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拍到这儿，明天继续。”

　　他转身走了。

　　林澈也走了。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花灯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走吧。”陆砚池说。

　　云扬点头。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云扬忽然开口。

　　“陆砚池。”

　　陆砚池转头看他。

　　“嗯？”

　　云扬看着前方，没回头。

　　“你刚才写的什么愿望？”

　　陆砚池没说话。

　　云扬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也在看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想知道？”他问。

　　云扬点头。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手指落在他眼角那颗泪痣上，轻轻抚过。

　　“保密。”他说。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云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摸了摸眼角那颗泪痣。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云扬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还在想那个愿望。

　　陆砚池写了什么？

　　为什么不说？

　　手机忽然亮了。

　　是林晓的消息。

　　【林晓：云扬，你们今天又上热搜了。】

　　云扬点开看了一眼。

　　#陆砚池云扬花灯节# 挂在热搜第五。

　　配图是他们俩在河边放灯的那一幕，蹲在一起，看着水面，侧脸被烛光映得柔和。

　　评论区又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真情侣就是不一样，导演说得好！！】

　　【那个对视，我没了！！！】

　　【等等，导演说他是超话小主持人？？？】

　　云扬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窗外，小镇的灯火渐渐暗下去。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个问题。

　　陆砚池到底写了什么？

　　陆砚池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红纸。侧眸看了一眼身边人。

　　上面只有一行字。

　　“陪他一辈子。”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陶瓷

　　导演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那表情, 像是第一次见到钱长什么样。

　　“到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陆老师的钱, 汇进来了。”

　　云扬坐在旁边，闻言愣了一下。

　　“什么钱？”

　　导演晃了晃手机。

　　“赞助费啊。”他说, “不然你以为咱们这趟出来，经费哪来的？小成本等于没钱。”

　　云扬转头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就像是没听见。

　　“小成本文艺片, ”导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感慨，“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陆老师这笔钱, 够咱们拍完剩下的所有素材了。”

　　他顿了顿, 眼睛亮起来。

　　“对了, 镇上有个特色陶瓷展。”他说，“这个也可以当素材拍。后期的剪辑交给我一个人就行。”

　　云扬哑然失笑。

　　“后期也是你？”

　　导演点头，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然呢。”他说, “小成本嘛，能省则省。”

　　林澈在旁边插了一句：“导演，你这是一个人干了一个剧组的活。”

　　导演摆摆手。

　　“习惯了。”他说，“走吧走吧，趁天色好, 去拍点素材。”

　　小镇不大，陶瓷店却不少。

　　青石板路两旁，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家。有的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有的窗台上晾着刚上完釉的坯子。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泥土混合着烟火气。

　　导演走在最前面, 一路走一路拍，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好，这个光线好……那个也不错，回头可以剪进去……”

　　云扬跟在他后面，看着那些店铺。

　　陆砚池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林澈跟在最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一家店门口，导演停下来。

　　“就这家吧。”他说，“看着挺有意思的。”

　　几个人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着大。四面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陶瓷制品，杯子、碗、盘子、花瓶，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型。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还有股子烧东西的焦味。

　　最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正在跟几个游客讲着什么。

　　“……这陶瓷啊，最早是实用器，后来才慢慢变成艺术品。你们看这个花纹，是宋朝的样式……”

　　导演眼睛一亮。

　　“正好。”他压低声音，“拍这个。”

　　他架起摄像机，走过去跟老人商量。老人挺和气，听说他们是拍电影的，笑着点了点头，让他在旁边拍。

　　云扬几个人在最后面的条凳上坐下。

　　老人继续讲。

　　讲陶瓷的演变历史，从陶到瓷，从实用到审美。讲烧制的步骤，选土、揉泥、拉坯、修坯、上釉、烧制。讲火候的重要性，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

　　云扬听得很认真。

　　这些东西他没接触过，听着新鲜。老人讲得也好，深入浅出，偶尔还穿插几个小故事。

　　他正听得入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