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后暂时“核平相处”中的裴陆两家家长们,正泾渭分明、面无表情地各自站在自家幼崽两侧。
最终在烟花表演前暂时妥协的老爸陆霆盯着裴朔的手,嘴角缓缓抽搐了两下。
呵呵,别逼自己在这个本该最快乐的时刻动手。
这趟回去之后,你小子等着吧。
第300章 第 300 章
虽然回到家后,陆菁在被询问这件事情的时候,倒是没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确实是裴家的老虎,在家里被人下了信息素类的慢性毒药,送到医院来了。”
陆菁其实那天说得很委婉了,那种信息素刺激方式对于动物来讲,已经不亚于神不知鬼不觉的投毒了。
长期以往,动物的各项身体机能都会缓缓衰竭。所以这么想的话,那头老虎还真挺幸运的,早早就被送来医院发现了问题。
“但反过来想想,裴家内部居然能发生这种事情,不也挺可笑的吗?”
陆菁冷笑了一声,觉得但凡是正常人都不至于对一只动物下手。
自家有人敢做这种事情,恐怕早就被老爸打断腿了吧?
陆巡却缓缓地将全部线索梳理了一遍,再加上这次招标会裴家临阵换帅……难道这并非是某种策略,而是裴家那位裴老爷子对裴永桓这个亲生儿子产生了某种看法,正在家族内部进行某种换血?
而裴家那位独子又告诉了雪言什么,所以雪言才会说裴朔没有爸爸。
毕竟陆巡感觉得出来,裴朔的确对身为父亲的裴永桓看起来没有丝毫感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么机密的内部消息,就这么从雪言少爷这里推测出来了,总觉得很令人不安是怎么回事?”
李锐表情古怪地说道。
感觉像是打了很久的BOSS,对方老奸巨猾,底蕴极深,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却突然某天有人告诉你,嘿兄弟,这儿有个BUG口,从这能拿到一堆屠龙技巧的内部消息。
裴家内部当真发生这种事情,那可是大好事。
至少说明裴永桓相当长一段时间没精力再来制裁陆家在很多领域的发展了。
那换个角度来看,雪言小少爷这算不算是史无前例最成功的幼崽外交?
“普通绿茶也行。”
“这个也……没有。”
裴朔无奈,挑了个最常规的说:“那矿泉水。”
“稍等,我记得咖啡还没打包进去。咖啡可以吗?”陆雪言走进厨房翻翻找找。
“可以。”裴朔平常很少喝咖啡,多年前海外留学时入乡随俗喝过一段时间。倒是钱忠跟着养成了一天至少两杯的习惯,越喝嘴越叼。用他的话说,浅烘的巴拿马瑰夏最佳,牙买加蓝山次之,唯有速溶狗都不喝。
陆雪言举起一瓶速溶咖啡粉,“找到了。”
裴朔:“……”。
瓶盖旋开,陆雪言发现粉末有些受潮,翻找了下保质期,遗憾宣布:“不好意思,过期了。”
他看着凌乱的客厅和西装革履的客人,觉得十分格格不入,“街角有家咖啡店,这个时间人应该不多。不如……”
这显然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好提议,他的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的一大一小异口同声
裴朔:“可以”。
小白:“好耶~我要吃蛋糕!”
雨比之前稍大了些,陆雪言从玄关杂物柜里找出两把伞,将看起来稍新的一把递给裴朔。后者迟疑了下,为了儿子克制住从口袋拿出手帕垫着的冲动,改为礼貌接过来,“谢谢。”
从单元门出来,陆雪言左手撑开伞,右手抱起小白,起先酸胀的右侧肩膀这会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应该是之前跟陈越推搡间受伤,回来后整理搬重物又加重。
怀中小白看出他的异常,紧张地搂住他脖子:“叭叭,你怎么了?”
陆雪言屏息感受了下觉得还能忍,故作轻松地安慰儿子:“没怎么。一会儿你要吃奶油杯子蛋糕,还是水果千层?”
馋嘴小白注意力立马转开,认真想了想说:“不能都吃吗?”
话音刚落,陆雪言嘴角的笑意还未及时漾开,便看到小区外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窗降下,后排坐着三个人,前排驾驶室里分明是陈越,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等谁。
陈越嘴里叼着根抽了一半的烟,低头在刷手机。
脚步顿住,伞面下压,陆雪言飞速分析眼前局面。对方四个人,自己两个还带拖油瓶。并且身边这位先生精致又讲究,大概率只是花架子,可能力气还没自己大。很务实地认为不能正面硬刚。
他压低声音叫住身旁的裴朔,“等等,落了东西,我们先回去拿。”
谁料下一秒,小白一把推开挡视线的伞,大咧咧道:“叭叭,你这样撑伞我都看不见路了。”
这一声,成功将二十米开外所有视线都聚焦了过来。
陆雪言:“……你又不需要看路”。
裴朔:“?”
陆巡面色不善地盯着李锐。
李锐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汗如雨下。
如果是需要牺牲雪言小少爷去搞家族外交,那恐怕陆董、陆总已经觉得全公司上下都是吃干饭的废物了。
“陆总,那雪言小少爷那边,您最后跟陆董有商量出来方案吗?难道,难道真的要给那位当……”爸爸?
李锐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接近蚊子音了。
但是那天陆霆董事长也确实有点态度太强硬了,明眼人都能发现雪言小少爷有点被家长吓到。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又正是喜欢交朋友的年龄段,贸然强行拆散的话,会不会反而起反效果啊?
对于这个问题,陆巡最终也揉了揉额角。
一切在生意场上称不上问题的问题,一旦加入了雪言这个小变量,就需要格外慎重起来。
于是周一雪言去上学后,老三陆黎则跟一堆教育专家被强行召集到了家里开大会。
“老三,你对裴家那个小子是什么印象?当初你们几个录节目的时候。”
老爸思来想去一整晚没敢闭眼,觉得全家跟裴朔接触最多的人,相对而言也就是老三陆黎了。
当初综艺也是老三带着雪言去录的,然后遇到了裴家那小子。
等等,所以这小子为什么就像无时无刻都能出现一样?连参加个综艺都能碰上面!
老爸越品越有种嘴里含着无数只蟑螂,还不得不细细回忆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第一只的心寒感。
陆雪言条件反射般放下手机,轻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来人。
门打开,婆婆是来送刚出炉的小饼干,她的视线越过陆雪言,看见屋内凌乱景象,吃惊地问:“你们要搬家?”
陆雪言无声点点头。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搬家?”婆婆惋惜地抿抿嘴,“搬哪里去?”
“回老家。”陆雪言胡乱找了个托词,随手拿起壁柜上的一块黑石头,“婆婆,你上次不是说要压泡菜吗,这块石头很有分量,尺寸正合适。”
婆婆欣喜地接过来:“谢谢啊,我这点小事都记挂着。”
送走婆婆,陆雪言顺道去卧室看小白在干什么,生怕他长时间安静又做妖。
脚步声由远及近,小白火速将什么东西塞进枕头下,陆雪言见状调侃:“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小白身体一僵,慌里慌张往枕头上一坐,很此地无银地说:“没......没干什么,这里什么也没有呀。”
陆雪言眯起眼,正欲上前一探究竟,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一通陌生来电。
照理说他不会接,可做贼心虚的小白一把帮他划开屏幕,“叭叭,你还是先接电话吧。”
听筒内有陌生男子的声音传出:“你好,我是路人甲。”
“?”陆雪言思索了会儿,才意识到这人是谁。第二张图之后没有走平台,自己给过他转账账号,能追溯到联系方式。“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人甲的语速比打字快很多,声音听起来也没那么老态:“抱歉这样找上门,实在是事出有因。电话里我们就长话短说,你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吗?别着急拒绝,先听我说完。”
“你有专业技术,我有紧急需要处理的单子,比你在平台接工作稳定,更有发展前景,最关键的是收入会高很多。”
光收入一条就足够有说服力了,但陆雪言首先想到的是拒绝,谁知对方紧接着说:“介于目前工作室还在筹建,需要暂时在家办公,但你放心,装修正在进行中,很快就会有宽敞的办公场所。”
门铃再次被按响,电话换到左手,陆雪言以为是婆婆又回来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男子,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黑色西装挺阔而剪裁考究,领口的温莎结打得十分精致规整,再往上,脖颈笔挺喉结饱满。
手机听筒里对方仍在继续畅想未来蓝图,陆雪言虽听不进去,注意力却成功被拉回,意识到自己失礼,视线定焦回社交合适距离。
陆雪言的第一反应是:“您找谁?是不是走错了?”
陆黎看着向来神采奕奕、精力过人的老爸眼底挂着的两坨黑眼圈,下意识看向了身后的大哥。
眼神询问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海滩烟火晚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轰动了整个S市特定阶层的内部圈子,但圈子之外还是没有消息渠道得知的,更何况陆黎还在封闭式录制综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结果陆黎就发现大哥也脸色不善地一言不发。
“其实……我觉得还行?”
于是陆黎斟酌许久后,还是试着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当年一起去参加《宝贝?宝贝!》节目录制的时候,陆黎就挺意外的,因为裴家这个小儿子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少爷脾气。
有时候小姨蓝瑜搞出来了一堆烂摊子,裴朔作为小嘉宾,反倒会一言不发地帮着收拾。
时常沉默寡言中,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默默做完了。甚至从头到尾都不会在乎有没有镜头对着在拍。
对了,就连当时吃了自己做的饭,这位小嘉宾好像都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因此有一说一,陆黎确实对裴朔的印象还可以。
“老三你这个叛徒,给老子闭嘴。”
结果陆黎说到一半,就被气急攻心的老爸突然面无表情地喊“叛徒闭嘴”了。
“叛徒”陆黎:?
榕园始建于十九世纪初期,近年翻新,内外皆为名设计师手笔,具有鲜明的个人艺术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