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远，也不算近。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云扬换了个姿势。靠枕滑下去，他弯腰去捡，直起身的时候发现陆砚池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然后收回去了。

　　云扬没说话。他把靠枕重新抱好，继续盯着屏幕。

　　画面里两个人在咖啡馆对话，长镜头，一直拍他们的侧脸。云扬看着看着，注意力就飘了。

　　他想起今天片场的事。

　　那场打戏，他做得太顺了，顺到导演都多看了他两眼。陆砚池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他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想什么呢。”

　　陆砚池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云扬回过神，转头看他。

　　电视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砚池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靠着沙发，姿势很放松，目光落在屏幕上，像是在认真看电影。

　　“没什么。”云扬说。

　　陆砚池没追问。

　　电影继续放着。咖啡馆那场戏结束了，切到另一个场景，两个人在街头走，还是长镜头，还是不说话。

　　云扬看了一会儿，又有点走神。

　　他发现陆砚池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离他很近。就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他手指的骨节，和手背上隐约的青色血管。

　　那只手动了动，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云扬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电影放到第五十分钟的时候，有一段很长的沉默戏。男主角站在窗边，女主角坐在床上，两个人都不说话，镜头就那么对着他们，一分多钟。

　　云扬看着看着，忽然感觉旁边的沙发动了动。

　　陆砚池换了个姿势。

　　他靠过来了一点。

　　真的只是一点。但沙发陷下去的那一小块，让云扬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变近了。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屏幕，但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他能感觉到陆砚池的存在。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那种存在感很奇怪，明明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但像是有温度一样，从旁边慢慢漫过来。

　　电影放到第六十五分钟的时候，云扬终于开口了。

　　“这片子讲的什么。”

　　陆砚池转头看他。

　　“你没看懂？”

　　“没太懂。”

　　陆砚池沉默了两秒。

　　“讲两个人，”他说，“一直在错过。”

　　云扬愣了一下。

　　他看向屏幕。画面里那两个人又在对视，隔着一条街，谁都没走过去。

　　“那最后呢。”他问。

　　陆砚池看着他。

　　“最后也没在一起。”

　　云扬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片子有点意思。

　　电影放到第八十分钟的时候，有一段很长的夜戏。男主角一个人在街上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云扬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是陆砚池上部戏里面，在灯下等人的场景，跟这个很像，但最后的结局是好的，他看向陆砚池，这次陆砚池没说话，直到片子结束。陆砚池才开始讲解。

　　他讲了两个多小时。

　　从眼神到肢体，从台词到沉默，从距离感到情绪调动。每一部电影，每一个镜头，他都能拆出东西来。

　　云扬听得很认真，手上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

　　第三部电影放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陆砚池按下暂停，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他说，“你消化一下。”

　　云扬看着他。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转头看他。

　　“嗯？”

　　云扬想了想。

　　“谢谢。”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很轻。

　　“不用谢。”他说。

　　他转身往厨房走。

　　“王阿姨炖了汤，”他说，“喝完早点休息。”

　　云扬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风暴

　　云扬是半夜醒来的。

　　口渴, 想喝水。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未读消息：247条。

　　未接来电：38个。

　　他盯着那些数字, 脑子空白了几秒。然后他点开微信，林晓的名字在最上面, 消息数量已经显示不下了。

　　【林晓：云扬，出事了。】

　　【林晓：看到消息马上给我打电话。】

　　【林晓：不管谁问你，什么都别说。】

　　【林晓：你在哪？在家吗？别出门！】

　　【林晓：接电话！！！】

　　后面是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提醒。

　　云扬的手指僵在那里。他往下翻，还有导演的, 制片人的，几个合作过的演员的，甚至还有沈沐宸的。

　　最后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凌晨三点发来的：【云扬, 看看热搜, 你完了。】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

　　点开微博。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看到热搜榜。

　　#云扬勾引陈立#

　　#云扬睡遍剧组#

　　#陆砚池金丝雀#

　　#陈立新闻发布会#

　　#录音曝光#

　　五个热搜。前三个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点开第一个。

　　置顶的是一个视频，来自某娱乐媒体的官方账号。标题写着：“陈立独家专访：还原地下车库事件真相, 云扬主动勾引索要资源”。

　　视频封面是陈立的脸。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他点开播放。

　　陈立坐在镜头前，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会议室。他的表情很沉痛，说话的语气真诚。

　　“我一直不想说这些的。”他开口，声音低沉, “毕竟他是我带过的艺人，我不想毁了他。但是最近网上那些舆论，把我塑造成一个坏人，一个下药的主谋……我没办法再沉默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

　　“那天晚上, 是他主动约我的。他说想谈谈续约的事，想争取更好的资源。我答应了，在车库见面。结果他一上车就开始……做一些很出格的举动。”

　　云扬的脑子里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