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协议关系。”他说，“有什么好在乎的。”

　　云扬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陆砚池继续说：“你还真以为有真情？不过就是当年的一句答应照顾你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云扬。

　　他看着陈立。

　　云扬愣住了。

　　“你……”他开口，“你说什么？”

　　“协议。”陆砚池重复，“合同，交易。你混了这么多年，不懂这个？”

　　他往前走了半步，逼近陈立。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艺人。签了约，我给资源，他配合。到期了，各走各的。”

　　他说得很平静。

　　云扬被牢牢绑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立盯着陆砚池，盯了很久。

　　随后他笑了。

　　“陆砚池，”他说，“你他妈真不是东西。”

　　他转过身，朝云扬走过去。

　　“既然这样，”他说，“那就更容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刀。

　　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放血杀了。”他说，“以前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

　　他走到云扬面前，蹲下来，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反正当年的事，也只有你和他知道。”他说，“你那时候还小，肯定没记住什么。”

　　云扬盯着那把刀。

　　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画面正在变得清晰。

　　衣柜的缝隙，透过缝隙看见的客厅。一个女人倒在地上，胸口有血。另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刀。

　　是陈立。

　　年轻的陈立。

　　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

　　那只手很小，是个孩子的手。

　　那个孩子抱着他，把他按在衣柜里，不让他动，不让他出声。

　　那个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云扬猛地睁大眼睛。

　　他看着面前的陆砚池。

　　看着他那张脸。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孩子的脸，和陆砚池一模一样。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陆砚池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害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了很多年的东西。

　　“小云。”他开口。

　　不是云扬。

　　是小云。

　　那个十年前躲在衣柜里的小云。

　　云扬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那个捂着他嘴不让他出声的孩子，那个浑身发抖却没有松手的孩子，那个在母亲死后带他离开的孩子，是陆砚池。

　　一直都是陆砚池。

　　陈立看着他们，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他问。

　　云扬没理他。

　　他看着陆砚池，看着他那双眼睛。

　　“你一直都知道。”他说，“你知道我是谁。”

　　陆砚池点了点头。

　　“从第一天就知道。”他说。

　　云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忘了，那是好事。我不想让你记起来那些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

　　“那些事，不该你记着。”

　　陈立在一旁听着，脸色变了。

　　“你们……”他开口。

　　陆砚池转过头，看着他。

　　“陈立。”陆砚池说，“你刚才说，当年的事情只有我们知道，而且只有你有那份录像。”

　　他往前走了几步。

　　“你忘了。”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

　　很模糊，像是很多年前拍的。

　　画面里，一个男孩子紧紧拽着另外一个男孩子的手，把他塞到一旁的衣柜里，两人隔着衣柜往外看。

　　随后是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陈立盯着屏幕，脸色惨白。

　　“这……”他开口。

　　“你没想到吧。”陆砚池说，“当年衣柜里还装了一个摄像头。”

　　他收起手机，看着陈立。

　　“你杀人的全过程，”他说，“都在里面。”

　　陈立往后退了一步。

　　“十年。”陆砚池说，“我留了十年。”

　　他朝云扬走过去。

　　就在他蹲下来，准备解开云扬手腕上绳子的那一刻，陈立动了。

　　“去死吧！”

　　他握着刀，朝陆砚池的后背刺过来。

　　太快了。

　　云扬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陆砚池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衬衫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陆砚池！”云扬终于喊出声。

　　陆砚池没有理会手臂上的伤。他转过身，一把抓住陈立握刀的手腕，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刀在空中挥舞，刀刃闪烁着寒光。

　　云扬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他看着陆砚池和陈立缠斗，看着那把刀一次次逼近陆砚池的脸、脖子、胸口。

　　“小心！”他嘶喊。

　　陆砚池一拳砸在陈立脸上。陈立踉跄后退，撞在堆叠的木箱上。木箱倒塌，里面的零件散落一地。

　　陈立摔倒在地，刀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

　　他爬起来，扑过去够那把刀。

　　陆砚池更快。

　　他冲过去，一脚把刀踢开，然后抓住陈立的衣领，把他按在森*晚*整*理地上。

　　陈立拼命挣扎，一拳打在陆砚池脸上。陆砚池的头偏了一下，嘴角渗出血来，但他没有松手。

　　他又是一拳砸下去。

　　再一拳。

　　“这一拳，”他的声音沙哑，“是为小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