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六月,初夏,夜晚,游惊雾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做梦了。
梦依然很模糊,但这是游惊雾这两年来做的第一个梦。
与此同时,与A市相隔了许多时区的一片海域如今是白昼。
一个男人站在轮渡的围栏旁看着波涛翻滚的海浪,脸上没有表情。
有人路过他,好奇地凑了上来:“白哥,你看什么呢?这里的海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总是在看它?”
男人转头看向来人,依然是没有表情的样子,他说:“该下雨了,我在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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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阵雨:会爽
男人说话间,口中闪过了极细小的银光。
与他说话的这人一愣,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白哥,你为什么突然要打舌钉啊?看着怪疼的。”
“因为会爽。”男人只回了四个字,然后转身继续看海。
“什么?”问话的人懵了。
一个抱着啤酒桶的大肚子壮汉凑巧路过,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于是带着暧昧又下流地笑容撞了一下问话的人:“喂,詹姆斯,你还是这么稚嫩啊!”
被称作詹姆斯的青年被撞得站不稳,但他还在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据说打了舌钉后,给别人*的时候对方会很爽的!”大肚子笑着解释。
詹姆斯这下明白了,他脸涨得通红:“怎么……怎么是这样?”
大肚子怜悯地拍了拍这个小处男的肩膀,抱着酒桶走了。
詹姆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像是完全不在乎他们二人谈话的男人,心里奇怪:他记得男人并没有什么情人,一直是一个人来着。
但他并不敢直接问,而且要起浪了,他还要去工作。
*
游惊雾这次做了梦以后就再没突然睡着了,他的作息又变得正常起来,正常到让他自己觉得有些不正常。
但他还是在医院住着,因为他睡的病房几乎已经被布置得跟家中无异。
一周过后,大约到了六月中的一天,裴玉宣接游惊雾去他家里吃中饭。因为看起来相当闲的裴总自己学了做饭,无论如何都要叫游惊雾品尝。
到了下午,叶淮也赶了过来。
是游惊雾叫他来的。
叶淮一进来,就看到游惊雾侧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而裴玉宣坐在他一旁,捉着他的一只手,慢慢地帮他修剪指甲。
裴玉宣知道叶淮要来,但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给游惊雾服务了。
“你来了。”游惊雾睁开眼睛看向叶淮。
叶淮喉咙一滚,快步走上前蹲到他旁边:“小雾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游惊雾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叶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轻轻托住。游惊雾借着他的力道起身,在沙发上坐正。
“叶淮,最近叶家怎么样?”游惊雾问。
“还好。”叶淮回答。
游惊雾从不过问他们这些人工作的事,今天突然问了一句,裴玉宣和叶淮都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乔家怎么样?”游惊雾又问。
叶淮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他斟酌着答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人管。”
“被裁掉的员工也没人管吗?”游惊雾掀起眼皮问。
叶淮没来由地有些不安:“我们接纳了一部分。”
言下之意是剩下的就没人管了。
“小雾,不如我给他们安排点职位?”裴玉宣插话,“刚好我们要在外省开设一批分公司。”
“跟你没关系。”游惊雾并没看裴玉宣,只看叶淮,“你这么急着扩张叶氏是为什么?就算叶氏体量也不小,但也吃不下一个乔氏。”
叶淮抿唇不言。
“他还年轻,可能会莽撞些,交给我来处理吧。”裴玉宣的言语恰到好处,显得很贴心。
叶淮忍不住皱眉,好容易培养起的一点世家风范荡然无存,又变成了那种孤狼的样子。他最忌讳这群人说他年纪小,所以才这么没命地工作,只想让游惊雾把他多放进眼里一点。
但这群人,尤其是裴玉宣,却频频拿这个来挖苦他。
“不需要。”叶淮说,“我按小雾哥说的来。”
“不是按我说的来,”游惊雾轻轻摇头,“你做事太激进,完全不给别人留退路,你是打算成为第二个乔季渊吗?”
叶淮怔住片刻,然后说:“乔氏裁撤了一小部分,马上要有一个完整的大名单,我可以把他们都弄到叶氏来,刚好叶氏在扩招,薪资也还……”
“叶淮。”游惊雾打断他,“这只是裁员的问题吗?”
叶淮头垂下。
裴玉宣则边给游惊雾擦手边说:“我记得叶氏之前闹风波的时候不少厂子都卖了或者关了,直到今年初才处理完毕。现在乔氏总部的员工你自然可以接纳,他们大都是学历优秀的高材生,那乔氏在各地的分公司你打算怎么管?”
可笑。
裴玉宣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如今也为了游惊雾装起慈悲心肠了。
但叶淮并未反驳,他知道这就是游惊雾的意思,于是他问:“小雾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游惊雾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给乔氏递话,说我要见乔季渊。”
“是。”叶淮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放下游惊雾的手,“那我先走了。”
“嗯。”
别墅门关上,裴玉宣托起游惊雾的另一只手,轻声道:“他太急功近利了。”
游惊雾看了裴玉宣一眼,似笑非笑:“你和王慕青推波助澜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裴玉宣被拆穿了,也没羞恼,他探身向前在游惊雾的面颊上落下一吻,笑着说:“我们小雾是神仙,什么都知道。”
游惊雾推开他:“叶淮还小,你们别害他。”
“知道了。”裴玉宣从容坐下,继续给游惊雾服务。
游惊雾在裴玉宣家里住到六月末。他有些受不了裴玉宣成天黏着他,就自己离开了。
不过他先去的是医院,因为一些东西在那里放着,顺便带回去。
结果一到病房就看到萧泓之在擦那些被这群人带来的摆件。
“你要回家住吗?”萧泓之问。
“嗯。”游惊雾在一旁坐下,看着萧泓之忙忙碌碌。
“那你先回去吧,这些东西我给你带过去。”萧泓之说,“对了,你的那本《神曲》还放在老位置。”
“哪里?”
“书架第三排中间。”
“哦。”
游惊雾起身,把并排摆在床头的水晶天鹅和黑天鹅拿了起来,说:“这个我自己带着。”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就走进了病房。
“游哥,你终于回来了。”苏愿带着开朗的笑容,“刚好我今天晚上去撒拉弗,你跟我一起去吧。”
游惊雾摇头:“没时间。”
苏愿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游惊雾手里拿的东西,眸色一沉:“游哥,你拿着它们做什么?”
“带回去。”游惊雾答道。
苏愿几步上前,双手分别握住了游惊雾的手,将两只天鹅托起。他死死盯着游惊雾,眼神有些几年前的那份癫狂偏执:“游哥,都两年了,你还是忘不掉白昭吗?”
游惊雾想抽出手,但苏愿抓得更紧。
“别弄疼他。”萧泓之见状强硬地掰开苏愿的手,将他甩到一旁。
“游哥,你身边的狗太多了,我排第几位?”苏愿扶着墙站稳身子,脸上挂起神经质的笑容。
游惊雾看着萧泓之,轻声道:“你先出去。”
“是。”萧泓之立刻出门。
“苏愿。”游惊雾出声。
苏愿看着他,迟疑地向前走了几步。
“伸手。”
他伸出右手。
“两只。”游惊雾又说。
苏愿两只手摊开。
游惊雾把水晶天鹅和黑天鹅分别放到他的两只手上,说:“摔碎它们。”
苏愿的胳膊僵硬了:“游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因为跟白昭赌气才做的这只天鹅,刚好白昭做的这个你也不喜欢,那就一起摔碎好了。”
“游哥,你不要后悔。”苏愿声音轻颤了一下。
“为什么要后悔?”
“你每次醒来都要看它们。”
“嗯,然后呢?”
苏愿看着游惊雾波澜不惊的面容,眼神逐渐凌厉,他举起手
“咔嚓!”
一阵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