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叫祝庭嘉,可以吗。”
第83章 父亲和爸爸
祝庭嘉的名字被登记在了领养手册上,不过平时的时候,祝时年和江淮宴喊他听听更多。
祝时年喊他宝宝的时候,他会更高兴地回应。
奶奶和江淮宴其实也都觉得说话晚没有什么,他会说一点,就能说明智力没问题了,至于在正常人的范畴里聪明还是笨,他们都觉得并不重要。
世界上有读书好的聪明人,那就肯定是有比较笨的,读书成绩不好的人的。
何况听听只是是有点内向,但是并不笨的,只要耐心地跟他重复,给他鼓励,他学得并不慢。
在家里待了两个多月,他就学会了十几个简单的词汇,还能把两个有意义的词结合在一起。
想要抱的时候,他就会抓住祝时年的裤脚,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抱。
家里人其实已经教会了他喊叔叔和奶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面对祝时年的时候,还是会叔叔和妈妈混着叫。
尤其是想要祝时年抱他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喊妈妈。
祝时年总是先应他,轻轻把他抱起来,再细声细气地纠正他是叔叔。
几个月之后,听听满了三岁,到了上学的年纪,祝时年把他送去了家附近的幼儿园。
听听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尤其是幼儿园的风格还有点像江淮宴把他带回来的孤儿院,建筑物都是仿照城堡样式的。
他可能是以为祝时年和江淮宴不要他了,被奶奶牵着小手走到幼儿园门外的时候,整个人哭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奶奶宠孩子,实在没办法把他丢在那里,又不好站在幼儿园门口给门卫和老师添麻烦,就拉着他找了一家刚好能看见幼儿园门口的店坐下,给他点了一个平时不让他吃的汉堡薯条炸鸡套餐。
看到汉堡薯条,听听一下子不哭了。
他边吃,奶奶边跟他解释,说只是让他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下午就来接他,不会把他丢在那里的。
不信的话,我们就坐在这里看,下午的时候,这些进去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就会把他们接出来的。
到了下午四点,同龄的小朋友们果然从里面鱼贯而出。
听听这才信了奶奶不是想要把他送回孤儿院,但是饶是如此,第二天被送去幼儿园的时候,他还是可怜兮兮地掉了很多眼泪。
知道祝时年要去上班,他不敢像昨天那样大哭了,他红着眼睛问祝时年,可不可以早一点来接他。
“好。让江叔叔早点来接你。”
江淮宴对祝时年太惯着孩子的教育方式有所不满,说要接你自己接去,谁惯得他这样,人人都要早点来接,干脆吃过午饭就去幼儿园门口排队好了。
但是他一贯心口不一,还是早早地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
“叔叔抱。”听听扑到他怀里,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往他脸上贴了一个贴纸,“小红花,给叔叔,是老师奖励给我的.......”
......什么东西?
江淮宴难以想象自己脸侧贴了一个大红贴纸的样子有多好笑,赶忙把他抱回了车上,让他把贴纸留给祝时年去。
“祝叔叔和奶奶也有,有三个,”听听掰着手指头数着,“我进教室之后没有哭老师给了我一个,我中午把饭吃光老师给了我一个,午睡的时候我乖乖睡觉老师又给了我一个......”
听听高高兴兴地如数家珍,完全没了早晨在幼儿园门口的视死如归。
江淮宴心里想着小孩子真是烦死了,可是直到送他回到家,都没有摘下那张很蠢的贴纸。
虽然头一回去幼儿园的经历很曲折,但是慢慢地,听听还是习惯了他的幼儿园生活。
他白白净净的,眼睛大,睫毛长,虽然有点塌鼻子,但是长得其实能算得上讨人喜欢。虽然内向,但是脾气好,也有其他内向脾气好的孩子喜欢和他玩。
奶奶每天都要问他今天幼儿园里有没有开心的事情,他也每天都高高兴兴地跟奶奶说今天老师带他们玩了什么游戏,中午哪几个菜。
直到有一天,听听回家的时候明显哭过。
祝时年的发情期快到了,刚好下班回家办公,平时他在五六点回家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听听都会摇摇晃晃地跑到门口迎接他。
但是今天他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听听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怎么哭了?”
祝时年连忙把他抱了起来,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江淮宴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们还在问呢。”
听听回来的时候边哭边含含糊糊地说了什么什么的,他和奶奶两个人都没听清楚。
他们先是哄着孩子冷静下来不哭了,然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说他们都有爸爸妈妈,就我没有爸爸妈妈,说我爸爸妈妈死了,我是没人要的孤儿。”
祝时年着急了,当即就站了起来,想去找幼儿园老师的联系方式,却被江淮宴拉住,示意他先不要这么做。
“有人欺负听听,你回来告诉我们,这很好,很值得表扬。”江淮宴循循善诱,“下次也要回家告诉我们,知道不知道?”
听听点了点头。
江淮宴接着说:“听听是更想我们去找欺负你的人的家长让他给你道歉,还是更想自己明天去揍他一顿,这样,以后就没有人敢说你没有爸爸妈妈了。”
家里很注重给听听吃肉蛋奶,比起同龄人来说,听听虽然不胖,但是绝对算不上瘦弱,打架不会落于下风。
听到这个主动鼓动小孩子打架的言论,奶奶在一旁都愣住了:“这怎么成啊,小江你也真是的,你还教小孩子打架了你.......”
“我揍过他们了.......”听听吸了吸鼻子,撩起了袖子,露出上面的一道红痕,“这是他抓的,我把他按在地上,应该是我打赢了,他家里人提早来把他接走了。”
祝时年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抓起他的胳膊仔细看了看,还好,对面的小孩指甲留得不长,没有破皮。
他又心疼又急,他也是不赞同听听打架的,但是他也知道,江淮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祝叔叔说爸爸妈妈很爱我,只是为了保护我们死掉了,我听到他们那么说,我就很,很难受......”
“没有。”江淮宴在这一点上表现得非常支持,“打得挺好的。他叫什么名字啊,我去给他父母打电话,问问要不要我们来付医药费。”
祝时年拿过了他的手机,他实在不放心江淮宴去联系对方父母,江淮宴那张嘴,搞不好能说出你家孩子嘴欠活该,我还以为这孩子没父母教呢这种火上浇油的话来。
“叫余成轩。”听听老老实实地回答。
祝时年找到家长群点进去,发现老师已经率先发来了消息,跟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方家长带孩子去医院看过了,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脸肿了一点,买了支药膏擦。
老师还说对方家长知道是自家孩子嘴欠,没有要医药费,非常抱歉他说了这样的话,回去也会教育自己家的孩子。
听听大概是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把我叔叔挂在嘴边,被人问爸爸妈妈的时候老老实实说了自己家只有叔叔和奶奶。
小孩子有时候也是很恶毒的,祝时年很自责,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那么早把听听是领养的事实真相告诉他。
听听学会说话之后,他和江淮宴就一直让他喊叔叔,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大概是在战场上过世的,也要记得真正的爸爸妈妈给了他生命。
可是小孩子有什么责任来承担这一切呢?祝时年现在觉得自己这样简直是自作聪明的伪善。
能有什么比孩子活得开心幸福重要呢。
如果他自己死了,留下一个孩子被他人领养,他也只会巴不得领养家庭对孩子视如己出,孩子永远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才好。
“来,奖励你打赢了,给你买一箱积木,”江淮宴把听听抱到了腿上,给他看自己的手机,“这个好么,应该可以拼很久。”
“.......叔叔,”听听看了一会江淮宴挑的积木,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不要积木.......可以要别的吗。”
“听听想要什么?”祝时年问。
“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们父亲爸爸。”
“我,我会记得我的爸爸妈妈是为了保护我们死掉的,”让祝时年江淮宴假扮自己的爸爸妈妈好像是一件有点虚荣的,不太好的事,听听又连忙接着说道,“对不起,可是.......他们都有爸爸妈妈.......”
“可以叫,以后都叫父亲爸爸就好了。”祝时年揉了揉听听的脑袋,他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就马上连带着江淮宴一起答应了。
江淮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父亲,爸爸.......
他和祝时年又不是夫妻,祝时年居然就真的答应让孩子这么叫了。
在孩子面前,祝时年的底线好像就是会不断地退缩。
如果和祝庭嘉关系最好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祝庭嘉想要喊别人父亲或者妈妈而喊祝时年爸爸,如果那个人答应,祝时年大概也会想也不想地答应。
江淮宴手一滑,把刚刚的积木下了单。
他懒得申请取消订单,就让祝庭嘉赶紧去把他现在家里还没拼完的积木去拼完。
听听更开心了,像个炮弹一样从他怀里蹿了出去,抱出自己没拼完的积木,噗通一下就坐在地上继续拼积木。
“去房间吧。”他对祝时年道,祝时年很少这个点回家,五点半就到了家,应该是发情期快到了,需要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想到这一点,江淮宴其实更加心烦。
如果是另一个值得信任的,和他匹配度高的人,能临时标记他充当没有副作用的抑制剂的话,祝时年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比如说那个聂航,比如说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某某某。
祝时年讨人厌就讨人厌在这里,他比普通的omega还要没有生理常识得多,自己又做过Alpha,觉得所有Alpha都跟他一样,是心无杂念的正人君子。
“.......你不开心吗。”到了房间,祝时年看着他,先开口问道。
祝时年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他一向很在乎别人开不开心,生不生气。
“没有不开心,”江淮宴回答,“只是不太认可你的教育理念。”
”他今天想要父亲爸爸,你就陪他过家家,”被祝时年这样体贴地温声询问,刻薄的话不禁脱口而出,“明天他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去给他摘吗?”
咄咄逼人的话说出口,江淮宴才有些懊悔自己的语气太冲了。
祝时年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答应了孩子一个不算过分的请求,就要被他这样发脾气吗。
江淮宴有些后悔,他想要跟祝时年道歉,可真实的,他生气的原因,却怎么也没有办法宣之于口。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祝时年脾气好,可是听到江淮宴这样发脾气,他也有些愣住了。
他不禁感到委屈,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还不认可江淮宴那一套一切都用打回去解决的教育理念呢,他也没有把不高兴挂在脸上啊。
可是祝时年很快想到,这好像是相认之后,江淮宴第一次和他发脾气。
江淮宴算不上脾气不好的人,大多数时候,即使是吵架,他能心平气和地把对方呛得说不出话来。
他为什么.......突然一下子不高兴了。
就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宠孩子了吗。
可是明明江淮宴自己也很宠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