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小,容易被骗,我设了限。”
“月支出上限一千。”
深夜的建京美院十分寂静,各个宿舍都熄了灯。
但裴锦途还没睡。
他怕打扰舍友,披着大衣到厕所给他爹裴怀庆打电话。
“爸,这个月问裴朔要钱没?”
“在要了儿子,但他拿不出来,让给宽限几天。怎么你缺钱了?爸给你转,七千块钱够不够?最近生意不雪气,少出去胡吃海喝。学着攒攒钱。”
“不是的爸,裴朔骗了你。他现在有钱,很有钱。你问他要就是了,他被老男人包养了,钱多得数不完。刚还进账五万。”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他进账五万?”
“我,我就是知道,别问了,趁热要。我睡了。”
“等等,你跟陆家那位谈得怎样,咱也算半个脚踏进豪门了?”
“爸,我都说了他不是陆家本家人,你就别做梦了。他要真是陆家人,我哪敢跟他网恋?也就是刚巧姓陆,手上有钱。他说他叫陆承颖,网上根本搜不到。陆家那群财阀,哪个没上过电视啊?”
“哈哈,爸知道。这种名利场,咱们怎么够得着。爸只是开个玩笑。总之,把人抓住了!”
裴锦途挂断电话后,美滋滋地睡了。这是在他心里边儿查出什么毛病来了。
出去以后裴朔问陆雪言,陆雪言跟他说的却和他听到的不一样。
陆雪言说的是:“有点小毛病,但就像感冒。不用怕。”
裴朔很乖地点头,心脏却不断下坠。小兔子好了没?今天可以奖励一个照片么?别误会不是看腿,不用给我发腿照,生活照就行。你知道我对你更多的是尊重。
裴锦途连忙去敲裴朔的对话框:“我都花了五万了,能不能送个照片?以后打不了视频给你,我拿照片来临摹?”
发出后,系统提示
裴锦途“操”了一声。
裴锦途飞快地用视频编辑软件去掉了裴朔那边的声音,添加了一段抒情音乐。
对方不但善解人意,甚至还纯爱极了。
此时裴朔已经重新进了被窝。
陆雪言裹着浴袍出来,端着水杯喝水,眼睛注视裴朔。
裴朔躺在床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把被子拉高了些。
他亲耳听见他的心脏缺了一块儿了。现在他无耻地拿来对付一个孩子。
果然,裴朔像突然被谁搅扰了节奏,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要,要慢一点,我知道了。”
裴朔觉得上天真的很爱开他的玩笑。
他满心绝望想杀掉孩子的时候,上天给他一线生机。
他谄媚着讨好着赖在陆雪言身边了,上天又来告诉他,你连自己都保不住,孩子更别想要。
全部检查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了。
裴朔穿得很厚,身上还披着陆雪言的大衣,但走出大楼进入绿化区,一阵风来他就开始打起哆嗦。他的头是真的很晕,胃很空,很难受。腿脚像是租给了别人,提不起力气。要不是陆雪言拢着他的后腰,他至少能摔倒两次。
陆雪言捞住裴朔,探他体温。
但见裴朔神情恍惚,连眼神都已涣散。
陆雪言皱眉:“裴朔。”
裴朔像丢了魂,在陆雪言怀里努力仰起脸,问:“陆先生。”
“我是不是…生不出孩子了。”
发给裴朔的五万块钱他特别耿耿于怀,现在好了,他知道裴怀庆还能把它们要回来。亏不了。
裴怀庆那边也兴奋了。
直接把老婆推醒:“裴朔傍上大款了。是个老男人。一出手就是五万五万的给!”
裴太太迷迷糊糊“啊”了声:“多老,七老八十,能等着继承遗产?”
裴怀庆摸着下巴:“没问。那野种装穷,不说实话。但没关系,我过两天上京送货。去看看锦途,顺便把裴朔给打探了,摸清那野种到底攀了什么高枝。”
裴太太咂嘴,阴阳怪气地笑,像是已把裴朔给吃绝户了:“一窝骚狐狸。跟他妈一样,是个淫荡的贱货。大着肚子呢,又跟糟老头子搞上。真下贱。只是这攀了高枝…也算给咱家做了件好事,咱们养他十八年,拿点回报怎么了?”
她用脚勾住裴怀庆的腿:“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那老头给了他多少钱。”
裴怀庆躲开裴太太的脚:“打草惊蛇,不急这会儿。”
一路上雪言甚至交代起了裴朔如何跟同学们社交。
“嗯,好。”
裴朔则全程点头,就像全都记在了心上一样。
导致路易想吐槽都找不到地方吐槽,感觉裴朔这家伙现在变成了泥鳅,滑不留手的那种。
“不是,你这家伙怎么会分到这个宿舍的!?”
直到路易看到眼前的宿舍,震惊了。
虽然雪言几乎不住宿舍,但是路易当时也想选这间离雪言宿舍最近的小别墅,只不过这间说是别墅楼顶一直在漏水什么的,所以没开放选。
“因为今年刚好修好了。而且这间宿舍比较靠近后山,所以过几天我打算把墨点也接过来。”
裴朔看着路易缓缓说道。
第 396 章 第 396 章
有略微知情的同学想反驳纠正一下,但是发现聊八卦的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甚至把裴朔初中停学都阴谋论后,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反驳了。
槽点实在太多了!
“我悟了!我悟了啊!”
陈博飞绝对是听得最热情起劲的一个,第一次接触这种有钱人的世界,陈博飞觉得果然当有钱人也是不容易的,甚至还浮现了几丝同情。
这家伙到底悟了什么?实在是陆雪言对深渊的描述,和他们的认知差距太大了,现在所有研究所工作人员的脑子都是蒙的。
从道理上来说,哈罗德肯定不能答应把深渊放出来。
他要早知道陆雪言打算提的是这个,打死他也不敢乱吹牛皮。
但谁又能想到正常人提诉求,是去帮一只上古星兽“维权”啊……
可要说一口回绝,哈罗德也有点做不到。
毕竟当时开启紧急通道送陆雪言出来,深渊确实没有追随暴起企图逃逸。
人家孩子还说得如此诚恳善良,拿一双布灵布灵,希冀莹莹的眸子紧紧望着你。
这谁能拒绝得出口?
哈罗德只能是先咳嗽着应下:“你先休息,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偏偏陆雪言还不放过他。
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太知道什么话是漂亮的场面话,许多事大家都爱打着“为他好”的旗帜,瞒着他不说实情。
所以少年眼下一本正经盯住人强调:“真的要好好考虑哦,我会等您答复的!深渊很好的,不行我可以再下去让你们看看。”
“不不不不不,那也不用!”
哈罗德当即便摸了把自己脑门上不存在的虚汗,保证道:“真的会认真考虑,我、我一周内给你答复……”
弹幕已经笑翻了。
另外一边,裴朔追过去本来是想跟雪言道歉解释自己不是有意瞒着的,奈何宋知昂几个一点没给机会。
“这几本你先拿着,明天考试之前你得尽量看完。”
直到抿唇埋头走路的雪言没那么生气了,才把手里的几本笔记给裴朔递过去了。
“给我的笔记不行吗?我是学习部部长,有义务帮助学习遇到困难的同学。”
宋知昂推了推眼镜,很乐于向裴朔伸出援助之手。
奈何下一秒裴朔直接把雪言的笔记本收起来了。
因为雄性章鱼会在交|配后几个月内死亡。7号测试室在研究所三楼。
面试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测试室外。但这一切议论和风波都发生在测试室外。
作为风暴眼中心主角的陆雪言对此全然不知。
他还待在7号测试室里拼命缓解心悸带来的惯性焦虑,正自我洗脑现在的他是健康的,心脏没有问题,就见赛维西斯忽然松开门把手,神情复杂地对他说。
“虽然我依旧不赞成你这种状态还要继续测试,但如果你坚持你可以那就进去吧。随时觉得不舒服随时弃权,血氧掉到95以下我也会强制让你出来。”
陆雪言立刻点头。
关于抽这些星兽血的原因,他不敢问得太具体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但从弥尔和大家的只言片语里也能听出这些血样的重要性。
大约是和基因病的药物研发有关系。
陆雪言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但如果能救更多和他上辈子一样深陷于疾病中的人,那他第二世也不算白活。
甚至说不定老天让他重来一次,就是为了让他代替大家完成这件所有人都难以办到的事呢。
所以陆雪言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希望进去。
眼下7号测试室的大门终于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全透明的探视玻璃罩。
透过玻璃罩。
陆雪言已经能完整地看到星兽平日生存活动的环境,倒是和他上辈子去动物园见过的人造虎山异曲同工。
然后陆雪言走进去,大门“咔哒”应声在他背后落锁关闭。
少年下意识便紧了紧手里的钢叉,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时,他看见那头老虎了。
假山旁,猛兽黑金相间的皮毛看起来厚实又浓烈。
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冰冷锐利,脑门上标志性的“王”字不怒自威,四肢粗壮,蕴藏力量的脊梁精壮如一座移动的小山,每朝他迈出一步,肩胛骨起伏的弧度便牵引肌肉像是张蓄满力的弓弦,带着十成十的野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