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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劣质Omega 半里知途 4005 2026-07-24 01:11

  “现在不是有办法了吗?我不是给你选择了吗?”

  时霖无助地摇头:“那不一样,不是我想要的……”

  钟梵钧气极:“到底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时霖的脚跨进门框,抓住钟梵钧,磕磕绊绊地剖白,“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但,但是我没能为你做什么,这样对你不公平,而……而且我有手有脚啊,可以做很多事,我做不到心安地接受这些……”

  钟梵钧声线冷漠:“所以你就得被逼着,如果我说明天就停了你爷爷的药,你就什么都会做了。”

  时霖眼睫惶恐地颤动:“别,求求你了,钟梵钧,别这样。”

  钟梵钧语气无奈又冷硬:“不这样你明天就会跑到周梧那里。”

  时霖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打算去。”

  钟梵钧眯了眯眼,捏住时霖的下巴抬起:“为什么?那么高的价格,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时霖诚挚地点头,但也很认真地说:“但如果遇到危险,我保护不好他的。”

  钟梵钧默了默:“责任感那么强做什么,他也不一定会遇到危险,再说了,你完全可以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提前逃跑。”

  时霖眸中闪着水光,却异常坚定:“可那样是不对的。”

  钟梵钧感到一丝错愕,他无话可说地陷入沉默,垂眸,有些费解地观察眼前人。

  时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润着泪时尤甚,漆黑又明亮,真挚又美好,仿若能洞察世上所有的龌龊。

  钟梵钧对坠崖前后的那段记忆记得很清楚,他代表济正去慰问偏远山区的老人和小孩,需要开车越过离崖镇旁边的高山。

  那座山这两年铺了环山路,顺路而上过山再下,就能免去绕路的麻烦。

  那天的司机是熟悉路况的当地住户,载着他经过悬崖边的陡弯时突然加速。

  钟梵钧警惕地抬头,在车子冲破路障闯出山崖的瞬间,看到的是被后视镜框住的,司机因兴奋而扭曲丑陋的双眼。

  车子坠崖,车头着地,司机当场丧命,他撑着一口气,拖着流血的腿在深绿的山林中前行,在一处小木屋前失去意识。

  等他从昏迷中苏醒,看到的也是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突然凑近,黝黑明亮,又大又圆,闪着碎光般,带着新奇又带着探究地打量他。

  其实,在看清时霖之前,他已经沦陷于那双眼睛。

  钟梵钧很多次思考,穷乡僻壤处的民风极端又埋藏罪恶,时霖长于那里,为什么偏偏是眼界狭隘却又执拗纯良的性子?

  他宁愿时霖贪婪一点儿,罪恶一点儿,那样他们可以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很多问题从一开始就不会成为问题。

  房中没有人说话,空气突然陷入死寂,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时霖没能藏住的哭泣声。

  时霖仰头望着钟梵钧,他不知道钟梵钧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又惹人生气,他彻底陷入无助,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滴落,顺着脸颊滑下去,留下一道明显的湿痕。

  钟梵钧抬手,用手背接住时霖挂在下巴上的泪珠,眼泪的温度还在,几乎将他灼伤。

  钟梵钧把时霖拉进来,关上了门:“我不会做伤害你爷爷的事,收收你的眼泪。”

  钟梵钧不说还好,一说时霖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时霖嗓子发出呜呜的可怜声响,他用手背抹眼泪,磕磕巴巴说谢谢。

  时霖被勒令进浴室洗澡,钟梵钧在浴室门外站定,他今晚明明没有喝酒,可头还是一胀一胀的疼。

  钟梵钧想到季山给他下的死命令,想到周梧幸灾乐祸的嘴脸,还有蛆虫一样的季绍。

  他听进了时霖的话,也明白该适当放手,可很多事堆在眼前,他不得不犹豫斟酌。

  钟梵钧盯着浴室门内印出的模糊人影,神色渐渐变得决绝。

  第28章 那你呢,你还好吗

  这一晚的争吵消弭于浴室白茫茫的水雾中。

  钟梵钧突然开门闯入,目的明确地按住时霖后颈,他力气狠,动作没有温情、也不留情面。

  时霖配合得艰难,失重的错觉一再出现,只能抬起几乎脱力的手臂,紧紧攀附钟梵钧的肩颈。

  但钟梵钧抱他更紧,手臂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时霖一挣扎,钟梵钧就生怕他跑了似的,搂抱得更加用力,牙齿咬下来,虽然不见血,却还是让时霖流泪呜咽。

  直到时霖混沌的大脑隐约意识到什么,主动缠’抱着’吻上去,钟梵钧才被安抚,找回点儿理智。

  时霖最后被钟梵钧搂进臂弯,昏迷般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皮是肿的,有点烫烫的疼。

  时霖对那场争吵还心有余悸,再加上最后也没争出个结果,这些事迟早得重提。

  他战战兢兢地等待结果的宣判,钟梵钧却对这些事闭口不提。

  教他课程的老师也没再来。

  时霖试探着出门,试探着晚归,钟梵钧竟然都没发脾气,不知是不是真的懒得管他了。

  时观钦的治疗结束了,今天打完最后一针就能出院,时霖早早赶到济茵,和李姐一起收拾爷爷的东西。

  收拾完小物件,李姐就出去透风,把空间留给爷孙俩,时霖坐在病床沿和爷爷聊天。

  时霖被问及最近在做什么,他不想让爷爷担心,便挑些轻松的小事讲:“工作嘛,还有在学习做甜点,就是我太笨了,用不好裱花袋,弄出来的花纹都很不好看。”

  时霖越说越懊恼,找出最近拍的一些照片给时观钦看。

  照片上的饼干可以说是奇形怪状,裱花部分的更是惨不忍睹,时观钦只看了一眼就开始叹气:“我记得住院前就在吃你做的丑饼干,这么长时间,看不出进步啊。”

  时霖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一快划出新一张照片,照片主体是雪白的奶油蛋糕,蛋糕上面是用拉线膏写出的“钟梵钧”和“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还好,“钟梵钧”因为笔画太多,横竖之间的拉线膏十分拥挤,三个字变成了三团字。

  时观钦花白的眉毛挑动一下,时霖连忙往回扒拉,张口续上之前的话题:“爷爷你不要小看我啊,还是有进步的,只是不明显而已。”

  时观钦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变得更加深刻:“我说你怎么突然做甜品什么的感兴趣。”

  时霖耳朵尖染上红粉色,小声嘟囔:“可是我写的也太丑了,拿不出手。”

  时观钦反驳他:“用心做的东西,不存在拿不出手一说。”

  时观钦的语气太老成笃定,时霖找回点儿自信:“还有时间,我再多练练。”

  爷孙俩不再聊甜品蛋糕,话题转变,时观钦提起他的好病友12,说这两天12的精神病突然复发了,也住进了济茵。

  时观钦住院后,时霖没再去过知山,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叫来李姐守着爷爷,自己则上楼探望。

  住院部六楼是精神科病房,和呼吸内不同,这一层的走廊几乎无人走动,静悄悄的,气氛肃静得有几分阴森。

  时霖问过爷爷,爷爷也不知道12在哪间病房,他只能到护士站问护士:“你好,我想问下十二……”

  时霖脱口而出叫惯了的数字,却又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知道12的真实姓名。

  护士却没什么诧异反应,手指指了下走廊最里侧的那间病房:“12号床是吧,顺着走廊走到头,左手边就是。”

  时霖担心不知道真实姓名的话会被拦着不让看望病人,他没有纠正,囫囵点了下头就往里走。

  因为被护士注视着,时霖打算先去12号床看一看,蒙混过关后再挨个病房找人。

  可万万没想到,他刚走到走廊尽头,就有医生从病房出来,他的视线穿过医生之间的间隙,捕捉到病房内的一抹身影。

  病房内站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腰背挺得很直,头却垂着,大腿两边垂落的手握着拳,手背上绷着青筋,显得颓丧又愤怒。

  这个人是钟梵钧。

  时霖一时间怔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钟梵钧,所以陷入纠结,不知道此时自己该不该出现。

  在时霖的印象中,钟梵钧是个很要强的人,大概率不会允许旁人见到他颓丧的一面。

  时霖站在走廊,目光沉重地注视着钟梵钧,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

  时霖正要转身,最后一位走出病房的医生却叫住他:“这位先生,你是病人家属还是……”

  时霖动作一僵,还没张口回答就撞上钟梵钧望向他的目光,时霖只能硬着头皮道:“朋友,我来看看他。”

  医生点头:“行,只是我们刚对病人进行安定,最好不要对他进行语言或心理刺激。”

  时霖被医生的话敲了一记,他完全没料到情况会严重到需要安定的地步,他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离开了,时霖步入病房。

  相较于时观钦住的病房,这间显得过于简陋冰冷了,一眼望去,时霖只能看到运转的监测仪器和床头明显的“12号床”字样。

  整间房中,唯一有人情味的,或许只有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那只相机了。

  时霖走近才看清,12手脚都被束缚带绑着,动弹不得,他头发是乱的,额前布满汗,形容狼狈又痛苦。

  时霖有些无法将眼前的老人,和一个月前叫嚷着要听故事的孩子气的人重合,他声音不稳地问:“他还好吗?”

  钟梵钧沉默片刻:“算是还好吧,住几天院就能回知山,不用一直被关在这儿。”

  时霖从钟梵钧的话里窥探到12过往经历的冰山一角,他又想起听说过的,一些治疗精神疾病的方法,心里不忍,手脚跟着发凉。

  12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他还记得时霖,即使满头大汗,还是向时霖挤出一个孩子气的笑。

  时霖只是看着,就眼眶发酸。

  12没有清醒多久就昏睡过去,时霖帮他整理了下被子,转身看到如同一座石雕伫立在病房门旁的钟梵钧。

  “那你呢,你还好吗?”时霖关切地问。

  钟梵钧胸膛起伏一下,语气生硬:“我能有什么不好?”

  这是拒绝交流的意思,时霖理解,也知道钟梵钧在逞强,他想了想,走上前,展开双臂抱了下钟梵钧。

  在时霖双臂合拢的瞬间,钟梵钧的身体突然变得异常僵硬。

  时霖注意到钟梵钧突然屏住的呼吸,也听到他胸膛中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时霖维持着环抱钟梵钧的姿势不放手,又抬起头,他不知道钟梵钧和12的关系,说不出具体的安慰的话。

  于是他拍拍钟梵钧的后背,力道很轻柔,像对待珍重的宝贝:“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钟梵钧的目光拉回,他还是冷着一张脸,除了昭示此刻心情很差,再传达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他的话更像逃避:“走吧,我送你和你爷爷回去。”

  相比钟梵钧开车送爷爷,时霖更想知道钟梵钧的烦恼具体是什么,可钟梵钧的嘴就是铜墙铁壁,一点儿相关的都不泄露。

  安排李姐带着行李先回知山后,时霖借来医院的轮椅,把时观钦送上车,又推着轮椅去还。

  钟梵钧本可以坐在车里等他,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多跑这一趟,时霖不太理解,猜测是钟梵钧心情极差,想多走走步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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