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没抬头。

　　“见过。”他说。

　　林澈看着他那样子，也拎起桶，学着舀了一勺倒进去。动作笨手笨脚的，猪食溅出来一点，溅到他鞋上。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云扬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至于吗。”他说。

　　“至于。”林澈说，“非常至于。”

　　两个人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猪吃得欢，他们喂得快。

　　喂到一半，林澈忽然开口。

　　“云哥。”

　　“嗯？”

　　“你是不是挺好奇的。”

　　云扬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澈。

　　林澈没看他。他盯着那些猪，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好奇什么。”云扬问。

　　林澈沉默了两秒。

　　“好奇我和许燃。”他说。

　　云扬没说话。他确实好奇，从培训基地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好奇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林澈想了想。

　　“试衣间那次。”他说。

　　云扬愣住了。

　　“试衣间？”

　　“嗯。”林澈说，“那次的事，他帮了我。”

　　他顿了顿。

　　“后来就熟了。”

　　云扬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他说。

　　林澈笑了一下。

　　“那不是深藏不露，”他说，“那是人格魅力。”

　　云扬看着他，也笑了。

　　“人格魅力？”

　　“嗯。”林澈说，“你不懂。”

　　云扬没说话。他想起试衣间那天的混乱，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对着他们照。原来那时候，林澈和许燃就已经有交集了。

　　他竟然没发现。

　　“你们也太低调了。”他说。

　　林澈看了他一眼。

　　“不像你们，”他说，“天天上热搜。”

　　云扬的耳朵有点热。他低下头，继续喂猪。

　　“我们怎么了。”他说。

　　林澈笑了一声。

　　“没怎么。”他说，“挺好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猪在吃食，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林澈。”云扬开口。

　　“嗯？”

　　“你刚才说，试衣间那次许燃帮了你，”他顿了顿，“他怎么帮的。”

　　林澈看着他，看了两秒。

　　“他替我挡了几个记者。”他说。

　　他顿了顿。

　　“那时候还不认识。但他站出来了。”

　　他低下头，舀了一勺猪食。

　　“后来请他吃了顿饭，然后就熟了。”

　　云扬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就这样？”

　　“就这样。”林澈说。

　　他抬起头，看着云扬。

　　“你以为呢。”

　　云扬没说话。

　　林澈看着他，笑了笑。

　　“云哥，”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陆砚池那样，非得轰轰烈烈的。”

　　云扬的耳朵又热了。

　　“谁轰轰烈烈了。”他说。

　　林澈没接话。他只是笑着，继续喂猪。

　　食堂门口，陆砚池站在教官面前。

　　“他还没吃饭。”他说。

　　教官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陆砚池沉默了两秒。

　　“能不能……”

　　“不能。”教官打断他，“惩罚就是惩罚。他们得记住。”

　　陆砚池没说话。他看着教官，教官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教官先开了口。

　　“心疼了？”他问。

　　陆砚池没回答。

　　教官看着他那样子，叹了口气。

　　“行了，”他说，“去吧。别让我看见。”

　　陆砚池点了点头。他转身往食堂走，从蒸笼里拿了两个馒头，用纸包好，塞进口袋里。

　　许燃在门口等着他。

　　“拿到了？”他问。

　　陆砚池点头。

　　两个人一起往猪圈那边走。

　　远远地，就看见云扬和林澈站在猪圈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林澈在笑，云扬也在笑，看起来还挺和谐。

　　许燃的脚步慢下来。

　　“聊得挺开心。”他说。

　　陆砚池没说话。他走过去，站在猪圈外面。

　　云扬先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

　　陆砚池看着他。

　　“饿了没。”他问。

　　云扬摇头。

　　“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猪圈旁边格外清晰。

　　林澈在旁边笑出了声。

　　云扬的脸红了。他瞪了林澈一眼，又看向陆砚池。

　　陆砚池没笑。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递过去。

　　“只有这个。”他说。

　　云扬接过来，打开。两个馒头，还温着。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带着甜味。他确实是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澈在旁边看着，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