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被公用的美人上校

第13章

  “您......谢谢您......对不起,我以为是空袭,给您.....给老师添麻烦了。”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上面有中校的军衔,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我不是老师。”男人淡淡纠正。

  “给学长添麻烦了......”祝时年连忙更正,他偷偷又看了一眼男人,男人看起来年轻英俊,可能是还没有到做老师的年纪,他听说过,好像是有些特别优秀的学长,能在三年级去服役时就表现优异立功被授予军衔的。

  男人依旧没有马上答应,他看着祝时年,淡淡笑了笑:“看来是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第16章 元帅

  这是祝时年和顾臻的第二面。

  祝时年后来没有告诉过顾臻,他其实是喜欢看烟花的。

  看烟花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想起那一天的顾臻,想起对这早该习以为常的顾臻丝毫没有任何嘲笑自己没有见过世面的意思,只是用宽大的手掌帮他捂着耳朵,反复提醒他抬头看天。

  想起烟花停下来的时候,自己回过神来去看顾臻,顾臻却好像一直在看自己似的,第一时间就和自己对上了视线。

  烟花停了下来。

  耳膜被吵得有些疼,天台上周围的看烟花的人群嬉闹着散开,很快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烟花,本来就不是放给自己看的。

  ......

  顾臻直到后半夜才回来,祝时年睡得并不熟,在顾臻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他其实就醒了。

  军部奖励给祝时年的是一个简单的两居室,客卧的床一直都是没有铺好。他听见顾臻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摸黑从衣柜里拿了被子,可能是想拿着被子去客卧或是客厅睡。

  祝时年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直到顾臻带上了他房间的门,也没有说出留下他的话。

  这一晚祝时年睡得并不好,清早比平时生物钟还早几分钟的时候,他就被通讯器的响声吵醒了。

  “俞中将,”确认自己没有睡过,祝时年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直属领导为什么突然在这时候找自己,“有什么事吗。”

  “今天穿正装,顾元帅要见你。”

  顾元帅,也就是军部总元帅顾连晟,顾臻的亲爷爷。

  “......中将,”祝时年谨慎地开口,“我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俞中将讲话很直,没什么弯弯绕绕,“赶紧饬饬出门,应该是好事,那可是顾元帅,他要是想整你一个处分下来我们俩直接就滚蛋了,他还见你干啥。”

  “对了,顾元帅身体不好,你直接去军区医院。记得买个花啊果篮啊什么的,不用我提醒你吧,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听到没有?他要是问你哪次任务什么的,多夸夸自己......”

  “中将,我......”

  “没让你揽别人的功,”俞靖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他,“说你自己做了啥就行,你前几天出任务受伤了是不是真的,带着伤还出任务了是不是真的?到底有啥好不好意思的......你以为你是哪家的少爷啊,不拍马屁不在领导面前刷脸熟也能升官.......”

  俞靖有时候说话直了些,但是确实是真的为了祝时年好的,祝时年没敢跟他犟嘴,起身换了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军装好像稍微宽了那么一点点。

  祝时年整理好出门的时候,顾臻还没有醒。

  这套军部奖励给祝时年的房子不大,自然也摆不下多宽敞的沙发,因为沙发太小的缘故,顾臻蜷着身子侧躺着,身上的被子滑落了大半。

  祝时年折返过去,给顾臻掖了一下被子。

  俞中将说的话,祝时年没有办法全然听信。诚然,顾元帅如果想要找他的麻烦,只是一纸处分的事,但是如果是什么好事,也不过是一张奖励通告的事。

  他没办法不把顾连晟要见他和昨天顾家和江家宣布联姻的消息联系在一起。

  军部附属医院住院部最高层的走廊一向很安静,这里只有上将以上军衔的军官本人才能入住,常年都是空的。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或者药的味道,很干净清爽。只有一间病房亮着灯,应该就是顾元帅住的地方。

  门虚掩着,祝时年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报告。

  “请进。”一道年轻的男声响了起来,声音有些熟悉,但是祝时年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出那是谁。

  他推门进去,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顾元帅,而是坐在窗边的江淮宴。

  江淮宴今天穿得很随意,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穿着一件咖色的毛衣,袖口挽了起来,正在修剪不知道谁探病时送来的花束。

  祝时年脚步一顿,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顾元帅,江先生。”

  “来了啊。”病床上的老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拘谨。

  顾连晟半躺着,精神却很好,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锋利。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丝毫不减久居高位的威严。

  “小祝,”顾连晟尽量和蔼慈祥地笑了笑,笑容稍微消解了一些他自带的严肃,“我对你有印象,很小的时候就去了顾臻的亲兵队吧。”

  但是垂暮的狮子也是狮子,再想扮演慈祥的邻家老人,也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祝时年第一次跟着顾臻出任务回来,就因为没有保护好顾臻被顾连晟扔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很黑,他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里面还有老鼠,首都伙食好,连老鼠都比二十六区的老鼠大得多,几乎有一只小猫那么大,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他待了很久很久,几乎已经快要对时间没有概念的时候,才被刚做完手术的顾臻从手术室里接了出来。

  “是的,您记性真好。”祝时年强迫自己勉强地笑了笑。

  “没记错的话,你奶奶是不是也病了,我听说那个病现在也有了新疗法,是好事。”

  “我们老一辈的人啊,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里了,也没什么别的追求了,就是想看这你们小孩子过得好点。”

  “您别这么说,”祝时年回答说,“您就是.....平时对工作太负责了。您精神这样好,我们还盼着跟着您干很多年呢。”

  “成家立业,总是该先成家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也都不急着结婚呢。顾臻这样,你怎么也这样。”

  “也许是小祝还没碰到喜欢的人吧。”江淮宴转过头来笑了笑,插言道。

  “再等等也好,”顾连晟和蔼地笑了笑,“也许马上就碰到两情相悦的omega了,不用像顾臻和小江这样为了利益绑在一起。”

  您说的哪里话,少将和江议员都这么优秀,是天作之合,他们会幸福的,我们都觉得......他们很相配。

  祝时年的眼睛一瞬间暗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可是这样的话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淮宴百无聊赖地低头剪下最后一朵百合花的花蕊,心不在焉地往窗外往了一眼。

  “今天小江在这里,我刚好拜托他多批了几个疗程的药给你奶奶,这样万一工作有调动什么的,应对起来也方便。”见祝时年没有答话,顾连晟又接着说道。

  “你这么优秀,其实除了首都,别的战区也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现在首都的军官调任外地没有平调,至少都是升一级,要是以后小祝去别的战区,至少也会是和顾臻一样的少将了。”

  “元帅,我明白了。”祝时年说,“我确实也有去外地......历练的想法。”

  “这倒是不急。”顾连晟摇了摇头。

  江淮宴剪完了百合花的花蕊,从不知道谁送的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在祝时年身边坐下,慢慢地削了起来。

  “订婚宴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操办,我想了想,还是你来比较合适。”

  顾连晟看着他,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早就估价过的器物。

  祝时年好像从那样的目光里看出了他对自己最后的定论。

  不昂贵的,廉价又好用的,暂时还没有报废,还能最后用一下的。

  江淮宴慢条斯理地把苹果皮削成长长的,连续的一条,在听到顾连晟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屈尊降贵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祝时年的脸色几乎和病床上的顾连晟一样苍白,在听到顾连晟让他操办订婚宴的时候,他的睫毛很轻地抖了一下。

  很艰难地,他还是难过地点了一下头。看到他答应,顾连晟满意地笑了笑。

  小可怜。

  “小祝吃苹果吗。”他凑到祝时年耳旁问道。

  祝时年愣了愣,他那一侧的耳朵受过伤,没听清江淮宴说了什么,他下意识侧了侧头,却已经慢了一步。

  这时,护工敲门进来。

  “二位,不好意思,探视时间差不多了。”护工笑着说。

  江淮宴没有再重复,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护工,语气温和:“麻烦您帮顾元帅切一下。”

  护工应声接过,祝时年跟在江淮宴身后一起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抱歉江先生,”祝时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您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江淮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祝时年,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

  “祝时年,你的耳朵是怎么了。”

  “我之前查过你,首都第一军校录取你的学院是飞行员学院,但是后面显示体检不合格取消录用,其实就是因为耳朵吧。但是天生听力不合格的话,是根本不可能通过军校考试之前的初检的,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你说你了解我的政治主张,说你崇拜我,那你应该知道,在帝国的政坛,有能力也愿意帮你主持公道的人,除了我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

  第17章 活该

  “你不用担心,不管是谁,我都有能力解决。”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器械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很快又消失了。

  “不信任我?”江淮宴看着他,淡淡地反问道,“警觉点确实是好事没错,不然我还担心万一有一天顾臻不要你了,你被其他人欺负得太惨。”

  “我确实需要拉一两个贵族下来充实我的政绩,做实我对平民亲善的人设,你也不用担心我偷偷通气告诉对方,这样对我来说有好处么,如果对方想报复你的话,应该早就那么做了才对。他们过去会顾虑什么,现在依旧会顾虑什么。”

  “先生,”祝时年有些艰难地打断了他,“您别这么说自己,您是真的对二十六区的人好,对我们出身低的人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您是想要帮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从来都是真心崇拜你,发自内心地欣赏您,想要看到您站在更高的地方,做成功更多想做的事。”

  以“我知道”“我理解”开头的软话,基本上没有是出于答应的目的的,江淮宴很清楚这一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但是我现在......只是顾家的走狗,也没有对抗权贵的勇气,您的学生骂我其实没有骂错,您......不要再跟我这样的人联系了。”

  “祝时年,不愿意说就不说,我自己可以去查,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贬低自己上瘾了?”江淮宴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讥讽,“是觉得你这样说,我会跟顾臻一样心疼你?”

  祝时年愣住了:“我......抱歉先生,我没有那么想,我没有想要您心疼我,如果可以的话,您不要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了,您刚刚也看到了,我.....”

  “行了,那就不浪费时间了,”江淮宴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继续这样被人欺负作贱,我再管你一下都是我犯贱。”

  他脸色不善,语气冰冷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江淮宴发起脾气来并不会让人觉得恼火,尽管字字句句说的都是看似伤人的话,但是却很难让人真的对他有什么情绪。

  直到现在,祝时年其实也捉摸不透他。他不像顾臻那样,对下面人永远只有自上而下的同情,也不像陶隽那样有充足的立场和首都地区之外的平民站在一起。

  在完全不认识江淮宴之前,祝时年崇拜他,欣赏他,反反复复地把他的很多演讲看了很多遍。在认识江淮宴之后,祝时年对他是愧疚的,觉得亏欠他,对不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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