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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85章 就当他死了吧

  祝时年半夜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江淮宴的床上。

  江淮宴则躺在自己原先睡着的地铺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没有睡好。

  祝时年睡眠并不深,他不知道江淮宴是怎么把自己弄上床的,明明有一点响动,自己就该醒来才对。

  江淮宴房间的窗帘颜色不深,也偏轻偏薄,屋子里不是漆黑的,轻纱一样的月光透过窗帘。

  江淮宴睡相很一般,被子有些掉到了地上,他侧躺着,似乎是做了不好的梦,眉头越皱越深。

  祝时年下了床,帮他掖了掖被子。

  隔着被子,祝时年轻轻拍了怕江淮宴的背,想要提醒他那只不过是梦。

  但是江淮宴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角起了越来越多的汗珠,似乎那个梦变得越来越可怕。

  “哥。”祝时年轻轻叫了他一声。

  江淮宴没有反应。

  祝时年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有些又犹豫地伸出手,碰了碰江淮宴的肩膀。

  江淮宴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浓黑,深邃,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

  夜已经深了,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这一幕其实会显得有些吓人。

  “哥,上床睡吧。”祝时年轻轻地说。

  看清是祝时年之后,江淮宴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就好像在春天化开的冰潭,一下子散去了阴冷的气息。

  “小时候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就一晚而已,凑合一下吧。”

  “你睡相不太好,”祝时年想了想又补充道,“刚刚被子都掉在地上了。”

  “.......可能有点认床,”江淮宴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被祝时年看到了难堪的一面,他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视线,“让你看笑话了。”

  “上床睡吧。”祝时年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做噩梦了,边上有人守着,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床又不窄,睡两个人也不挤。”

  江淮宴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祝时年的脸上,像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结束了发呆一样,起身依着祝时年的话上了床,在他的身旁躺下。

  床的确不窄,即使用着一床被子,两个人也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

  “睡吧,晚安。”祝时年低声说道。

  他的话好像有什么言出法随的魔力,慢慢地,身旁人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变成了睡熟的人才会有的,轻而缓的呼吸。

  江淮宴应该已经睡熟了。

  困意重新席卷上来,祝时年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刚要睡着的时候,江淮宴的身体却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祝时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眉头重新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声音。

  “还给.......我。”

  “是梦。”无暇去想江淮宴梦到了什么,祝时年故技重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假的,哥,醒一醒。”

  认识江淮宴开始,他鲜少在祝时年面前有什么外露的神情。

  愤怒,喜悦,悲伤,好像都是没有的,更枉论是好像根本和江淮宴这个沾不上边的恐惧。

  但是现在江淮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痛苦。

  “少,少爷.......求.......”

  “哥,那些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没有人回应祝时年的话,江淮宴像是醒不过来一样,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从那几个零碎的字眼里,祝时年猜到了他梦见了什么,心脏像是被斧头劈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剧烈的钝痛。

  “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在这里,那些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伸出手,揽住江淮宴的肩膀,像是雌鸟用翅膀包裹小鸟一样把江淮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祝时年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淮宴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头发里。

  “都是假的,是噩梦而已,都过去了。”祝时年喃喃地说。

  那的确是噩梦,可是那好像不是假的,那大概是他的生命里,真的发生过的噩梦。

  祝时年这样安抚着江淮宴,可是自己却变得有点想哭。

  .......

  黑暗漫无边际。

  “十一,今天要抽血,营养餐别再吐了。”

  “知道了。”他温吞地回答道。

  “十一,你尽量忍一下,别在夫人面前晕过去,你知道的,夫人是信教的,这样会让她觉得她有罪。”

  不吐营养餐,好像还可以勉强忍住,可是不晕过去,应该怎么做到呢。

  “知道了。”但是十一还是回答道。

  “你的信息素等级这么一般,人也不机灵知道讨好少爷夫人,你得知道为什么少爷夫人愿意留着你养着你,还不是因为你听话,不想着逃跑,总是动不动给少爷夫人添麻烦,知不知道你前面的那十个人是怎么死的。”

  “知道的。”他依旧温吞地回答。

  江淮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实在是一些没有意义,只要是他清醒的时候,想都不会去想的东西。

  早就过去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场别墅的火,是他赢了,死掉的是真正的,金枝玉叶的江家少爷。

  而他只是失去了一个血奴的身份,和一张被烧坏的脸。

  血奴的身份一文不值,至于那张脸,被火把烧到毁容固然很疼,可是想到有人被活活烧死,就好像一点也不疼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也许是惩罚他对噩梦的不屑,下一个场景,是祝时年倒在血泊里,苍白美丽的脸上溅上了污秽的血。

  然后有人先他一步,抱起了地上那具漂亮的尸体。

  那个人很虔诚地亲了一下尸体的嘴唇。

  然后像是童话里的真爱之吻一样,沉睡的美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祝时年的眼睛美丽,安静,圣洁,可同时又愚昧痴迷地望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江淮宴顺着他的目光,看清了那个人的下巴,鼻梁,眼睛。

  那个人是顾臻。

  真可笑啊,有些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权势,地位,财富,家族的培养扶持。

  还有.......祝时年的目光。

  祝时年的爱。

  江淮宴睁开了眼睛,周遭是淡淡的,千叶玫瑰的香气。

  祝时年的信息素。

  祝时年抱着他,像是母亲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是一个再亲密不过的姿势了。

  又是梦。

  他觉得幸福,可是想到祝时年也许也曾经这样抱过顾臻,又觉得妒火中烧。

  他抬起头,咬在了祝时年后颈的腺体上。

  梦里的祝时年没有防备,似乎有些惊讶,随着信息素注入进去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但是他并没有反抗,就好像是温顺的羔羊,乖乖地任江淮宴故意折磨自己一般的拖长标记的时间,缓慢地把信息素注入他的腺体。

  如果只是标记,其实可以在一瞬间就把信息素注入完成。

  缓慢的标记,是恋人之间独有的调情的方式。

  随着对方信息素慢慢地注入,随着血液循环扩散全身,就好像完成了一次神交,被爱人抚摸过全身。

  江淮宴扣着祝时年的腰,享受着他的温柔纵容。

  他也会对顾臻这样。

  想到这里,江淮宴觉得嫉妒,可是想到祝时年现在是自己的,他又觉得得意。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是雪松木混杂着玫瑰的味道。

  “.......哥。”然后祝时年很轻地喊了他一声。

  从天堂回到地狱好像只需要这样一秒,江淮宴的瞳孔慢慢重新聚拢,他慢慢松开了咬着祝时年后颈的牙齿,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不是......梦。

  宛如巨山崩裂,海潮狂啸。

  江淮宴意识到,他彻底完了。

  他再也没有办法,假借着祝承这个身份再在祝时年身边表演,作秀,占据他的亲人位置,占据他对亲人的爱了。

  祝时年觉得愧疚的,爱着的哥哥,从来都应该只把他当成弟弟,从来都一心只想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而不是想和自己的弟弟,对自己有恩的养母的亲生儿子乱伦。

  然后他紧接着觉得祝时年可怜。

  自己夺走了他那个心善的,正直的哥哥,只还给他这样一样虚伪下作的自己。

  “我......”江淮宴声音生涩地开口。“你讨厌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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