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头，走的快了点儿，甩开了林晓，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直到林晓跟不上。

　　走廊很长。

　　白色的灯光照在地上，有点刺眼。云扬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胳膊上的伤口在渗血，腿上的伤让他几乎站不稳，但他没停。

　　他只知道，他在二楼。

　　他在等他。

　　电梯太慢，他走楼梯。

　　楼梯间的门有些沉，他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门才打开。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他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往走。

　　一阶，一阶，又一阶。

　　腿在发抖，眼前有点儿发黑，呼吸越来越重，喘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冷汗顺着脸往下流，滴在台阶上。

　　二楼到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腿在抖，不受控制的抖，肩膀上的伤口很疼。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廊里的灯光刺的他眯起眼。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站起来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走过去了。

　　五号房。

　　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忽然有点不敢推开。

　　万一，万一他还没醒？

　　万一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里面很安静。

　　各种仪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陆砚池。

　　他的脸色很白。比平时白很多。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身上连着各种管子，手背上扎着针，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一起一伏。

　　云扬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还活着。

　　他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慢。腿在抖，但他撑着。

　　走到床边，他停下来。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落在陆砚池眼角，轻轻抚过。

　　“陆砚池。”他开口。

　　声音很轻。

　　陆砚池没动。

　　云扬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吓死我了。”他说。

　　眼泪掉下来，落在陆砚池手背上。

　　他握住他的手。

　　很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许燃走进来。

　　他看见云扬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你醒了？”他走过来，“你怎么上来的？林晓呢？”

　　云扬没回头。

　　“他怎么样。”他问。

　　许燃沉默了几秒。

　　“医生说，脱离危险了。”他说，“但什么时候醒，不知道。掉进海里的时候吸了太多海水，肺部感染，折腾了好几天。”

　　云扬的手收紧了一点。

　　许燃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胳膊上还在渗血的纱布。

　　“你也是。”他说，“你这样跑上来，不想活了？”

　　云扬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陆砚池。

　　看着他那张脸。

　　许燃叹了口气。

　　“行了，”他说，“我去叫医生，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云扬。”他说。

　　云扬没回头。

　　“嗯？”

　　许燃看着他，看了几秒。

　　“他被捞上来的时候，”他说，“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喊了一路。”

　　云扬的手猛地收紧。

　　许燃推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云扬站在那里，看着陆砚池。

　　眼泪又掉下来。

　　他抬起手，擦了擦。

　　但擦不完。

　　他低下头。

　　额头抵在陆砚池的手背上。

　　“你快点醒。”他说。

　　声音很闷。

　　“不然我就生气了。”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苏醒

　　许燃把医生叫进来的时候, 云扬正坐在病床边，握着陆砚池的手。

　　那只手很凉。

　　比平时要凉的多。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 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开始给云扬重新包扎伤口。手臂上那道口子刚才又裂开了, 血渗出来，把纱布洇成暗红色。

　　“会有点疼。”医生说。

　　他剪开旧的纱布，露出伤口，皮肉外翻着, 边缘发红，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云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病床上的陆砚池。

　　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 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轻, 胸口微微起伏着, 但眼睛一直闭着。

　　医生开始清创，消毒棉签按上去的时候，云扬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疼。

　　那种疼从伤口钻进去, 顺着神经往上窜，他紧紧咬着牙。

　　另一只手还握着陆砚池的手。

　　他握的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