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嘭!”一拳打在了小东脸上。
陆千川怒不可遏:“你居然敢给他下药?”
“为什么不敢,他本来就是我的,但是他脾气太大了,不给他下药他怎么愿意跟着我!”小东不知廉耻地大笑起来。
“他才不是你的!”陆千川愈加生气,他一拳又一拳,把小东当人肉沙袋打。中间小东试图反抗,但是无果。
陆千川在上次被安杰书打后就一直在练搏击,现在就算专业教练在他面前都讨不了好,何况区区小东。
“游惊雾现在是不是已经上了哪个男人的床了?”小东奄奄一息,在陆千川打累的间隙恶意地刺激他。
陆千川大惊,他丢下小东立刻向门外跑去。
去哪儿找游惊雾?陆千川开着车乱逛。本来他打算去医院,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之前他跟踪游惊雾时去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离“撒拉弗”也不远,游惊雾应该去了那里!
陆千川飞速开到廉租房社区,打着伞下车,凭着记忆中游惊雾走过的路去找。
踏过泥泞破败的道路,陆千川走进了老旧的楼道里。
陆千川一层一层仔细看,到了三楼,他发现左侧的门虚掩着,隔着门他都仿佛能听到屋内人的喘息声。
游惊雾躺在小出租屋里,手背搭着额头,压抑着那股躁动。
他本该去医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就走到了这里。
小出租屋是这个世界里属于他的第一个地方,从前嫌弃它狭窄,如今却觉得分外安心。
游惊雾知道不能这样。他打算再躺一会儿就打电话叫医院的人来接他。
只是他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做,这时候哪怕这份燥热将他焚烧了他都心甘情愿。
“吱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思绪混乱的游惊雾抬头看了一眼居然是陆千川。
他想要叫一声陆千川,但是灼热的感觉让他失声。
陆千川也在看着游惊雾。
游惊雾躺在床上,修长白皙的脖颈伸直,如同天鹅舒展;他面色微红,白玉一样的肌肤惹上了春色;漂亮的丹凤眼泛着潋滟的水光,是陆千川从未见过的情态。
陆千川看得痴了。
他不自觉地就走上前,在床边蹲下,伸手去触碰床上那人的裤子。
在一道短促的惊呼声里,陆千川低下了头。
由青涩逐渐变得熟练,无师自通一般。
吞。
吐。
窒息。
在咸腥苦涩的空气里,灵魂出窍般的窒息。
“陆千川!”床上的人终于坐了起来,喘息着去推陆千川的头。
但是陆千川的动作越来越快。
“呃!”游惊雾向后仰起头,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释放出来。
在陆千川的嘴里。
陆千川将一切尽数吞下,然后抬头,对上了因为喘息而不断晃动的丹凤眼。
下一刻,他落荒而逃。
游惊雾茫然地躺了回去,嗅着空气里陌生的味道,感觉一切都好陌生。
药被解决了吗?
但是现在是夜晚了,他很累了,不想再去想任何事。
游惊雾侧过身子,在床上蜷缩起来。破旧的出租屋像是母亲的子宫,环抱着缺乏安全感的胚胎,让游惊雾得以睡去。
另一边,陆千川冲到了大街上。
现在是夜晚,雨却还在下着。
滂沱大雨,难以停下。
他感到茫然,瓢泼大雨从头上浇下,让他感到发冷。
好冷。
这是夏天吗?
陆千川的身上已经湿透,他还在思考,口腔里灼热烧痛与咸腥黏腻的感觉让他失神。他又想起了方才的游惊雾,微红的眼尾,难忍的表情,难以形容的情态。
是嫉妒?
我还在嫉妒着他吗?
陆千川怔怔走着,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来。雨水滴落在屏幕上,将上面的字变得扭曲歪斜,就像当初陆千川写给游惊雾的第一封恐吓信那样。
陆千川擦拭了一下屏幕,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纪方玉的声音:“你人在哪里?连着两天的戏都没拍,你在干什么?!”
怒火要溢出屏幕,陆千川却没有什么感觉。
“纪姐,对不起。”他说。
电话另一头的纪方玉沉默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陆千川,你又发什么疯?别让我操心最要紧!要是心情不好就推两天工作,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嗯。”
电话挂断,陆千川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雨太大了,街上没什么人,也没人能认出他,这让他感到很自在。
游惊雾。
他不自觉地念起游惊雾的名字。
我在嫉妒他吗?
他不住地想。
嫉妒。
他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幼稚,自己思维的匮乏,自己的可笑。如果是嫉妒,他会做这种事吗。
这种事,真的是他能做出来的吗?
这绝不是嫉妒。
陆千川想。
那这是什么?他问自己,这是什么?
雨水浇铸了另一个他,虚拟的透明的他,也在发问:“陆千川,这是什么?”
那是八岁的他,胆怯的,弱小的,沉默的;他抱着一本漫画,幻想自己能拯救世界。
那是十六岁的他,阴暗的,扭曲的,可悲的;他徜徉在游戏里,幻想着毁灭一切。
那是二十四岁的他,表面上成长,却仍未走出儿时的窠臼,在掌声与鲜花里将真实的自己埋得更深。
但是二十五岁的他改变了。
什么让他改变?
倏忽间,他感觉每个阶段的他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他们阴郁的眼睛骤然有了光彩。他们微笑起来,一起露出了一个让他感觉无比陌生的纯真的表情。
“陆千川,”他们说,“你爱他。”
声音重重叠叠,在陆千川的灵魂里激荡。
我爱他。
轰隆一声,暴雷乍响,激醒了混沌中的陆千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回头,向出租屋狂奔而去。
金色的天平里,一枚反面的硬币反转归正,慢慢飘了起来,移动到右侧。
左右各四枚,平衡。
一株蘑菇想要逃离阴湿的地界!
[147]贝雅特丽齐:她从天堂走下,直至地狱
但等到陆千川跑回来时发现出租屋的门已经紧锁。
是自己走之前带上的吗?陆千川记不清了。
又或者游惊雾其实讨厌他这样做,觉得他恶心,所以把门关上了。
陆千川又看了自己被淋湿的一身,有些失落,转身下了楼。
他走时已过凌晨,雨还在继续,直到天明。
游惊雾慢慢睁眼,感觉面前的环境有些陌生。感官随着他的苏醒逐渐恢复,他又感觉身上有些冷。
前面……那是谁?
游惊雾眯起眼睛,仔细分辨。
是莫凡清。
莫凡清坐在那里,他的面前是一个画板,他在不停地画着画,仿佛没有注意到游惊雾的苏醒。
游惊雾发现自己正处在高位,准确地说是在一个有着几级台阶的洁白展示台上。
而且……浑身赤。
不,不完全赤。他的身上缠绕着红色的丝缎,丝缎从他的脖颈开始向下缠绕,缠着胸腔、大腿、小腿,一直绕到他的足尖。丝缎在他的背后打上了一个结,高高地束在天花板上的一个圆环中。
丝缎缠得不紧,却足以将他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