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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劣质Omega 半里知途 3811 2026-07-24 01:34

  还完轮椅,时霖和钟梵钧并肩离开住院部,医院后门人车众多,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纷乱嘈杂。

  时霖正低头想事情,小臂突然被钟梵钧握住,他疑惑抬头,钟梵钧和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坐在一旁涂着橙黄色油漆的长凳上。

  钟梵钧按住时霖后,目光就定在一个点上,时霖还在状况外,他顺着钟梵钧的目光看过去,竟然看到了季绍。

  和之前见过的几次不同,今天的季绍造型新颖,不光是耍酷的发型没了,连左侧的头发都被剃得只剩发茬。

  季绍不知怎的受了伤,整个脑袋都被网格状的纱布包裹,纱布线条兜着下巴打结,活像个破了洞的羽毛球拍。

  钟梵钧搂着时霖坐长椅,手指摸到时霖左额上的小疤痕,淡淡道:“他昨晚醉酒闹事,被人蒙头拖到监控死角,用啤酒瓶爆了头。”

  时霖闻言终于也体会到出一口恶气的爽感,眼睛亮了,呼吸也顺畅了。

  时霖爽了会儿又意识到不对,扭头问钟梵钧:“你怎么知道的?”

  钟梵钧表情不变,时霖却从中品出几分得意,他担忧道:“不会是你打的吧?”

  钟梵钧瞥他一眼:“我有这么蠢?”

  时霖连忙摇头。

  另一边,季绍倚着他拉风的红色超跑,脸色漆黑地盯着又打过来的电话,不耐烦地接通。

  电话对面是个女人,在哭,边说话边抽哒,说她怀孕了,要和他见面。

  季绍呸一口唾沫:“搞什么,以为怀个孕就能拿捏我了,想得美,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三天之内,把孩子打了,我给你五十万,成吧?”

  “别和我讨价还价,否则一分钱都别想拿!”

  时霖没有心情关注季绍如何如何,他还在想钟梵钧帮他出气的事,眼睛偷偷瞄过去,钟梵钧的样子越看越英俊。

  突然,钟梵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虽然没捏痛他,但时霖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变化,他问:“怎么啦?”

  钟梵钧揉了揉他的肩膀:“没事,走吧。”

  时观钦回到知山疗养,钟梵钧一夜之间忙碌起来,时霖开始重复自己的生活节奏,顺便挤时间练习烘焙。

  这天没有工作要做,他成功空出整天时间。

  中午,时霖和林姨各占一半厨房,一个做菜一个做甜品。

  新一盘小蛋糕新鲜出炉,为了练习使用裱花袋,时霖在每个小蛋糕上都画了小脸,一盘九个小蛋糕,凑够了喜怒哀乐男女老少。

  时霖挑了个表情不算特别滑稽的,递到林姨嘴边,林姨摇着头往后躲:“好孩子,你可饶了我吧,这几天天天吃你的小甜品,我怕吃出糖尿病哦。”

  时霖不死心:“真的不尝尝吗?”

  林姨摆手拒绝:“钟先生中午不是要回来吃饭嘛,你拿给他吃,让他给你提提意见。”

  时霖立马泄气:“那还是算了吧。”

  林姨又凑过来:“怎么,又吵架了?我最近看着,你们两个话都变少了。”

  时霖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想等他过生日,给他最好的。”

  林姨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算算日子,也没几天了。”

  “是这样。”

  时霖说着把厨房台面收拾好,心里不免紧张。

  这几天虽然没有和钟梵钧争吵,但也没有说很多话,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和钟梵钧都默契地选择了回避问题。

  但问题没有消失。

  不管怎样,日子一天天地往前推,难题也一点点地在解决,目前他最希望的,是能一切顺利地来到钟梵钧的生日。

  第29章 挺不要脸的

  12只在济茵住了七天就返回知山,时霖去探望前问钟梵钧要不要一块,钟梵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时霖观察钟梵钧毫无表情的脸,实在想不通,明明几天前钟梵钧还因为12发病变得丧气,怎么又突然连面都不愿见了。

  时霖推开房门时,12正歪着上身倚在床头,双目呆愣地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

  时霖轻手轻脚走近,把滑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搭到12肌肉萎缩的双腿上。

  12目光迟缓地转变方向,看到他反应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期待地问他:“你是来给我讲故事的吗?”

  时霖喉头一哽,点头:“要听吗?”

  12高兴地直拍手:“要听呀!”

  接着上次故事的结尾,时霖继续往下讲,他一边讲一边环视这个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更像一间特制的病房,半阖的窗帘透过熹微的光线,检测仪器时不时发出嘟嘟声响,房中仅有的几样家具的边角都被软垫包裹严实,就连床头的铅笔都是又粗又钝难以用来自残的安全模样。

  时霖光是看着就觉压抑,不知生活在其中的12又是什么感受。

  讲完一段故事,12精神恢复了些,抱起相机说想去外面玩。

  时霖不知道12目前的身体状况能否见风,就让12等着,他先去询问主管大夫。

  时霖走到门口,手还没摸到门把手,门就自己开了。

  一位拄着鹰头拐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男人年龄应该在五十上下,面容硬朗,轮廓深邃,气势不怒自威。

  他只施舍似的扫了时霖一眼,目光就沉沉压在12身上,但这个过程只有右眼珠子在转动。

  时霖又观察了两眼,才发现男人左眼眶里装着的是只义眼。

  不等时霖询问身份,对方就把他当成空气掠过,拄着拐杖走到床边,感慨道:“钟拓,我们又有多少年没见了?”

  钟拓?姓钟?

  时霖捕捉这个并不常见的姓氏,回想钟梵钧唯一一次提及父亲时的话,心中突然浮现一个猜测。

  时霖转身细致地端详12的面容五官。

  和钟梵钧像吗?不太明显。

  但若两个人真是父子,那钟梵钧矛盾的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时霖思绪全在钟梵钧身上,没有发现随着男人的靠近,12的身体越发紧绷。

  12呆滞的目光扒到中年男人身上,舌尖咬出不甚清晰的字音:“季…………山……”

  季山朗声笑起来:“好啊,不愧我们是一起长大的,竟然还是能一眼认出我,老钟啊老钟,你后悔吗?”

  12眨眨眼,手心的相机背带滑落了也没什么反应,他像是遇到什么难题,歪着脑袋思考半天,又在一瞬间抻直上身,瞪着眼猛地扑抓向季山的脸。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即便时霖立马跑过去,还是没来得及。

  12身体咚的一声跌到地面,时霖把他扶起来,检查有没有摔伤,却听到了12闷闷的哭声。

  12像是初次学步摔倒的孩子,不解地低头,敲敲自己的膝盖:“我的腿好像怎么不会动了!”

  时霖一时分不清是身体失能更痛苦,还是猛然间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残废更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陷入沉默。

  季山蹲下来,平视12:“钟拓,这是你应得的,当年你拉着梵钧跳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摔不死,成为一个残废了该怎么办,那时候他才八岁,他知道什么,他多么无辜!可你还是不管不顾,所以你活该。”

  “我把梵钧养大,养成才,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是要他将来继承他母亲的遗志,我已经给梵钧定好该走的路,钟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神经,有几分清醒,你最好别自找苦吃,毁他前程!”

  12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季山的凶狠吓到,蜷缩起来,头藏在臂弯里,哭声压抑又痛苦。

  时霖明明没有见过小时候的钟梵钧,此刻脑海里却出现一个圆头圆脸的缩小版的钟梵钧,小梵钧站在高楼边缘,即使恐惧到发抖也还是在不断坠落。

  时霖顿了下,犹豫着收回安抚12的手。

  季山突然转头,盯着时霖:“你就是时霖?”

  时霖已经明白季山就是钟梵钧话中的长辈,他有些手足无措,拘谨地点头:“是我,你,您好。”

  季山撑着拐杖站起身,睨着时霖:“梵钧的车抛锚坠崖,是你救的他吧?”

  时霖不习惯被俯视,想站起来,可他的手还撑着12的肩膀,松手的话,12肯定会再摔一次。

  按理说,时霖不该对12再有好脸色,可他想到那天钟梵钧落寞的背影,还是没能狠心。

  季山又开口:“这件事梵钧处理得欠妥,怎么也不该让你和老爷子背井离乡,这样吧,我让人去安排转院的事,随便派最好的大夫随行,这样你们能留在家乡治病,老人嘛,还是在乎落叶归根一说的。”

  时霖表情僵了僵,有些不知道要不要应。

  “嗯?”季山威严的声音压下来。

  时霖抬头看过去,直至看清季山傲慢的神情才明白,对方根本不是让他选。

  时霖不说话,季山耐心耗尽:“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季山走了,时霖心烦意乱,把12扶回床上就离开了。

  时霖没料到会再次偶遇周梧。

  两人是在人工湖旁的小道上撞见的,彼时周梧正拿着根棉签擦侧脸的血痕。

  时霖有点怵和周梧这样的人打交道,想转身往回走却被叫住,周梧绕到他面前来,抱怨道:“你没加我微信,也没给我答复,就让我干等着。”

  时霖觉得冤枉:“我拜托钟梵钧转告了,我能力有限,胜任不了你给的工作。”

  “冠冕堂皇,”周梧信誓旦旦道,“说什么假大空的话,我看你只是嫌钱少吧,钟梵钧给你的更多?”

  时霖皱眉,这就是他不愿和周梧打交道的原因,周梧总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时霖耐心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怕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保护不了你。”

  “我能遇到什么可怕的危险?”周梧耸耸肩,“无非就是今天这样,我来看望我的疯子后妈,被她半个手指头长的指甲刮花脸,你别说你打不过一个疯女人。”

  时霖摇头,反问:“你不是有一个保镖吗?是你自己不带他的,而且,万一遇到更严重的意外情况呢?”

  周梧像是听到难以理解的话,秀气的眉毛挑到滑稽的高度:“你这么负责任干什么,意外来了跑就是了,事后就算被开除了,也是干一天赚一天的钱啊。”

  时霖试图说明这样不符合道德,但周梧仍旧不以为然。

  交谈陷入僵局,时霖已经无话可说。

  但周梧看时霖的眼神已经变了,从不理解到疑惑再到新奇,他突然真诚发问:“我真的想不明白啊,你这么一个乖乖孩子,是怎么和钟梵钧产生交集的?”

  时霖不想被周梧牵着鼻子走,想离开,对方却薅着他不放,甚至开始自顾自猜测,且越说越离谱。

  时霖没办法,只好说明原因。

  周梧听后笑眯眯道:“懂了,姓钟的连吃带拿,挺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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