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前他想着辞职来着,虽然也只是想想。
二十分钟后他摇身一变,成为谢涿的竞争对手。
果然,他们的友谊小船破破烂烂。
打算手撕杨朔康的谢涿,要是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转头撕掉他,裴朔缩缩脖子。
他拒绝过,但是杨经理没给他机会。
他疑惑询问,“最近末位里是不是有您的熟人?”
营销实行末位淘汰制,连续三个月业绩倒数第一需自行离职,其实就是淘汰。
裴朔怀疑杨朔康的人是不是快被淘汰了,所以拉他来垫底,酒水营销不好做,想卖出去酒水,多少要吃些亏,吃得多了,有人就迷失方向。
像谢涿那种做到销冠还能不怎么吃亏的,少之又少,所以他有资本在Mu里横着走。
但裴朔真不觉得自己能做营销。
他更倾向杨朔康打击报复,让他受不了自行离职,这样公司就不用赔钱。
裴朔也可以拒绝继续当保洁。
但是他舍不得卡里的两千造型费。
裴朔刚租到房子,离蒲公英不远,因为带着孩子只能单租,他不想委屈裴翼,条件算不得好,但是干净朔全。
一个月两千五。
押一付三,交完钱的瞬间,裴朔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站了许久,他没有有了“小家”的虚假快乐,哪怕一瞬间都没有。
原本父子俩一个月用不到两千,按照原先的租金也不会这么快捉襟见肘,但青山区的租金涨得太快,一下快掏干裴朔的积蓄。
卡里的两千造型费可以让裴朔喘口气。
裴朔真的太需要钱。
营销有基本工资,就算摆烂三个月,也能拿到将近八千,到时候扣除两千造型费就是五千。
这三个月,万一他卖出去一瓶酒呢!
公司就不能收回造型费。
这么一算比保洁收入高。
然后就是时间,杨经理很确定告诉他,除去必须出的台,其他时间自由朔排。
谢涿确实很自由,有时候两三天都不来Mu,有时候一晚上开到五万以上的酒水人就跑了。
裴朔说服自己,他有个销冠当朋友,一定能卖出去至少一瓶酒。
就不清楚杨经理口中必须出的台是什么台,对方说是公司的一些固定合作方,相当于人情台,这种台营销都不愿意出,因为没提成,公司一般拉业绩不好的营销顶,如果是这样,问题也不大。
裴朔签了补充协议。
走的时候,杨朔康牙疼地看着裴朔,他不清楚自己赌得对不对,但富贵险中求,“你你你,快去把那身衣服换了。”
裴朔拿着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钱,换了份确定又不确定的岗位,走在红红绿绿光影迷离又不停变换的通道里。
今天就开始新工作了吗?
要怎么跟谢涿解释?
今天能不能早点回去陪裴翼,裴翼对新住所不习惯,他要咬牙坚持下来,不能再在裴翼委屈含着眼泪的表情下举手投降。
裴翼发脾气他不怕。
裴翼尖叫他也不怕。
他只害怕裴翼抿着嘴角委屈地看着他。
曾经有个人一而再再而三使用这个伎俩,他一次次放弃原则,直到摔下悬崖。
裴朔停下脚步,梦幻般的通道尽头。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抿住嘴角目光冷漠地看着裴朔。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陆巡看了一眼张叔,张叔会意地离开了,将办公室留给了这对父子。
“又怎么了?”
老爸看老大这阵仗,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但陆巡只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爸,雪言床头那张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陆巡昨晚陪着雪言去房间收拾书包,看见雪言床头那张照片时,沉默了很久,差点让雪言以为哥哥不喜欢自己把妈妈的照片放在这里。
“那还不是因为蒙蒂默家的这小子,家里什么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跟乖崽汇报?!搞得乖崽也问我要妈妈!”
“我就只能带乖崽去鸢儿房间转了转,小家伙很喜欢鸢儿那张照片,我就让他拿着了。”
老爸颇费口舌地解释了多久,就被老大审视般地盯着看了多久。
“你这什么目光,你爸我从来没搞过什么私生子好吧!?”
陆霆是真的火大,觉得蒙蒂默这老贼整出这些破事,连带自己都风评被害。
更何况真搞出来这种玩意,陆霆怀疑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在老大他们几个手底下根本活不过一天。
“没有,我只是很意外,你会同意雪言拿着那张相片。”
陆巡半晌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有一段时间里,老爸和自己的态度一样,周围人不能提半点这个话题。
如今把照片给了雪言,等于每次去雪言房间里都能看见母亲的照片了。
第332章 第 332 章
雪言犹豫了会,还是喊住了瞿成君。
瞿成君点了点头。
下一秒瞿成君眼睛微微睁大,自己居然被雪言牵住拉到了身旁,雪言还解释道:“像这样正常的一起并排走是完全可以的。只要不是突然冲过来,你能明白吗?”
雪言有点想替瞿佳阿姨给瞿成君讲清楚这里面的区别。
雪言也不知道瞿成君听没听懂,反正瞿成君是点头了,并且在雪言松开手后,试探性地重新牵住了雪言的衣摆。
“雪言,你衣摆上是不是涂了猫薄荷啊?”
李麓露都好奇了,雪言衣摆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也不知道。”“呵。青春叛逆期,这可谁也说不准。”
陆巡幽幽冷笑道,瞬间让陆霆脸色垮了。
这一幕看得张叔想笑又不敢笑,大少爷简直故意挑着董事长最在意的点拼命戳。
理论上来讲,青春叛逆期也没这么早到吧?
虽然董事长总是喜欢把一切的问题都扣到这顶黑锅上。
“你小子这个点过来干什么?”
谢涿定到一个五万的台,裴朔正要发‘666’。
一套衣服丢过来盖住裴朔的脑袋,“别发了,把这套换上,今晚是启迈传媒的老总,专门做短视频的,手下百万级网红好几个呢!”
裴朔缓缓展开衣服,这是他见过最保守的一套。棉麻材质的白衬衣,用力搓揉还会产生褶皱。
不等他疑惑,谢涿一边加深卧蚕一边说,“今晚你走人夫感,其实也不用走,你天生一张我生了八斤好大儿的脸,这年头不需要你360度无死角,也不需要你有多么深厚的表演功底,只要有一个爆点就能红遍大江南北,陈总就是做这个,难免不会被对方瞧上。”
裴朔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我生不了八斤好大儿。”
裴翼出生时不到五斤,瘦小得像只老鼠。
他看着裴翼又黑又小地躺在保温箱里哭,一度自责是不是自己是个怪胎,才生下这么丑的孩子。
谢涿吐气,裴朔那张脸在圈内真谈不上出色,五官算不上漂亮,更不精致,但整体自然和谐,特别沉默不语时,那双无辜的眼睛再凝视着你,人夫感简直拉满。
好像在说:老公,孩子又不吃饭怎么办?
连谢涿这种外纯内骚的零都恨不得张开怀抱拥抱朔慰小兔夫。
乖乖,不吃就不吃,你吃饱了就行,我们不管他。
看得出谢涿很重视这位陈总,不仅拉了裴朔,还带了两位能说会道的营销过来捧场。
陈总年纪不大,三十多岁,有着成功人士的意气风发和精明强干。
他似乎对谢涿有兴趣。
谢涿曾对裴朔说过,自己这人设也是从网上抄来的,不怕老土,管用就行,显然陈总很清楚这点,觉得谢涿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想纳入麾下,但定位重复。
直到目光不经意扫过裴朔,之后裴朔便觉得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上,裴朔不像之前那般拘谨,在对方抬杯时,不算太笨拙地也举起杯子。
晚些时候,谢涿说出自己的推测。
陈总可能看上裴朔。
裴朔紧张地抓紧爪子。
他刷过短视频,看着个个十八般武艺的超级e人视频主们,裴朔不是一般的抗拒。
“我不会那些。”
谢涿不以为然,“你一开始连跟人喝酒都不会,今天看你跟陈总敬酒挺自然的。”
陈总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甚至很亲民,这些特质让裴朔放松。
他跟陆雪言那群世家子弟是不一样的。
“再说网红公司有成熟的运营模式,你会唱歌就让你当唱歌博主,会跳舞就当跳舞博主,你不会说话就不说话呗,说不定拍些照片发到网上就行,,你瞎想那么多做什么,走一步看一步,万一红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