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我翻遍了所有的书,查遍了所有的资料都找不到这种感受存在的原因。
所以……我可能是个精神病发作而不自知的疯子。
于是在见到他的第一天的夜里,我回到了我并不熟悉的家中,对着镜子,摆弄表情。
好难看。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做出生动的表情。
我真的是人类吗?
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去工作。
真的很奇怪。我明明对王慕青很陌生,可是我的工作却如此娴熟,而王慕青好像也如记忆里的那样,自如地吩咐我办事,似乎我给他工作几年这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是我失忆了吗?
没有人会给我答案。
直到我第二次见到他。
我好像确定了一件事。
那天,我处理完事务去王慕青的办公室给他汇报。
而游惊雾恰好从办公室走出来,然后……对我笑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我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
我扯着脸,像那天晚上对着镜子那样,也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一定很难看。
因为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错愕。
我是不是坏掉了他的好心情?
如同浸在肮脏肥皂水的滋味从胃中蔓延至舌苔,当我走进王慕办公室时,我甚至无法正常理解王慕青的指令。
这样的情绪转瞬就融进了我的迷茫之中。
当我以为解开这样的疑惑还要过很久时,一些突发事件立刻改变了我的认知。
游惊雾出事了。
裴玉宣的房间中,他晕倒在那里。
暴怒的王慕青和白昭,嘈杂又混乱的人群,打湿地毯的血,还有……那双鞋。
白色将黑色玷污。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带走了他的鞋,用以按捺我那时阵痛的心脏。
清洁。
仔仔细细。
清理鞋子的时候我在想,游惊雾和裴玉宣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王慕青不会那么生气。
前不久我在资料里看到,人会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游惊雾喜欢裴玉宣吗?
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不快。
这份不快敦促着我去确认自己的第一个猜想,或者说……冲动。
于是我把鞋放到一旁,打开电脑。
数条影片开始逐条播放。
男女,男男。
他们在我面前拥抱,接吻,纠缠。
我好像在旁观野兽的交.媾,又觉得他们的行为与吃饭喝水没有任何分别。
无非是机械的、重复的、本能的运动。
看着他们,我没有升起任何与见到那场面时该有的冲动。
那么我那一瞬的触动是因为什么?不快又因为什么?
我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双鞋上。
是因为游惊雾。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荒诞又淫.靡的幻想充斥我的脑海,我匮乏的想象力终于多了一些色彩。
我决定去验证这件事。更准确地说,我要和他接近。
可我没有任何和人交流的经验,我只能再次查起资料。
资料说,要讨好他。
我试着这么去做。
我来到病房,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两只猫伏在他的身侧。
看着他,我的心又开始跳。
我颤抖着手,取出手机,为他拍摄一张照片,然后离开。
当我再次到来时,他醒了。
面对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但我知道我做错了,因为他的眼里闪过惊愕……还有不悦。
我买的衣服他不喜欢,我问的问题他也不想回答。
他好像讨厌我了。
后来,姗姗来迟的王慕青也生气了,将我赶出病房。
但是我不想放弃。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罢了,一个关于我是谁、为何见到后他就会呼吸急促的答案。
我忍不住悄悄关注他,然后发现了他和乔季渊的纠葛。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给乔季渊当司机呢?他缺钱吗?
我有很多钱,之前在病房里我就告诉过他。我说会把钱给他,可是他不要,而且眼睛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像是想急切地与我撇清关系的样子。
我不理解。
难道,他和乔季渊也有那种关系吗?
脱离了正常人际交流的关系,更亲密的,即将成为我看到的影片里的人的那种关系。
不快。
我感觉十分不快。
于是我向他寻求答案的心情更急切了。
与此同时,淫.靡的梦将我死死纠缠。
梦里,他踩在我的身上,傲慢又鄙夷地看着我。他没穿衣服,但我也看不清他的身体。黑雾与白雾围拢在他的身边,逐渐混成了灰色。
我感受到了他足心的温度,感受到了淋漓的液体顺着他的脚踝蜿蜒而下。我的身体被踩得很痛,如同经受着刑罚。但我感到了快意……那种和他结合的快意。
梦中的我有一个认知:我应该和他结合的,我的诞生就是为了和他结合。我的身体属于他,我的灵魂属于他,我未来的一切、我过去的一切都属于他。
所以他应该喜欢我的肉.体才对。
果然,梦中的他俯下身子,伸出双手,与我拥抱。
我却惊醒了。
我的呼吸不受控制,汗水不规则地落下。
我梦.遗了。
可我却没有什么感触,只是静静等着生理反应消退。
因为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无论我梦到多少次都是假的。
人类真是奇怪,居然会做梦。我只有这种想法。
……我果然不是人类。
可我心中的那股冲动随着清醒愈发激昂。我想找他,见到他,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带着他和乔季渊的秘密,我来到他的家中。
我永远都做不好。
面对他,我无法使用任何言语去修饰内心的想法。
所以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堪称实质的厌恶,甚至称得上是痛恨。
他痛恨我把他的秘密堂而皇之地摆出来威胁他。
但我不想威胁他,我只是……想让他像梦里那样对我。
因为在梦里,我感觉到我接近了真相。
我愿意臣服他,他却说我背叛王慕青。
这很不公平。
我根本不认识王慕青,只是有了意识开始就为他工作。
他不知道,我也无法说。
但我没想到的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
可能是我的态度足够卑微,可能是他对我实在是不屑,又可能他根本不理解即将要做什么……
但他还是做了。
比梦中更刺激的感受,我竭力去思考,为何会对他的一举一动反应都如此大。但我失败了。他调动着我的每一缕情绪、每一处肌肉,我只能在他的举措下给出我曾经不理解的那种如野兽般的原始反应。
尽管没得到答案,但我很高兴。这种莫名的快乐让我忍不住更接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