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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如何饲养恶毒炮灰 乌合之宴 4721 2026-07-22 18:26

  怀里软乎乎的人在撒娇,景流玉一下子就没脾气了,搂着他,声音也放轻了:“缺什么就和宋阿姨说,早点儿睡觉,最近不许玩游戏了。”

  喻圆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贴着他的胸口,点了点头。

  “怎么还哭了?哪儿又遇到麻烦了?”景流玉把他从怀里拉出来。

  喻圆摇头,又使劲儿搂上他的脖子,害羞说:“就是有点儿想你。”

  “这么黏人呢。”景流玉声音很轻地叹道,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会儿。

  喻圆走出景氏大楼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决定。

  【明天可以吗?我想和我哥哥先见一面。】

  对方很快就回道【可以的!你哥哥那边很激动,说今天见面也可以!】

  明天吧,还是明天吧,喻圆抓了一下头发,他该去做个新的发型了,再挑一身衣服。

  喻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整晚都没能睡着。

  上次见喻强和王芳的那套衣服不能再穿了,不吉利,给哥带点儿什么见面礼呢?

  家里没有钱,一见面带太贵的会不会显得他有点儿炫耀,哥哥可能会觉得他难接近难相处吧,要不送束花好了……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半,定在一家价格中等的中餐厅包房里。

  可能是为了制造惊喜,就像电视上的寻亲节目一样,在双方见面之前,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也没看过照片。

  喻圆这次没有叫司机送,他只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卫衣,下面一条牛仔裤,看不出价格,清清爽爽的像个普通大学生那样,抱着一捧洋甘菊进了餐厅。

  服务生把他带去定好的包房,他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很早了,没想到有人来得比他更早

  青年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背对着他而坐,不停地整理衣襟和纽扣。

  这应该就是他哥了,喻圆手心冒了点儿汗,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

  对方显然也听到了他脚步声,脸上挂着带着笑容,向他转身。

  上帝是最好的狗血剧编剧,他将仇人变为爱人,将爱人变为不可触碰的血脉至亲。

  剧情虽不止于此狗血,却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的脸色在视线对上的刹那霎时惨白,喻圆手捧的鲜花扑簌落地,掉下几片残瓣,不过还好,他只哆嗦了一会儿,就接受了情况,缓慢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花捡起来。

  周平平此刻已经不亚于天崩地裂,山崩海啸。

  他为了显得气色好,出门时特意擦了一点粉色的唇膏,脸颊也打了浅浅的腮红,以至于现下脸白如金纸,唇色和腮上的颜色显得格外滑稽,他想反问喻圆有没有走错房间,却发现整个呼吸道都像用胶水灌满了一样,粘稠,苦涩,发不出声响。

  周平平!你在把他送到景流玉床上的时候,想过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幕吗?

  你说跟着个年轻有钱的阔少捞够了钱就走未尝不是好出路,可是当把亲弟弟送到这条路上的时候,还觉得是好出路吗?

  你说为了家人过得好,什么都可以做,结果让你弟弟走上了自己的老路……

  人怎么能做一次亏心事,回旋镖就砸在身上了呢?

  喻圆默默核对了一下房间号,发现自己没有走错,把花递过去,说:“送给你的,你应该是我哥?”

  周平平无法发声,只能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眼前泡沫光波凌乱闪烁,不断变换,最后戳破一只,定格在喻圆趴在夜雾的吧台上喝气泡水,怯生生问他:“请我喝气泡水你会不会被老板扣工资?”

  他只给过这个弟弟一杯气泡水,然后把人送上了歧路。

  周平平渐觉脱力,勉强扶着椅背,最后模模糊糊看到门口又进来一道人影,笑说:“你们兄弟俩怎么站在门口说话啊?”

  接着就是她和喻圆惊慌的尖叫。

  喻圆心情挺复杂的,又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他刚想和周平平再说点儿什么,人竟然就栽下去了,把他吓了一跳,赶忙打救护车。

  没一会儿救护车来,几个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黑衣壮汉挤开他,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上了救护车。

  喻圆挤不进去,气得要死,他知道这些是沈祁川的人,沈祁川的人和沈祁川本人一样令人讨厌!周平平明明是他哥哥!凭什么他要被挤到最外面去!

  他抓住其中一个人的头发,把人蛮横踹到旁边,自己蹲在周平平身边,那人也知道他不好惹,并未和他纠缠。

  没一会儿沈祁川就来了,和他们一起等在抢救室外,沈祁川冷着一张脸,跟要结冰了似的。

  喻圆知道周平平是他哥哥后,就看沈祁川不顺眼,更不想理会。

  十几分钟后医生和护士把苏醒的周平平推出急诊室,叫家属缴费住院。

  “病人有遗传性的心脏病史,需要住院多观察几天,尽量保持情绪稳定。”

  喻圆记起来,他亲生父亲似乎也做过心脏支架手术,周平平大概就是从父亲那儿遗传来的病,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刚要去签名,被沈祁川抢先了一步。

  他白了对方一眼,索性陪着周平平去了病房。

  见周平平没事,志愿者心情堪堪平复,她见过认亲激动的,没见过家属激动到当场晕厥的,说:“情况我大致也和你们说清楚了,签一下信息,我们归档就行了,你们两个好好聊,别再太激动了。”

  喻圆和周平平沉默着签了档案,沉默着送走了志愿者。

  病房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沈祁川识趣地去了客厅,把门给兄弟俩带上。

  喻圆挠挠额头,觉得他这一家子真忒倒霉了,他竟然已经算是其中幸运的了,一没出车祸,二没有遗传心脏病。

  见到周平平之前,他还恐惧,要怎么和家里说他和景流玉的事儿,见到周平平反而有了统一战线的战友,就算家里所有人都不同意,周平平也肯定会支持他的。

  第76章

  “你除了我,还骗过其他人吗?”喻圆觉得在问其他问题之前,这个问题是最有必要的。

  周平平想了想,艰难地摇摇头,说:“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对不起……”

  他以前从不信什么报应,如今却看报应转眼就到身前了。

  喻圆说:“上次见面我就原谅你了,你不是还帮过我嘛。还好你只骗过我一个人,要不然我真的没法认你,好了好了,你跟我说说家里怎么样吧。”

  周平平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喻圆冷不丁问起,他只能在记忆里寻找家人的身影,慢慢给喻圆讲述:“爸挺热情开朗的,年年都能评上县里优秀司机,有点大男子主义,爱喝酒,喜欢炒股,买基金,喝多了会在饭桌上吹牛,赚点钱都用在家人身上了,衣服总是好几年不买新的……”

  他说着说着,想到了过去,唇角不自觉带了些许笑意,“妈胆子有点儿小,没什么主见,家里家外都听爸的,特别勤快,家里和超市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客人上门都会夸她,家里的钱也是她在管,不过她耳根子软,架不住孩子央求,总说下一次不会再给了,实际上下一次求求她,她还会心软。”

  “周彤悦年纪小,青春期的孩子有点儿变扭,自尊心很强,也有点儿自卑,特别爱美,总说和家里其他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周辰安,就是……”他停顿了下,说,“就是和你抱错的那个孩子,他学习很好,因为出了车祸,所以这几年性格变得阴郁。”

  喻圆托着腮听他说,眼睛亮亮的,因为这样的家庭听起来就很幸福,属于平凡人的幸福。

  “爸妈之前没有找你,一是家里情况不好,欠债很多,不太适找你回家;第二是周辰安心理问题很严重,不好再刺激他。到最后他们干脆想着将错就错,糊涂过下去……”周平平看了看喻圆的表情,并未见到什么怨恨,松了口气。

  喻圆没有察觉,问:“那怎么你叫周平平?他们都叫周辰安、周彤悦的,他们对你不好吗?”

  周平平摇头,向他笑笑,说:“我是在村里出生的,那时候村里给小孩起名字都不太仔细。”

  喻圆哦了一声,心里还有很多想问的,一时却捋不出先后。

  感觉真奇怪,世界真小,周平平竟然变成他哥哥了。

  以往周平平见喻圆,只是作为一个陌生人角度评判,觉得他单纯、好骗、没什么心眼儿,等喻圆变成了他弟弟,他就只剩下忧愁和愧疚,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怜又可爱,心里揪的难受,又痛又闷的。

  他现在一想景流玉,就恨得滴血,恨不得生嚼了他的肉,敲断他的骨头,更恨不得自己去死。

  周平平压着要呕血的心情,勉强保持语气平静地和喻圆说:“快考试了是不是?下学期实习,正好把东西都收拾出来,搬回家,不管是回老家实习还是在京市找个公司都行,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喻圆没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反倒扳着手指,很不好意思地问:“我要是和爸妈说我和男人在一起,爸妈会是什么反应啊?我不是喜欢男人啊,就是他实在咬得太紧了,我没办法。”

  周平平手指掐在被子上,眼睛瞪圆了,一错不错看着喻圆娇羞的表情,不敢置信地颤声问:“是谁?”

  答案不出他所料,喻圆说:“就是景流玉,”他生怕周平平反对,急忙补充,“他对我可好了,你看”

  他伸出手给周平平看自己的手表,镯子,再站起来转圈给看他的衣服,“都是景流玉给我买的,他还给我买了钢琴、跑车,还教我弹琵琶,他说喜欢我……”

  周平平本就刷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铁青,喻圆不敢再说了,怕把他再弄出个好歹来,悄悄打量他的表情,乖得像个食草类小动物。

  他看着越乖,越惹人疼,周平平就越是咬得牙龈都快出血了,床头监控心率的仪器滴滴响了两声警报。

  怎么能这么相似?难道天底下血亲兄弟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吗?

  他恨死了当初为了钱昧着良心骗喻圆的自己,奋力压下想扇自己巴掌的手。

  “圆圆,你要什么,哥都给你买,别搅合进景流玉那淌浑水了,昂,”周平平哄他,“不用担心他不肯放人,我都会帮你办的。”

  喻圆年轻,容易吃这些有钱人的糖衣炮弹,他实在知道景流玉是个什么样的人,满腹算计,心思狠毒,偏偏又包装的光风霁月,极具迷惑性。

  再恶心沈祁川,他现在也不得不忍着恶心求沈祁川。

  他不能再看着喻圆掉进火坑,走一遍他走过的路。

  喻圆连忙说:“不是,他真的很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啊。”

  他的表情太真挚,太坚定,太天真,周平平倚着床头看他,好像看见过去的自己,哭都不知道哪儿还能挤出来眼泪。

  “圆圆……”周平平哑了嗓子,“景流玉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两个不合适。”

  喻圆容不得任何人诋毁景流玉,在他心里,景流玉就是最好的,听见这话立马冷了脸:“他是不是好人我知道,你凭什么说他不好?我还没有说你不是好人呢!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是当你能理解我,我才和你说的!”

  “你不能接受就算了,你别和家里说,到时候我会和他们坦白的,我不会辜负景流玉的,我不做始乱终弃的人。”

  喻圆气着站起来,套上羽绒服就往外走。

  沈祁川在外面,看他出来,从茶几上拎起个包装袋给他:“你哥给你买的礼物,落在餐厅了,刚送来,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气鼓鼓的喻圆一下子泄了气,抓着礼袋,回身看了看落寞坐在床上的周平平,又脆弱又可怜的,周平平努力向他笑了笑。

  他走回去,把脚步在病房里跺得很大声,硬邦邦说:“哥,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周平平被他一声哥叫得心颤,晦暗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了光彩,叮嘱他:“袋子里有钱,出去吃点儿好的,午饭还没吃呢。”

  喻圆心一烫,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嗯了一声,这次真的扭头走了。

  出师不利,也不能说不利,就是没他想得那么顺利,周平平竟然不接受他和景流玉在一起,这是喻圆没想到的。

  他在礼袋里掏了掏,里面除了有条漂亮的围巾,在里面还掏出五千块钱,大概是周平平给他的生活补贴。

  哎……周平平自己还在沈祁川手下讨生活呢。

  医院附近有座商场,他在四楼打包了盒海鲜粥,还有一点儿广式早茶,给周平平送了过去,才折返回去自己吃了顿饭。

  他沿着商场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停在了三楼的童装区。

  假人模特上套着条 特别漂亮的鹅黄色斗篷连衣裙,带着毛绒小挂球,正好适合四五岁的小女孩穿,可可穿应该很漂亮。

  去了趟景家,他还多了个逛童区的毛病,看见好看的好玩的就想给可可买。

  喻圆去刷了卡,让柜员包起来,寄给景和清,然后继续漫无目的地逛,直到快擦黑了,才慢吞吞回家。

  周平平对着一碗海鲜粥,也是从天亮坐到天黑。

  诚然他可以拆散喻圆和景流玉,沈祁川是个好帮手,景流玉也只是个猎艳的猎手,不会过多纠缠,可喻圆呢,他喜欢景流玉,已经陷进去了,是让他这段爱情惨痛收场,还是让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自己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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