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离开游惊雾,他再也没有理由去维持脸上的笑容,包括前几日对王慕青和裴玉宣的那些。
那可以说是应酬,也可以说是伪装。
还是差他们太远了。叶淮想。现在他急切地需要提升。无论是自己,还是叶家。
而游惊雾回到家后再次陷入长眠。萧泓之第二天来做饭时看到了他,就把他送到了医院。
游惊雾沉睡的时间不定。有时是一周多,有时是一个多月,有时睡三五天就醒了。
其他不了解内情的人起初都被吓得不轻,但是时间久了也不再求医问药,而是轮流照顾游惊雾。
游惊雾本人与他们的体会自是不同。他每一次醒来,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更充盈一分。这种感受说不上来,而游惊雾也没有给别人分享的心思。
后来,系统不知道从哪里翻来了一点资料,告诉游惊雾这是能量。
“任务结束后回到主世界,能量越多的人得到的奖金会更多。”系统是这么说的。
游惊雾奇怪:“为什么之前的世界没有这种感受?”
系统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可能之前你只是个司机,现在和主角们接触过密就受到影响了。”
游惊雾不再追问,或者说他没时间追问,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何地在何处会睡着。
但与过去不同的是,他再没做过一次梦。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也发生了很多事,这些事系统转述给了游惊雾。
系统大约相当于游惊雾的眼睛。
王慕青和裴玉宣没什么变化。
陆千川在纪方玉的安排下去了地方的话剧团历练,一是降低陆千川在公众的话题度;二是多锻炼锻炼陆千川。
苏愿辞去了在乔氏的工作。他回到“撒拉弗”继续调酒,但他还是老样子,周末去。不过他倒也不缺钱,他打工这么些年已经赚了不少。
但他做了两个出乎人意料的举动:在“撒拉弗”摘下了面具;和家里人公开了自己在酒吧工作的情况。
第一件事倒还好,苏愿摘下面具倒也没影响顾客的心情,只是他的爱神酒直接减到了一杯,让很多人不满意。而第二件事在苏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据系统说苏愿的父母本质上都很传统,接受不了自己名牌大学毕业的儿子在酒吧工作,最后好像把苏愿赶了出去。
但这件事苏愿竟然没告诉游惊雾,这让游惊雾有些惊讶。因为这不符合苏愿的性格。
莫凡清的事业也渐渐好了起来,他继在北国成功创作后,回国又画了不少画,短短时间内在青年画家中异军突起。在这一年的夏天于A市举办了自己的第一个画展。
但画展也有一点小风波。
画展第一天,莫凡清把为游惊雾画的那幅画摆在了画展最重要的位置,命名为《The black swan》。
谁知这幅画引起了观展者的狂热,他们在晚上闭馆的时候围住莫凡清,问他画中人是谁。向来脾气很好的莫凡清对他们有点冷淡:“这是我的爱人。”
然后他不管在场人的反应,立刻离开了美术馆。
第二天,更多的人听了第一天参观人的描述后也慕名来参观这幅画。但很遗憾,这幅画被画家本人亲自取下,说是永不再展。
又由于这次的画展不允许拍摄,所以这幅让人痴迷的人物像只存在了第一天参展人的口中。
画中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形象在他们的纷传变得愈发神秘。有的人甚至觉得这是莫凡清精神病发作后臆想出来的产物他们不相信有人能画出这样的人。
现实中真的存在吗?他们想。
在那次画展之后,一些其他的画家也凭借那次参观的印象去复刻那幅画。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再高明的画家,在画到青年五官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一片模糊。
游惊雾听到这件事后看着在病床前坐着的莫凡清,失笑道:“为什么只展出一天?这不是对你打出名气也有好处吗?”
莫凡清脸上的笑容褪去:“如果他们知道了你是谁,肯定会天天来骚扰你的。”
当然,还有更多的莫凡清没说。
他讨厌那群人看着游惊雾的目光。
尽管不现实,但在他心中,游惊雾是他一个人的贝雅特丽齐。
这一年里还有另外两个变化较大的。
一个是叶淮,一个是乔季渊。
之所以把他们放在一起说,是因为叶淮领着叶家在蚕食乔家的产业。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叶家就从风雨飘摇的破碎状态恢复正轨,然后吸乔氏的血。
而乔季渊……他依然没有出现过,乔氏衰败的速度快到惊人。
乔季渊的爷爷乔老家主在春天过后就死了。这位枭雄的葬礼办得极为简单,甚至到了简陋的地步。
但乔季渊甚至连自己爷爷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不过在叶氏打击乔氏的过程中,王氏裴氏白氏这些集团又推波助澜了多少,又瓜分了多少利益,这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时间来到了这年的冬天,游惊雾又一次从病床上醒来,迎接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第三场初雪。
伴随着初雪的还有闻庶的邀约。
于是游惊雾在落雪的夜晚出了医院,来到了闻庶预先告诉他的咖啡店。
游惊雾刚走到街对面,就看到闻庶斜靠在咖啡店门口的路灯下抽烟。
路灯是昏黄色的,灯柱里雪花纷纷而过。等游惊雾走过去时,闻庶的那根烟已经抽完了。他见游惊雾来了,顺手把烟头捻灭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进去吧。”
游惊雾却没急着进去,他皱眉问:“你抽了多少?”
闻庶用两根手指按了按眉心:“刚才那会儿……抽了半包吧。有事吗?”
“你也不怕死了。”游惊雾说。
闻庶笑起来:“反派能死于抽烟吗?滑天下之大稽。”
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入咖啡店,坐在了窗边的一个位置。随便点了点喝的就打发走了服务员,闻庶开始在自己口袋里摸。
摸来摸去,他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到了桌子上。
游惊雾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个英文地名达拉斯。
“这是白昭最近一次出现的地方。”闻庶说,“不过具体是多近没人清楚。”
“知道了,谢谢。”游惊雾收起纸条,内心并不惊讶。
白昭的踪迹一直成谜,在此之前甚至有消息说他在金三角也现身过。除了游惊雾以外,白家还有周芜那几个人都在找。
但白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一次周芜找到游惊雾,语气有些低落地说:“游哥,白昭是不是已经……”
“他没死。”游惊雾说。
周芜只当是游惊雾在伤心,也不敢多话。
实际上主角死没死游惊雾最清楚不过了。但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也只有白昭没死。
“你这情夫脾气真够大的,你是把他给**了他才跑的吗?”闻庶又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游惊雾乜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沉思。
“游惊雾,我问你一个问题。”闻庶习惯了游惊雾的态度,他自己继续说话。
游惊雾抬眸看向他。
闻庶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盒崭新的香烟打开,取出一根叼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说一个爱财如命的人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他会去死吗?”
游惊雾额角抽动了一下:“我不是哲学家。”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游惊雾的话音刚落,一道不大不小的女声传来了。
只见服务员端着托盘正准备给二人上饮品。
闻庶不耐地皱起眉:“我这不是没点吗?叼着都不行?”
他的相貌比较邪性,眉头一皱更是有些凶神恶煞,把服务员吓到了,于是迟迟没有回应。
闻庶见状又一脸烦躁地口袋里摸了两下,摸出了一只昂贵的打火机,高高举起,然后抛到了垃圾桶里。
他摊手:“这样可以了吧?”
服务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抱着托盘,有些手足无措。
游惊雾看不下去了:“闻庶,你有病?”
然后他起身从托盘里接下了两杯饮品,对服务员说:“我替他给你道歉。”
服务员反应过来了,但她也习惯性地道歉:“不用不用,可能是我的语气不太好。”
“你没有问题。”游惊雾说,“不要懊丧。”
服务员以为自己道歉了就没了下文,没想到游惊雾还会这么说,她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先走吧。”游惊雾说。
这才结束了一点风波。
游惊雾看向闻庶:“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闻庶冷笑一声:“对,我总是这样,比不得你怜香惜玉,也比不得你善良心软。难为你一直和我这种人打交道,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吧。”
说罢,他取下口中的香烟,折断后扔到垃圾桶里,接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饮品一饮而尽,拂袖离去。
刚才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赶紧走了过来,语气有些焦急:“你们这是吵架了吗?都是我的错……”
“跟你没关系,”游惊雾打断她的话,“他自己气不顺,拿别人撒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游惊雾的声音太过镇定,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样子,连带着服务员也冷静下来,她说:“谢谢您,很少有人像您这样了。”
她离开了。
游惊雾还坐在那里,不过他的确没有生气,只是在奇怪闻庶的态度闻庶虽然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但是游惊雾还是了解他几分的,他一般不至于这个样子。
闻庶有些变了。游惊雾想。
其实从第一次发现闻庶抽烟开始,游惊雾就觉得他有了点变化。
闻庶既然如此说了,那就让他冷静一下吧。
但这一冷静,时间又过去半年。这半年里游惊雾继续维持着那种睡睡醒醒的状态。
时间来到了夏天,这是游惊雾在这个世界的第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