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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动一纪 蓝鲸不流泪 5238 2026-07-22 22:28

  “诶,我说真的,小章鱼你也一表人才的,真没谈个恋爱?”赵从辉好心关切。

  “谈了。但不结婚。”璩章玉笑笑,“所以我决定,你们结婚我不给红包了。”

  “诶你这人!为了省个红包也不至于这样吧?!”赵从辉知道这是玩笑,但还是不明白。

  “啧,你烦不烦?!”田守怼他,“人家爸妈都不催,你着哪门子急?!而且你差他这一个份子钱吗?”

  “这可不在于钱多钱少,我这是为了好朋友的终身大事啊!”赵从辉扒开田守,看向璩章玉,“不结婚也可以让我们见见嘛,怎么还藏着?”

  “没藏着。”璩章玉笑笑,拉过承箴的手,十指相扣,“这儿呢。”

  承箴没想公开,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准备抽手,却没想到璩章玉攥得很紧。

  “啊……啊?”赵从辉看了看那双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两只手的主人,呆愣半天,连续眨着眼,半晌之后又“啊”了一声。

  李桦在旁边伸出手抬了下他的下巴,嗔道:“大惊小怪!”

  “啊?!”赵从辉仍是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好啦。”承箴终于抽回手,他拿起酒瓶给赵从辉倒了酒,“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你别给我们到处嚷嚷去就行了。明年你结婚我估计请不下假来,提前敬你一杯,祝你们夫妻百年好合。”

  李桦率先端杯起身:“客气了。我以前一直听辉子说你们当年有多好,还想着趁我们结婚好好招待你们一番。不过你这工作也确实不容易,那就先攒着。以后有机会去上海,一定找我们。我们要是去温城也不客气,肯定要麻烦你们。”

  “应该的。”承箴跟她碰了杯。

  李桦又道:“请柬我们到时候给你们,但是这杯酒喝了,份子钱就真不要了。小章鱼要是有时间来就来吃顿饭,要是没时间咱们就都在这杯酒里了。”

  喝完一杯酒,放下酒杯又聊了几句,赵从辉突然一拍桌子:“我靠!你们俩当年是不是拿我和小田当挡箭牌呢?!我是不是当了两年电灯泡啊?!”

  田守搭着赵从辉的肩膀笑弯了腰:“第一,并不是。第二,就算是电灯泡,也只有你。第三,你反应也太慢了!!”

  几人笑作一团。

  承箴和璩章玉的故事太纠缠也太复杂,他们本人并不想去详细解释什么,过去的十二年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吃过饭后承箴送璩章玉回家,璩章玉询问起除夕夜事情的后续,承箴说了。

  当年法院判了离婚后,高松明难得清醒了一段时间,他后来一直没消息,是去了外地工作。然而前年因为合作方资金链断裂导致了他二次破产,二婚的妻子也跟他离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兜兜转转多年,什么都没攒下。

  至于他来找承超美,也是因为听说了承超美有房子,还面临拆迁。想要分钱,想要找地方住。

  除夕那天高松明找去了老房子那边,但因为当时承箴一家人全都在田守家,所以没碰上。后来是老房子那边的邻居看到他来找人,就告诉他去田守家找。

  田守上班第三年就在老家买了新房,老房子空置着没处理。

  说来是巧也不巧,腊月二十九那天承箴还借了田守家的老房子来住,如果不是田守邀约共同过年,高松明还真能把他们堵在老房子那里。

  跨年夜虽然承超美摔了两下,但因为穿得厚,倒也没受伤。承家和田家人都没事,高松明被泼了两次开水,脸上手上都有烫伤,也不算太严重。

  承箴还说:“严重也是他自找的。”

  璩章玉笑了:“没错。都是自找的。不过你也提醒你姑和你妹留意些,这种人既然是认准了想要纠缠,恐怕没那么容易就放弃。”

  “不怕。反正过了年我们就都回温城了。房子拆迁、安置、确认选房,这套流程下来得好几年。没准那时候小希都毕业工作了,那就更不用回来了。”

  “小希也打算留在温城?”璩章玉问。

  承箴:“没跟她聊过,看她吧。想去哪都行。”

  “她是跟着你到了温城。那你呢,你当年为什么选温城?”璩章玉问。

  “因为我的分数正好能够啊。”

  “那你为什么想学医?”璩章玉又问。

  承箴安静片刻,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要选温城?”

  抛开分数合适专业合适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出选择时的真实想法和诉求其实很明显。

  午饭时回忆当年,同学们说起璩章玉让人意外的选择;晚饭时赵从辉后知后觉,好奇地询问他们的大学生活。

  都是聪明人,“对齐颗粒度”之后,有些事情也能猜出个大概。

  没有正面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车已经停在璩章玉家小区外,等承箴挂了驻车档,璩章玉伸出手,二人十指相扣。

  “干什么?”承箴侧头看向璩章玉,笑意盈盈,“撒娇就能不回答问题?试图蒙混过关吗?”

  “你不也是吗?反问可不是回答。”璩章玉用拇指摩挲着承箴的手背,“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很庆幸当初的选择,我没有后悔过。”

  “我也没有后悔过。”承箴说,“以前我确实遗憾过没能真的当医生。但后来我不遗憾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真的去了心外,也没办法帮到你。关心则乱,面对你,我永远不可能冷静理智。而且,就算我学了医,现在也还没资格主刀,顶多是上台帮着拉钩。你这都要第三次手术了,我还是只能作为病人家属,能做的也只是陪伴和照顾,跟现在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璩章玉拉起承箴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你这几天还有别的安排吗?我想回温城了。”

  “你和家里吵架了?”

  “没有。”璩章玉低垂着眼皮,睫毛轻轻颤动,“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在家待着了。”

  “好。我陪你。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行吗?”

  “可以。”承箴解开安全带,凑上去抱住璩章玉,“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璩章玉埋首在承箴怀里,安静不语。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直到璩章玉平复好心情,他才抬起头来。承箴松开怀抱,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璩章玉解开安全带,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一番,很快就订好了返程的机票。

  “明天下午有一班,下午三点,时间合适。我给你订好了,明天咱们直接机场见?”

  “嗯,可以。”承箴答应下来。

  二人依依不舍地又腻了一会儿,璩章玉才下车回家。

  当年打官司拿回来的老房子是两居室,承希和承超美先回来的,承箴就让她们去住,自己去住了隔壁田守家的老房。那天晚上出事之后,安全起见,他们就住在了田守现在住的地方。

  田守挣了钱就直接在老家买了两套房,同一层门对门,都是精装交付,所以也没大改,就只是在共用墙体上开了个门。能独立出入,也能内部互通。两套三居室的房子,足够他们住的了。

  承箴原本是不愿打扰的,毕竟这是颜婉第一次回家过年,一直有外人在,他们一家人肯定说话不方便,但田一峰和李稳萍直接把承箴他们三口人的身份证给藏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去住酒店,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留下来。

  这晚确定了第二天的机票,承箴回去就找田一峰要身份证了。

  承超美要在正月十一那天返回雇主家上班,原本他们定了初十的返程票,承箴跟田一峰说要提前回,田一峰还以为是他怕打扰,听承箴说是要陪璩章玉,这才把身份证还给了他。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着急走。小璩这是怎么了?”田一峰随口问道。

  “他没说。但我估计是跟家里闹不愉快了。”承箴叹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不怎么跟我说家里的事,我也不好逼问他。他说想回去我就陪他一起吧。而且咱这儿还是太冷了,他那个病,稍微感个冒就能要命。”

  “也对。就是辛苦你了。”田一峰拍了拍承箴的肩膀,“你们俩这事我还没跟你姑说,你们先回去也好,等你们走了我再和你李姨跟你姑聊,这样也还有几天缓冲时间。”

  “这事不强求,真的。”

  “明白你意思,我们有分寸,放心啊!”田一峰笑笑,“正好明天破五,咱中午吃完饺子送你去机场,也都不耽误。”

  简单收拾了行李,承箴就拨通了璩章玉的电话,两个人约好了晚上打着电话入睡,这几天都是如此。

  璩章玉的情绪还是不太好,承箴就哄着他,给他讲故事。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璩章玉才睡熟。这一宿承箴也睡得乱七八糟的,他不到七点就醒了,反正下午在飞机上也能补觉,回到温城也不急着上班,他也就没赖床,早早起来收拾,同时帮忙准备包饺子了。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承箴还没收到璩章玉的消息。以往都不会如此,今天他们要赶飞机,昨晚璩章玉说了早起再收拾行李,肯定不会睡懒觉的。

  承箴手里包着饺子,但心思早就飞了。田守看他魂不守舍的,就问他怎么回事。

  得知是璩章玉一直没回信,田守便道:“我陪你去他家找他一趟吧。拿点儿水果过去,要是没事就当是串门拜年。”

  第44章 一地鸡毛

  路上承箴还在给璩章玉发消息,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田守一边安抚承箴,一边尽量快地把车开到了璩章玉家小区。

  璩章玉住的小区是刷卡上楼的,虽然知道具体门牌号,但他们上不去。田守已经做好了忽悠门口保安的准备,没想到承箴更是干脆利落,直接给保安亮了证件,报了门牌号,说:“紧急办案,给我刷卡,如果需要确认可以给我领导打电话。”

  说着还扯过保安的登记信息表,手速飞快地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保安还懵着,不知道怎么就刷了卡。电梯门关闭,田守向承箴竖起了大拇指:“真像啊!”

  “什么叫像?我也是警察,我又没拿假证骗他。”

  “我是说你那气势,真像搞刑侦的。”田守看着承箴,“,要是没事怎么办?”

  “我给保安留的你爸的电话。”

  田守哽了一下,心说这倒是没毛病。

  虽然是两梯两户的格局,但两部电梯分在两侧,与一梯一户基本无异,电梯门刚一打开,二人就听见屋内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现在怎么这样?我们只是要用你的名义而已,都说了不用你来还贷款!”

  “那我呢?我以后要买房怎么办?”璩章玉的声音已经在颤抖。

  璩则序痛心疾首,仿佛眼前的孩子做了非常不孝的事情:“你太狭隘了!你懂不懂什么叫资产配置?!知不知道什么是让资源流向效率最高的地方?你在温城的首套房资格是闲置无用的,你一个人在温城,你的身体和你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你独立承担房产,风险太大了!我们用你的名字在咱们这儿换套房,那是把全家的存量资产都盘活。更何况,你的补片已经渗漏了,你现在有编制,就相当于有信用。你现在去办贷款才是价值最高的!”

  “价值……你想说的是价格吧?我的编制,我的工作,包括我的身体状况,在你眼中都是明码标价的。”璩章玉哽咽说道。

  璩则序见儿子完全不吃自己这套“大义”洗脑,气恼之下说了心里话:“我们培养你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就只是要你一个名额,怎么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要算钱是吗?”璩章玉转身走去玄关,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桌上,“两次手术自费的部分你们一共掏了6万多。小学初中学杂费补习班一共9万。高中学费和补习班6万。大学期间学费生活费我花了你们7万块钱,凑个整,就算是30万吧。这张卡里有32万,我还给你们。”

  “元元,你算计这些干什么?”章颂说道。

  “是我在算?还是你们在算?多少次了?我只要一说点儿什么让你们不满意的事情,张嘴闭嘴就都是培养我花了多少钱。我不想听了,行不行?”

  璩则序指着璩章玉说道:“你长大了,不愿意听话了,就开始找辙了是吧?我跟你说!我们在你身上花的远不止这些!你也别想拿钱就能让我们闭嘴。我们还真不差你这些钱!”

  “你当然不差钱!”璩章玉知道今天是要彻底翻脸了,他也不再忍耐,直接说了个痛快,“爷爷的存款和抚恤金差不多有80万,遗嘱怎么说的?我和满满平分。我买车你给我打了15万块钱,剩下的25万呢?还有,厂子虽然倒了,但厂里当年给高工分的房子都完成了产权私有化,如果我没记错,那套房是在北工路吧?卖了90万,对不对?另外,爷爷的养老房现在在谁名下?不是我,也不是满满,是你们。哪怕你们说把不值钱的老房子留给我,把新房留给满满,我都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算计,你们疼满满,我能理解。可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从说到遗嘱的时候,父亲的脸色就已经变了,璩章玉也是这时才明白,父亲根本不知道自己知道遗嘱的存在。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这个自诩书香门第的教授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璩章玉的祖父是高级工人,就算是有着高额的离休金,曾经也是工作稳定的国企员工,但在璩则序看来,也始终是工人。璩则序成为了知识分子,他摆脱了工人子弟的身份,自认为完成了阶级跨越。

  他不屑于父亲的圈层,也已经忘记是父亲在工厂车间一锤一钳供养他读书,才让他进入了大学。

  璩则序不愿触碰父亲老工友的双手,不愿去看那些与自己父亲一样粗糙的老人,不肯承认是这些人奉献一生换来了重工业的腾飞,为本地经济奠基。他甚至根本不去想,他所供职的大学,就是曾经的重工业技校转型,现在也是以工科闻名全国。

  一个可以在课堂上大谈特谈“死亡与存在”的人,在现实中却是一个回避死亡的人。因为哲学框架下的死亡与存在是华丽唯美的,可现实中的死亡,伴随着冰冷和恐惧。

  璩则序这样的回避和自私,让他选择把丧事推给璩章玉,而璩章玉在整理遗物时就看到了那份遗嘱。当时璩章玉把遗嘱放回原位,跟家里人说的是自己赶着回去上班,还有两箱纸质文件没有整理,让父母想着处理一下。

  父母以为璩章玉真的没看见遗嘱,就这么简单天真地把遗嘱和遗产自行处置了。

  外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学富五车的哲学教授,实际上却是个践行逃避主义的精致利己者。璩章玉看着眼前的父亲,觉得荒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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