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不了青衣小生了。”云扬说，“太壮了不像。”

　　陆砚池看着他。

　　“你现在这样，”他说，“离壮还差得远，得多去几次健身房。”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多吃。”

　　云扬看着那只碗。

　　菜已经堆起来了，米饭都快看不见了。

　　他转头看陆砚池。

　　陆砚池低着头吃自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云扬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故意放慢速度的。

　　“陆砚池。”他开口。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瘦了。”

　　陆砚池抬起头，看着他。

　　“是。”他说。

　　云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那也不用夹这么多。”他说，“我又不是猪。”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

　　“猪比你吃得多。”他说。

　　云扬瞪着他。

　　陆砚池没理他，继续吃自己的。

　　云扬低头，看着那碗堆得冒尖的菜。

　　吃完饭，陆砚池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

　　云扬看了一眼，愣住了，是一套护具，护膝护肘，都是专业的那种，料子很好，绑带设计得也很合理。

　　“这个，”陆砚池递给他，“待会儿用。”

　　云扬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什么时候准备的？”

　　“新闻发布会之前就准备好了，”陆砚池说，“这部戏里面的打斗场景很多，动作危险。”

　　他顿了顿，“注意安全。”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也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云扬的脸颊被照的有点儿泛红，陆砚池每一句都是热切的关心。

　　“知道了。”云扬说。

　　他把护具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陆砚池站起来。

　　“走吧。”他说，“快开拍了。”

　　云扬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往片场走。

　　走了几步，云扬忽然开口：“陆砚池。”

　　陆砚池回头。

　　云森*晚*整*理扬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谢谢。”

　　陆砚池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点了点头，“嗯。”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云扬跟在他身后。

　　片场的灯光很亮，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工作人员在忙着架机位，导演在和武指商量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

　　“来来来，准备开拍了啊！准备好！你们两个可算进组了，那些配角的戏份，差不多都拍完了，就差你俩的了。”

　　云扬加快脚步走过去。

　　陆砚池已经站在灯光下，正在听武指说动作。他穿着那件黑色长衫，背挺得很直，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很清晰。

　　云扬走过去，站到他旁边。

　　武指看见他，点了点头。

　　“正好，你们两个一起听。”他说，“这场戏的打斗是这样的……”

　　他开始比划动作。

　　云扬认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但云扬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道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

　　“你们的动作要到位，尤其是手臂，动作要大一些，云老师的水袖，一定要舞起来，那样舞台效果才好，还有这里，陆老师的扫堂腿，要干净利落些……”

　　云扬认真的听着，瞥了一眼陆砚池，陆砚池面无表情，也没看他。

　　武指讲完了。

　　“先试一遍。”他说，“找找感觉。”

　　云扬点头。

　　他转身要走，陆砚池忽然开口：“护具戴了没。”

　　云扬回头：“还没。”

　　陆砚池看着他：“戴上。”

　　云扬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他低头，从包里拿出护具，开始往膝盖上绑，陆砚池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腿。”

　　云扬抬头。

　　陆砚池看着他。

　　“腿伸过来。”

　　云扬把腿伸出去。

　　陆砚池握住他的小腿，把护膝套进去，动作很轻，但手很稳，掌心温度隔着戏服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旁边人在看。

　　场务、化妆师，几个等戏的演员，目光都在往这边飘，捂着嘴笑的，低着头假装看手机的，但是很明显的都在偷偷看着。

　　陆砚池低着头，手指按在护膝边缘，一点一点调整位置，从膝盖两侧到窝，每一处都拂过，确保贴合。

　　云扬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发顶，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能看见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郊区别墅那个晚上，陆砚池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替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那时候他不信他，现在他半信半疑。

　　“好了。”陆砚池站起来，“另一只。”

　　云扬换了条腿。

　　陆砚池又蹲下去，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次他的手停留的????长了一些。

　　在膝盖内侧，他的拇指压了压，“上次拍戏的时候，这里淤青了。”

　　云扬愣了一下，他记得那场戏，是他们之前的，收腿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撞在道具上，青了一大片。

　　“你还记得。”他说。

　　陆砚池没抬头，“记得。”

　　旁边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云扬的耳朵有点儿发热，陆砚池没在意那些目光，低头看着他。

　　“试试。”

　　云阳站起来，走了两步，护膝很贴合，不松不紧，刚刚好。

　　“可以了。”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站起来。

　　“肘部自己绑。”他说。

　　云扬点头。

　　他绑完护肘，抬起头。

　　陆砚池已经走到灯光下去了。他站在那里，和武指说着什么，背影挺拔。

　　云扬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