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同时当四个霸总司机的我陷入修罗场

  “还请你不要对别人说这是我画的。”莫凡清这么嘱托夏思文。

  “可以。”夏思文欣然应允。

  但画展的第一个参观人就对这幅画表达了厌恶。

  莫凡清从未在游惊雾的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因为游惊雾一直是冷淡而镇定的。这幅画让游惊雾的脸上浮现了一种痛苦。

  被发现了,被讨厌了。

  很冷。

  各种意义上的冷。

  莫凡清浑身发冷,就像游惊雾带着冰水浇了他一头。

  还好夏思文快速地帮他遮掩了过去,他才没有将自己暴露。

  第二次,是菲比尔的画展。

  游惊雾对菲比尔的那三组图表达了极大的兴趣,莫凡清同样期待着他对自己的那幅画的点评。

  如出一辙的厌恶。

  莫凡清又一次坠入深渊。

  菲比尔依然以朋友的身份帮他遮掩,让他不至于当场失态。

  这让他想到了他在夏思文画展上弹的那首《小星星变奏曲》,游惊雾听这首曲子的表情和儿时的长者一模一样。

  人生创作的两幅画都是这种样子,他能否还有“重生”?

  隔阂是越来越大的,在游惊雾不知道的地方。

  他们又来到了孤儿院。

  游惊雾真的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许多人见到他就忍不住对他释放善意。孤儿院的小孩也是这样。

  但是这份魅力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这源于游惊雾冰冷外表下那种独一无二的柔软。小孩子知道他其实是温柔的,就像他的猫厌厌一样,能感知到游惊雾的这种特质。

  小孩为游惊雾唱起了《小星星》,却让莫凡清失神。

  童声和着口琴声悠扬传入人的耳朵,这样澎湃的生命力,是他从小都不具备的。

  那个叫小葵的女孩更是灿烂到了极致,她一心一意为游惊雾去画一幅“向日葵”。

  莫凡清终于借小女孩的手画出了一幅完美的作品,尽管技巧偏差甚远,甚至像是他“偷”来的生命力,但是终究是被创作出来了。

  完画的那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要光明正大地邀请游惊雾成为他的模特。

  直到那个叫叶淮的小孩离开之后他才有了机会。

  游惊雾捧着向日葵坐在那里,如此美好的画面,让人感动到要落泪。

  但是莫凡清又失控了。

  他逃避般地将游惊雾的五官留到最后去画,可是真的到了该画的时候他的手颤动不已。

  万一,万一游惊雾再一次在他的笔下死去了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他?

  莫凡清停止了绘画,在冬天逃回了学校,带着那幅半成品让自己的老师鉴赏。

  “莫凡清,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人。”老妇人端详着画,“可是你不敢画他的五官,你变得怯懦了。”

  莫凡清垂首不语。

  “你来到这里也没什么用,还是回去吧,他能让你再次拾起画笔,说明你还有一点点机会。”老妇人看起来并不抱什么希望,“当然,这只是机会罢了……你能画出来,依靠的是他的态度。他对你的情感左右着你的一切,既然如此,那就放任自己成为感情的傀儡吧。”

  老妇人这次没有绘画,她带着莫凡清来到了更为寒冷的地方,说:“大天鹅已经南飞,它们不在这里越冬,你在这里找不到你想到的东西。”

  莫凡清带着北国的寒冷再次回来,迎接他的是朝思暮想的游惊雾。

  “小雾,今天能麻烦你再给我做一次模特吗?”莫凡清听见自己这么说。

  游惊雾自然不会拒绝,莫凡清料到了。

  在菲比尔的画室里,游惊雾换上了自己为他准备的黑色西装,纤细而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像莫凡清留学时看的芭蕾舞《天鹅湖》里独一无二的黑天鹅奥吉莉娅。

  无穷的灵感在他的脑中炸开,像是贝雅特丽齐带着神官对他撒下鲜花。

  这些灵感来自与游惊雾相处的每一次经历。

  多么生动而魅力。

  画笔开始舞动。

  酣畅淋漓,从未有过的体验!

  忘我,难以形容的忘我。

  莫凡清第一次将自己完全沉浸进去,笔仿佛不受控制般地自己开始运动。不是莫凡清本人在画画,而是一种情感驱动着手去画;不是大脑决定的动作,而是本能,出于爱的本能。

  衬衣。

  外套。

  裤子。

  皮鞋。

  头发。

  眉毛。

  鼻子。

  嘴唇。

  最后……眼睛。

  游惊雾的眼睛有一只出现在了画面上,漂亮的丹凤眼里带着平时难以见到的温柔,让莫凡清沉醉……

  ……

  ……

  ……

  猛然清醒!

  为什么?

  莫凡清举着画笔开始迷茫为什么他画下了游惊雾的眼睛?为什么他画了出来?

  现在右眼画出来了,左眼怎么办?

  右眼为何如此温柔,为何如此有生命力,为何会被画出来?

  左眼怎么办?

  “莫凡清,你怎么了?”美丽的模特起身,给了莫凡清关切的询问。

  他……怎么了?

  莫凡清听着游惊雾的声音,感觉无比虚假。

  为什么他能画出来?为什么?现在画出来了,那以后怎么办?以后还能画出来吗?

  不说以后,他现在就画不出左眼!

  胳膊,颤抖。

  手指,颤抖。

  嘴唇,颤抖。

  视线,模糊。

  游惊雾的双唇在他的眼前一张一合,像是隔了冬日的雪,无比虚假。

  “画得比上次更好了。”耳鸣声里他听到游惊雾这么说。

  “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这是游惊雾对他的画技的点评,还是对画的点评?

  “但是,你为什么只画了我的右眼呢?”

  游惊雾在问什么?

  莫凡清听不懂了。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他本来就画不出来,本来就画不出来眼睛,谁能画出游惊雾的眼睛?

  那个画出右眼的人也不是他!

  不是莫凡清!

  到底是谁!

  “再把左眼画上就算完了吧?”游惊雾又说。

  不,怎么会完,他根本画不出来!

  他。

  根本。

  画不出来。

  画出活生生的游惊雾的不是他,是另一个热爱游惊雾的人,他将爱意倾注在画笔上,和莫凡清的画技融在一起,让一只无比绚烂美丽的眼睛浮现在画纸上。

  凭什么?!

  莫凡清骤然感到无比愤怒凭什么不是他?!

  他也爱游惊雾,为什么不是他画出来的,为什么?!

  这只眼睛为什么不属于他?为什么不看着他?

  颜料开始颤抖着滴落,将洁净的地面污染,一如莫凡清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创作的肮脏的画作。

  他玷污了游惊雾。

  眼睛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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