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池看了一眼。

　　“嗯。”

　　“就‘嗯’？”云扬不满意，“好看不好看，给个准话。”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两秒。

　　“你挑的，”他说，“都好看。”

　　云扬愣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

　　他把粉的那盏塞给陆砚池，自己拿着白的那盏，转身去看摊主。

　　“多少钱？”

　　摊主笑着收了钱，又从旁边拿出两张红纸和两支笔。

　　“两位可以许愿。”他说，“把愿望写在纸上，放进莲花灯里。然后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有条小溪，把灯放进去就行。”

　　他指了指红纸。

　　“河灯会把愿望带走，飘到天上去。”

　　云扬接过纸笔。

　　许愿？

　　他想了想。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愿望。想要的东西都有了。想做的事正在做。想陪的人就在身边。

　　他看了一眼陆砚池。

　　陆砚池正低头看着那张红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写什么？”云扬问。

　　陆砚池抬起头。

　　“自己想。”他说。

　　云扬撇了撇嘴。

　　他低下头，握着笔，想了很久。

　　然后他动笔写了两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莲花灯里。

　　陆砚池也写好了。他的动作很快，不知道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云扬凑过去想看。

　　陆砚池把纸折起来，没让他看见。

　　“保密。”他说。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手里都拿着自己的莲花灯。

　　旁边有小孩跑过，撞了云扬一下。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陆砚池身上。

　　陆砚池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只手按在他的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小心。”他说。

　　云扬站稳了，抬起头。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走吧。”陆砚池松开手，“放灯去。”

　　小溪在街的尽头。

　　两岸都是人。都是结伴的，蹲在水边，把莲花灯放进水里。灯飘远了，烛光在水面上晃成一片。

　　云扬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蹲下来。

　　陆砚池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水面上倒映着灯光，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一起放？”云扬问。

　　陆砚池点头。

　　两个人同时把莲花灯放进水里。

　　粉的那盏，白的那盏，并排飘着，烛光映在水面上，烛光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云扬看着那两盏灯，慢慢飘远。

　　他忽然想起刚才写的愿望。

　　那两行字。

　　“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像今天这样。”

　　还有一句。

　　“和他一起。”

　　他转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在看那些灯。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很安静，眉眼被烛光映得柔和，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砚池。”云扬开口。

　　陆砚池转过头。

　　“嗯？”

　　云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想问你写了什么。想说你的愿望里有没有我。想说我写的是和你一起。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水面上，那两盏莲花灯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好！这条好！”

　　导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默。

　　云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导演扛着摄像机走过来，满脸都是笑。

　　“真情侣就是不一样，”他说，“那个眼神，那个氛围，绝了。”

　　云扬愣了一下。

　　“导演，”他说，“你这话……”

　　“我早就看出来了。”导演打断他，一脸得意，“我可是你们俩超话的小主持人，从你们第一次同框就开始关注了。”

　　云扬愣住了。

　　超话？小主持人？

　　他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的表情也很微妙。

　　导演还在继续说，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的反应。林澈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子。

　　“一切皆有可能。”他说，瞥了导演一眼。

　　导演瞪他。

　　“你什么意思？”

　　林澈笑了笑，没说话。

　　云扬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有点头疼。

　　“导演，”他开口，“磕CP有风险。”

　　导演看着他。

　　“什么风险？”

　　云扬想了想。

　　“追星要理智。”他说。

　　导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行行，”他说，“理智理智。”

　　他把摄像机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