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然后,他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放到苏愿手上。
他说:“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按照你的计划来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做好善后工作。”
“什么?”苏愿骤然清醒,死死盯着游惊雾,“你让我做什么?”
“杀了我。”游惊雾说,“这不是你的宗旨吗?”
神女坐在那里,授予恶魂处死“她”的权力。“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甚至到了傲慢的地步。
可是……
刀子坠地,哐啷作响。
恶魂变成了信徒,跪到了神女的脚边。他用丑陋的姿态迎接神女的抚摸,再次痛哭忏悔自己的罪过。
许久之后,神女示意说允许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恶魂变得澄澈几分,成为了神女真正的信徒。他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询问神女是否可以亲吻“她”的脸颊。
神女答允了。
于是信徒用满是伤痕的粗糙地手轻轻捧起了神女的脸,在冷白的脸颊上细细地吻着。
窗户没有关,窗外呼啸着来了一阵风,将窗帘吹起,屋内立刻变得亮了起来。
光亮照到了二人背后的墙上,洁白的墙面上挂着一副菲比尔画作的仿品,就是游惊雾的家里挂的那幅《贝雅特丽齐在地狱》。
有无数个名字环绕着这幅画,它们用鲜血写成,现已干涸,变成深红色。
写得是:游惊雾,苏愿。
名字重复,重复,不断重复,直到墙被血字布满。
这是恶魂在极端痛苦的时候喝到酩酊大醉,用摔碎的酒瓶狠狠地划破手掌,然后用血液一遍又一遍地在墙上书写着。
但风已过去,窗帘落下,墙上的字迹又归于黑暗。
信徒似有所觉,于是他的那双被结痂疤痕变得极为粗糙的手不自在地向后缩了一下,远离了神女那毫无瑕疵的脸颊。
不能碰痛他。信徒想。
其实信徒又没有说实话。
他曾经最恨乔季渊。
现在他恨神女无视他,将他丢在地狱,生不如死。
指代名词:
小丑,恶魂,信徒,都是苏愿。小丑对应前文游乐园的马戏,恶魂与信徒对应《神曲》相关。
观众与神女,都是小雾。观众同样是对应游乐园的巡回马戏;神女,即贝雅特丽齐,亦是《神曲》相关。
[156]疯:遗忘
游惊雾在雨夜里离开。
王慕青就等在那里,他没有走,游惊雾上来多久他就等了多久。
“怎么了?”王慕青发现游惊雾走路有些摇晃,立刻下车去扶。
游惊雾摇摇头,顺着王慕青的力道坐到车里。
“喝酒了?”王慕青皱眉。
“嗯。”
“你从来没喝过酒。”王慕青摸了摸他的脸,说,“去医院开点药。”
“不。”游惊雾按下他的手,闭上了眼睛。他的脸颊依然是粉红色,吐息中也多了几分酒意。
王慕青叹息一声,开车将游惊雾带到王氏祖宅。
“死火山”的度数太高,它本是助情的酒,如今游惊雾再也无法抗衡它的力量,脑袋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王慕青将他打横抱起,一直送到了主卧。
“我给你清洁一下?”王慕青轻声问,“就擦一下身体。”
“嗯。”
于是王慕青给游惊雾慢慢擦拭。
他的动作很慢,游惊雾更困了。
“游惊雾。”昏沉中游惊雾听到王慕青的声音。
“怎么了?”他问。
“你和裴玉宣做过了?”
“嗯。”游惊雾无所谓地应着。
然后迷蒙中他感觉有一丝好笑:怎么都爱问他这个问题?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王慕青的叹息。
王慕青最近总是这样,游惊雾皱眉,眼睛勉强睁开:“别叹气。”
“好。”王慕青答应了。
然后又问:“我可以吻你吗?”
啊,又是这个请求。游惊雾闭着眼睛想。
“随意。”他说。
王慕青捧着他的脸就要吻下去,但游惊雾抬手挡住了:“这里苏愿亲过了。”
男人的动作僵滞了,他的喉咙里像是哽了东西:“知道了。”
良久,他才换了个位置,在游惊雾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明明很轻,但是时间又很长。待他依依不舍地放手的时候,游惊雾已经完全睡去。
似曾相识的场景。王慕青抬手描摹着游惊雾的轮廓,露出了一个笑。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一切都被敞开,或许是甜蜜的,可其中夹杂的苦涩也不少。
雨又下了一晚。
第二日,游惊雾醒来,看到了在旁边长椅上睡觉的王慕青,有些讶异。
王慕青听到动静也睁眼,问:“还不舒服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睡?”游惊雾反问。
“担心你醒来不方便。”他答道。
“你不用这样。”游惊雾说。
“这么做我很高兴。”王慕青起身给他取衣服,又补充一句,“你我可以不分彼此,不要和我这么生疏。”
他拉着游惊雾的手走到一旁的衣帽间。游惊雾发现里面的衣服都不是王慕青能穿的,不论款式还是尺码。
“自己挑还是我给你选?”王慕青问。
原来都是给游惊雾买的。
这到底是谁家?游惊雾有些无奈。
二人吃过早饭,游惊雾问王慕青要了一辆车,带着系统去了闻庶那里。
“病美人,好久不见了。”闻庶还坐在他的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要见小东。”游惊雾开门见山。
“这么久不见,你都不和我叙旧?”闻庶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脸上带着嬉笑。
游惊雾走到跟前:“我不想浪费时间。”
“好吧,”闻庶摊手,起身,“你别被他吓到了。”
直到游惊雾亲眼见到小东,才知道了闻庶口中的“吓到”是什么意思。
小东的身上惨不忍睹,尤其是脸,像是被丧尸啃噬过一样,全都是深红的血痂,完全认不出来。
游惊雾皱眉:“算了,下次吧。”
“别啊,他能说话呀!”闻庶拦住他,抬脚碾到了小东腿上的伤口处。
小东发出一声惨叫。
“闻庶!”游惊雾将他拉开。
“怎么?又要发善心了?”闻庶似笑非笑,反手抓住游惊雾的手,他邪性的面容在地下室中看起来有些阴森。
游惊雾没说话。
“游惊雾,你就是善心太多了,现在才会这样。”闻庶的声音变冷,语气中带着一点讥讽。
“喵!”一旁的系统扑了上来,在闻庶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闻庶拧眉松手,但是没有呼痛,哪怕手背已经开始淌血。
“你的猫都是这种坏脾气,跟你一样,一个一个……”闻庶说了一半,突然止住。
游惊雾抱起系统,这次他没有训斥系统,而是说:“闻庶,我做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无需你操心。我把它放到这里,你照顾好它,我走了。”
于是别墅就剩下闻庶和系统。
系统警告道:“你以后不许这么和他说话。”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闻庶扯了块布随手就包起伤口。
他边包边说:“这群人想平分他的这一点‘善心’,可惜可惜,人的心只有一颗,怎么分?”
系统跳到桌案上,又说:“为什么不告诉他小流的事?”
“你怎么不告诉?”闻庶反问。
系统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还以为你变得有多聪明呢!”闻庶讥笑道,“小流是自爆,不是被销毁。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俩不会有人记得它,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