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脊背笔直，一袭红衣，神思专注，看起来并不像魔尊，倒像是人间励精图治的帝王。

　　“醒了？”江淮宴回头看向他，“他一来，你便乖乖地把我的东西排出来了，你还真是........听他的话。”

　　“您和他有交易。”祝时年垂下眼睛。

　　江淮宴怔了怔，祝时年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来是愤怒，难过，亦或是别的情绪。

　　与其说那是合作交易，倒不如说那是顾臻对他的退让。

　　意图兴风作浪重回人间的是顾臻，仙界献祭八字至阴仙人的对象当然也是顾臻。

　　他仗着顾臻尚无躯体抢了他的人，答应把祝时年夜晚的梦境分给原本应该拥有他的厉鬼。

　　祝时年掌间一凉，他低头看去，修好的素雪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间。

　　素雪剑光流转，完好如初。

　　“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就滚回你的仙门去。”

　　“........素雪。”

　　祝时年呆呆地望着曾经寸步不离的灵剑，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和素雪重逢。

　　灵剑随他从祭台跳下，他修为尽散，素雪怎么可能完好如初呢。

　　他说想要素雪，原本只是想让江淮宴离开的调虎离山之计而已，江淮宴若能帮寻来他损坏的素雪留作纪念，于他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

　　是江淮宴帮他修好了剑。

　　修复灵剑，要以修为高深之人的骨血为引，再注入深厚灵力，方有机会恢复如初。

　　“仙门.......”他喃喃地说。

　　他对仙门谈不上失望怨恨，可若要说没有丝毫不满，那也是荒谬可笑的。

　　“我不要回仙门了。”祝时年说。

　　“不回去了。”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江淮宴怔了怔，走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

　　灵识被人窥探的感觉并不好受，修士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为防被人窥探，神识也会如有实体，一被窥探，便能立即察觉。

　　但是祝时年并无意欺瞒江淮宴，只是安安静静地袒露神识供他检查，就好像全身都被人摸索过去一样。

　　“没有撒谎。”江淮宴用拇指缓缓摩挲了一下他纤细的手腕，“这么乖。”

　　丰沛的法力从江淮宴的手指缓缓注入进来，他的另一只手附在祝时年的右手上，握住他的手，带着他重新握起了剑。

　　灵台得以重铸，浑身经脉之间，又重新有了灵力的流动。

　　江淮宴帮他重铸了被打碎的灵台。

　　祝时年平生所求，不过是人间太平几个字。

　　如今天下的确尽归太平，仙魔之别，不过庸人徒增烦恼罢了。

　　耳旁似还有顾臻温热的吐息，江淮宴圈着他，亲了亲他的额角。

　　是仙门将他祭给魔尊的。

　　他如今甘愿留下来，应该也算不上.......背弃仙界。

　　“以后都乖乖的，两个夫君日后就都待在魔界，再不去人间做些什么了。”

　　“我们.......也会对你好。”江淮宴像是想起来什么，很快又说道，“那些过分的事，你要是不愿，便说出来。”

　　把人留在身边做个玩具，和被人真心实意地依赖着，是不一样的。

　　脔宠易得，但是江淮宴看着祝时年澄明的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偶尔也想尝尝圣人的真心。

　　“双修很快的，不出百年，你的修为很快又会和五百年前一样了。”

　　所以，留在我们身边吧。

　　我们会爱你，不会因为道貌岸然的理由放弃你。

　　会一直爱你。

　　“好。”祝时年轻轻道，“我以后都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