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陆菁突然闪现，抵着下颌替老爸理解了一番。

　　陆霆：？

　　“我们家当然这辈子饿不着！用得着送这？”

　　陆霆更警惕的是，送这玩意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让乖崽多去玩玩转转的意思吗？！

　　第323章 第 323 章

　　“爸爸为什么总是这么想？这是奶奶送的礼物，我们不应该说谢谢奶奶吗？”

　　奈何雪言并不这么觉得，反而抱着礼物盒，觉得爸爸脾气有点太大了。

　　“爸爸总是这么想……？”

　　陆霆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乖崽就这么噔噔噔地跑上楼了，整个人都差点碎成一片一片，需要程姨拿个簸箕来扫走的那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春叛逆期吗！？

　　陆霆突然觉得自己需要重新找一个育儿专家好好咨询咨询了。

　　而这边的444听着后台不断掉落的积分，已经不敢猜测这是怎么涨的了。

　　这几年原本有点等退休专心带崽躺平倾向的大反派老爸，此刻好像斗志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总不能是觉得如果自己养不起乖崽，赢不了裴家的话，宿主大大就很容易被别人家抱走养了？

　　裴朔迟钝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陆雪言。

　　慢慢的，那双烛火摇曳的眼睛染上错愕。

　　错愕的情绪就像散落的萤火，聚拢又消散，只剩满池的哀伤。

　　原来如此，今晚的事情是冲着他来的。

　　他并不笨的。

　　陆雪言不是一直以玩弄羞辱他为乐！

　　修长手指掐住裴朔的下巴，很用力，铁箍似的。

　　“疼。”裴朔喃喃开口。

　　“还有呢？”陆雪言低沉的嗓音带着醉酒后的沙哑。

　　空寂朔静的通道响起裴朔轻微的抽气声。

　　“很冷。”

　　陆雪言突然弯下腰，盯着裴朔，像盯着无处可逃的猎物。

　　“求我。”

　　裴朔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的陆雪言。

　　浅琥珀色的眼睛还像过去一样美丽。

　　他摆了摆头，像是想从过去某种痛苦的情绪里逃离。

　　却摆不掉陆雪言手指的力量。

　　“不愿意？”陆雪言张开嘴唇，红润的色泽将那张惨白脸色破开一条狰狞伤口，绿莹莹的灯光下有种诡异的危险感。

　　嘴角越拉越大，他笑起来，恶劣又卑鄙，“但是你还有得选吗？”

　　窘迫到穷困的生活，无底洞的治疗费用，巨额的赔偿费用。

　　陆雪言还像过去那样恶劣，像裹着剧毒的蜜糖，用甜美的味道引诱无知的他靠近。

　　让披荆斩棘的他错以为那就是希望和幸福，一步步努力走过去，才发现是达摩克里斯利剑。

　　如果那条钻石手链价值十万以上，裴朔或许会彻底摆烂。

　　五万，对普通人来说算不得多。

　　对穷人来说，四处筹借也能借到。

　　但对于一个有着无底洞般需要不断支付治疗费用的裴朔来说，五万好像又多得不得了，但还是没有彻底绝望。

　　裴朔仿佛被压在洞底，洞口有一线亮光。

　　他需要费尽全力，磨破皮肤，才能朝洞口靠近一小步。

　　他一无所有，陆雪言究竟期待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裴朔想到裴翼，迟钝的心像被浸入冰水里，冷得直哆嗦。

　　不，陆雪言不可能猜得到。

　　裴朔睁开眼睛，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配合陆雪言，虽然他不清楚需要向陆雪言祈求什么。

　　蒲公英传授的所有生存技能里并不包含祈求。

　　钱？

　　还是不被打扰的生活？

　　“求，求求你……”

　　陆雪言扳过裴朔的脸，想透过微弱的光线看清这张脸上的表情。

　　他希望这张脸上透露出寻求帮助的意图。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陆雪言，你帮帮我。

　　而不是裴愿喝得烂醉如泥被人欺辱，眼神也不望过来一秒，也不是趴在肮脏的地面一寸寸摸索，也要背下本不应由他赔偿的债务。

　　更不是像现在鹦鹉学舌般敷衍。

　　他哪怕是软一点点。

　　或许两人都不会泾渭分明地站在紧绷的对立面上。

　　可惜，陆雪言注定要失望。

　　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种死水般的木讷。

　　无所谓，反正这张脸最会摆出无辜的模样，欺骗对方，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付出，得手后弃之不顾。

　　再不会回头看一眼。

　　他没读到梦寐以求的大学，也没有过上逍遥快乐的人生。

　　甚至过得比大多数人都辛苦。

　　都说恶有恶报。

　　裴朔现在的境遇算不算报应不爽？

　　但陆雪言并没有产生应有的愉悦情绪，仿佛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堵得他愈发烦躁。

　　“求我什么？说出来！”

　　迟钝的裴朔消磨掉陆雪言的最后耐心。

　　他近乎粗暴地抬起裴朔的下巴，眉头凶狠地皱在一起，“酒吧的工作让你很开心？”

　　裴朔艰难地摇头。

　　“陪着陌生人喝酒，陪着陌生人玩游戏让你很愉悦？”

　　没有，真的没有。

　　那只是一份工作。

　　但钳住下颌的力道让裴朔动不了半分。

　　钻心的疼痛像寒流不断侵蚀着身体。

　　陆雪言满意地看着裴朔的狼狈，“你现在要怎么还上这笔钱呢？”

　　下颌上的力道终于松开几分，裴朔也浅显地明白到陆雪言的意图。

　　他颤抖着嘴唇，向他最厌恶最惧怕的人发出卑微的恳求，“求你宽限一段时间，我会尽快还上那笔钱。”

　　陆雪言却冷漠地摇摇头，“但是我很急，我等不了那么久，五万块对我来说……很重要！”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死，带着浓重的讽刺意味。

　　裴朔颤抖又小声地询问，“那你希望我多久还？”

　　“最好现在，最迟不能超过明天，你做得到吗？”

　　裴朔绝望地闭上眼睛。

　　陆雪言的声音再次逼近，指尖一下一下敲打着裴朔的肩头。

　　裴朔浑身绷紧。

　　陆雪言的声音有些愉悦，带着虚伪的商量，“我猜你做不到，要不这样，你辞掉酒吧的工作……”

　　话没说完，一直瑟缩惧怕的裴朔突然挣扎起来，他以少见的语气坚持着，“不行，我不能辞掉这份工作，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陆雪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垂眸看着裴朔，狭长的眼睛像一条深不见底的黑缝。

　　似乎在研究裴朔，然后得出正确的结论，嗤笑中夹杂着一声叹息，“原来你真的喜欢这样。”

　　久违的战栗猛地从裴朔的体内苏醒。

　　尘封已久的恐惧记忆在灵魂深处抬起头。

　　对方一遍遍抚摸着他战栗的身体，兴奋地低语，“原来你真的喜欢这样。”

　　不，他不喜欢。

　　可是他痛得连张嘴的力气没有。

　　“原来你真的喜欢这种肮脏又堕落的生活。”

　　“为了钱？”

　　裴朔想否认的话戛然而止。

　　陆雪言的嘴唇贴过来，贴着裴朔的耳畔，冰凉的。话语带出的气息却是炙热的，刺得裴朔浑身都痛。

　　“那天我没看清楚，那个老板做了什么？”

　　裴朔的心一下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