惜搬来消防灭火器充当「重型武器」,对着坚固的防弹玻璃一通猛砸。尽管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那玻璃却纹丝不动。仅仅是在表面留下了几道如同蜘蛛网般细微的裂纹,顶多算得上皮外伤。
松田阵平实在不好评价这起抢劫案。所以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直接的方法他特地选了一块儿没有被砸过的玻璃,自上而下轻描淡写的一拳砸下去,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店内,随后而来的便是刺耳的警铃声。
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粉红色魔法光晕包裹住整只手,一层莹白色的保护罩包裹在最外层,没有让他受到半点伤害,就连四溅的玻璃碎屑都没能靠近他的身体,温柔的风轻轻推动着它们飞往了远离松田阵平的方向,随后落在地面上闪闪发亮。
“你们还要继续吗?”这是松田阵平当时的原话。
那几个原本还攥着灭火器满头冒汗的小伙子当场就僵在了原地,看着满地碎玻璃片,再看看松田阵平只是微微泛红的手,脸白得跟大理石地板一模一样。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试图反抗两下,刚往前迈了一步,松田阵平便转过头来抬了抬眼,对方便偃旗息鼓不敢吱声了。
随后便是按照程序将他们一一逮捕并押送回警署的流程。松田阵平在处理完手头的警务工作后,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微微抬手招了招手,示意金店的负责人过来商量一下赔偿那块玻璃所需的具体金额。
当然,这个提议也被目光敏锐头脑清醒的负责人得体而巧妙地婉拒了。他只是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请求:希望将这块碎裂的玻璃妥善地装裱起来,陈列在展示柜中。
尽管松田阵平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举动背后的含义。但他依然怀着对当事人意愿的尊重,应允了这个特别的要求。
在人群之中听完整个事件的经过后,那些原本心中还存有几分怀疑与不确定的学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改变了立场。他们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惊讶与钦佩,口中连连发出由衷的赞叹之声。“也就是说,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不会松田警官真的会飞吧!”
“别人我不敢说,松田警官说不定真的会!”
“对对对,松田警官的话,很有可能啊!”
“别搞笑了,人哪里会飞,这是违背生物学的啊…”
“你懂个屁!这是松田警官!不是人…不对,不是一般人!”
“人不会飞难道松田警官就不会飞了吗!你怎么敢肯定这件事情呢?”
我说你们不要太离谱了,这种事情就质疑一下他啊!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否决了他的人籍!松田阵平深呼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要隐忍,跟这群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他们只会一边「嗯嗯嗯好好好松田警官您说的都对」,一边背过身开始感慨自己低调的事实。
根本就不会听他说话!
人群中议论与揣测的声音此起彼伏,音量并不算小,以木原警官所处的位置大致能听清,推己及人,松田阵平的听觉素来比他更为灵敏,传入他耳中的声音只会更加清晰
“算了算了松田警官,别跟他们介意,我们知道的,你不会飞。”木原警官迅速捕捉到了松田阵平面部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适时地用沉稳而温和的语气安抚着松田阵平,试图帮助他平复心绪。
“就是就是,松田警官你也就是能够从六层楼一跃而下追着跳楼的杀人犯把他捉拿归案的优秀警察。要是能飞肯定早就飞到窗户外面去了,何必冒这个险呢?”年轻的实习警察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为松田阵平解释着,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辩解反而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更多石子,激起身后围观群众更热烈、更纷杂的议论声浪。
“你们两个,都把嘴闭上。”松田阵平阴沉着脸,表情冷峻如寒冬的坚冰。他抬手自己将从抢劫犯身上搜查出的项链归还到一脸钦佩向往看着他的白衣女人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
“诶?松田警官?”人群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松田阵平下意识回头…低头望去,只见江户川柯南同样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破案了,他说怎么这两天案子这么多,搞了半天这个小家伙也在江古田!小兰这丫头也没有跟他说最近有来江古田的计划,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接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小兰姐姐最近在准备空手道比赛的事情,所以我是和…”江户川柯南稍稍让开半个身位,让身后一直面露复杂表情的服部平次出现在松田阵平面前,“和服部哥哥一块儿来的。”
263 幕间
◎在东京当侦探需要什么◎
“你们的表情怎么都这么奇怪?”江户川柯南先是向左瞥了一眼, 又转头向右边仔细瞧了瞧,敏锐地察觉到无论是松田警官还是服部平次, 他们各自脸上的神情都隐隐约约流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不自然。
“嘛,这个说来话长…”服部平次的目光不自觉地四处游移,手指轻轻抬起,有些犹豫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脸上显露出一丝尴尬和不自在的神情,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其实我和松田警官也算认识吧。”
“诶?你们是认识的吗?”江户川柯南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中流露出些许意外。尽管从某些角度来看, 服部平次与松田阵平之间确实存在着可以互相接触到的共同领域……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听对方提起过这件事情, 不免有些好奇。
“我们认识的还挺早的,也有个一年多?”服部平次回想了一下最初认识松田阵平的时候, 自然而然便回想起了那起令人尴尬的温泉杀人案。“冲田这小子倒是比我还要早, 大概也是三四年前吧。”
“那就跟我和小兰的时间线也差不多。”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 暗自嘀咕了几句, 随后转过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松田阵平。他似乎仍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被逮捕的抢劫犯身上,江户川柯南便主动迈步上前向松田阵平告别, “松田警官还要工作吧,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哦。”
“等一下。”松田阵平出声叫住即将离开的二人。随即迈步上前, 在距离江户川柯南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微微俯身,在柯南面前蹲了下来, 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你刚才说的怪盗基德预告信,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松田警官原来不知道吗?”江户川柯南微微一愣, “报纸上也有刊登,虽然不是头版,但也在前三页。时间应该是在三天后的晚上十点三十五分。至于地点,我和服部哥哥正打算去走访调查。”
松田阵平眼帘微垂,在脑海中仔细推敲了一番思绪。自从怪盗基德,或者说黑羽快斗被公安部门正式收编以来,诸伏景光便对他提出了一些改进要求。而在这些要求之中,诸伏景光最先强调、也最着重执行的一项,就是要求这位年轻的怪盗先生务必保持规律作息,尤其强调非必要情况下优先保持充沛的睡眠时间。
眼下这个时间点,晚上十点三十五分,恰好精准地落在「非必要不熬夜」这条红线的合理范畴之内。既不算过早,也未触及深夜的边界。
“我知道了,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别一个人跑到危险的地方去。”松田阵平轻轻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肩膀,随即缓缓站起身来。他又与一旁的服部平次简单交谈了几句,大致了解了他们的后续日程安排后,便转身离开,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
在喧嚣繁忙的现场环境中,江户川柯南与服部平次驻足片刻,随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视线转向对方,眼神交汇的瞬间便已达成共识。他们心照不宣地微微颔首,决定转移到一个不受干扰的地方来交换和整合各自手中所掌握的情报信息。
“工藤,我可不知道,你和这位松田警官的关系这么好。”工作日相对冷清的麦肯基卡座内,服部平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放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可乐,杯壁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投向桌子对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你和松田警官还认识啊。不然我肯定早就跟你聊一聊这方面的事情了。”江户川柯南将番茄酱挤出来,拿起薯条开始蘸酱吃,“说说看,你刚才的表情有些奇怪,怎么回事?”
“那就真的说来话长了。”服部平次缓缓抬起手,用掌心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眼底深处逐渐浮现出一抹复杂而深刻的情绪,“我很想把那一幕给忘掉的,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什么?”江户川柯南疑惑脸。
“工藤,你有见过那位松田警官身边的朋友吗?”服部平次试探性的提出了这个疑问,他内心深处对于整个事件的槽点简直是多到数不清。要是江户川柯南对前因后果完全不了解的话,光是向他解释来龙去脉、理清前情背景,恐怕就得耗上大半天的时间,这还不包括过程中可能引发的各种疑问与讨论。
“你是说原警官和伊达警官吗?我听说他们好像是同一届毕业的同期,关系还挺不错的。”江户川柯南歪着脑袋,略微蹙起眉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他对松田阵平的社交圈了解的相当有限,大部分信息还是通过毛利兰在日常闲聊中无意间提起,才逐渐拼凑起来的。除此之外,便是在各类案件现场,两人时有碰面,这才让他对这位警官有了些许侧面了解。“其他人的话,就只有和松田警官是室友的绿川先生了吧。”
“就是他们!”服部平次警惕地转动视线,先是谨慎地环顾了四周的人群,确认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后,才微微倾身向前,“一年前,在我们剑道部集训的温泉旅馆中发生了一起杀人案。当我和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位松田警官就和他的朋友们在一个温泉池子里!”
“也很正常吧,温泉不就是这样的吗?”江户川柯南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是先入为主,想了些不该想的东西吧。”
“谁想那些东西了!”服部平次赶紧摆手否认,一边还用手势形象地比画出温泉池的规模,“我们部长特意挑选的这家温泉旅馆,最出名的特色就是它那数量众多的小型温泉池。在公共浴场区域里,少说也分散着二三十个独立的小池子。如果不是碰上节假日或者旅游旺季,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空着的池子泡。”
他语气急切地继续解释道,“我也泡过不止一两次,基本上每个小池子同时进去三四个人,就会觉得有点局促。更何况松田警官和他那几位朋友,个个都体格健壮、身材高大。这样一来,池内空间就更拥挤了啊!”
“也许人家就是关系好不想分开呢。”江户川柯南想了想那个画面,虽说也有些难以理解,但这也是人家的自由,要尊重。
“那你想想他们的关系呢?”服部平次微微俯身,一只手稳稳地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冰可乐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池子里的六个人里除了松田警官,剩下的五个人分别是松田警官的同居人、幼驯染、亲哥哥、爱慕者以及倒霉蛋冲田总司,现在还觉得没问题吗?”
江户川柯南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迅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钦佩,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敬畏所取代。他不自觉地微微后仰上半身,低声感叹道,“我记得冲田总司不是全国剑道大赛的冠军吗…他居然也在这里面?”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服部平次差点没克制住自己的音量,在周围人不约而同地投来好奇与询问的目光中,他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略显尴尬地抬起双手朝着四周做出一个抱歉的动作。随后他才猛地转过头去,将视线投回身旁的江户川柯南身上,“你不觉得他们六个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太亲密了吗?”
“是松田警官的话,也很正常吧。”江户川柯南重新回到了那种冷静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过眼云烟,整个人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淡然与平和。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释怀的微笑,“小兰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和松田警官的关系也很好,就连灰原转学走了之后寄来的信件里也都是对松田警官的好话。不过是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
服部平次歪了歪脑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真的这么想?”
“服部,你一定很少来米花町吧。”江户川柯南脸上出现了一抹慈祥和善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愣生生让服部平次背后发凉浑身一颤,“要是你知道我这半年来经历了什么,你也会和我一样平静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工藤。”服部平次搓了搓手臂,刚才那阵没来由的寒意还没完全消散,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催着江户川柯南说个清楚。
“举个例子好了。”江户川柯南举起一根长长的薯条,神秘兮兮的开始了问答环节,“作为侦探的你,如果碰到了一起绑架案,等你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见绑架犯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松田警官拳头沾血站在他旁边面露凶光,你第一想法是做什么?”
服部平次想了想,“看看犯人的情况吧,要确认他的生命体征。”
“对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江户川柯南轻轻一拍桌子,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一般两眼放光,“那你觉得后续赶来的搜查一课会对松田警官的行动有什么看法?”
“虽然有些过激,但也是为了人质的安全着想,口头教育肯定跑不了吧。”服部平次推己及人,只要绑架犯没有生命危险,基本上松田警官不会受到很严重的批评教育。
“哈!口头教育。”江户川柯南笑了一声,连连摇头面露惋惜的神色,“所以你不是米花人啊服部,这样子是没办法在东京当侦探的。”
“我刚才的回答有什么问题,总不能搜查一课的人真的要惩罚那位松田警官吧。”服部平次皱起眉头,手不自觉攥住了冰可乐的杯身,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到小臂,洇湿了一小片袖口,“本来就是绑架犯先动的手,自卫救人有什么错?”
“正好相反,你的思路完全错误。”江户川柯南挑了挑眉,揶揄道,“搜查一课后续赶来的大部队看到了现场,第一反应是冲过去把松田警官和绑架犯分开。”
“嗯…这也没问题,或许是担心事态进一步升级…”
“不,是担心绑架犯对松田警官图谋不轨。”江户川柯南直接打断服部平次的话,将正确答案告诉给了他,“接下来才是对松田警官的关心,他们是真的非常担心松田警官会因为绑架犯受伤,还专门配备了一个医疗队。”
“至于批评,我就没有在警视厅看到一个敢批评松田警官的人。”
264 幕间
◎我知道你不是,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服部平次沉默半晌, 才缓缓发出了一声代表着疑惑的声音。
“啊?”
江户川柯南嘴角扬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他一边倚靠在沙发的软垫靠背上微微后仰, 不紧不慢地将桌面上最后几根薯条处理掉,一边欣赏着好兄弟眉头紧锁眼神迷茫的神情,“就是这样,我当时在现场,也是你这个表情。”
这样一副茫然、无助、不能理解、放弃思考的可怜表情,在这半年里几乎已经成为了他最常见的、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的标配神情。
“这,这哪里合理了?”服部平次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他的父亲作为大阪府警察本部的警视监,让他自小在警察的环境中耳濡目染, 深知寻常一线刑警的工作与地位,也明白警队体系的规矩与分寸。
在警署里长大的这些年, 他从未见过有任何一名身处一线的刑警, 能够拥有如此特殊的待遇与这般超然的地位。即便是那些能力出众、背景深厚的所谓「警二代」「警三代」, 在体制之内, 也绝不可能享有这般近乎不受约束的自由。
“你要在松田警官身上找合理啊,那还是放弃吧。”江户川柯南轻轻耸了耸肩膀,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 “别怪我没提醒你,报纸上传闻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服部平次想起了自己看到过的新闻头条, 虽说确实他和松田警官见过不止一次,虽说他确实见到过松田警官的战斗力, 虽说他…好吧!他承认!他其实一点怀疑都没有, 松田警官身上的那些传闻在他看来确实是有一定概率可以做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