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查这个？”

　　陆砚池抬起头，看着他。

　　“带它出来，”他说，“就得对它负责。”

　　他顿了顿。

　　“和对你一样。”

　　云扬愣了一下。

　　陆砚池已经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栏杆边。

　　云扬看着他的背影。

　　海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头发也在动。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扬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还有多久到？”他问。

　　陆砚池看了一眼腕表。

　　“半个小时。”他说，“那边都安排好了。”

　　云扬点头。

　　他看着那片海，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那座岛，”他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砚池想了想。

　　“几年前吧。”他说，“那时候还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

　　“后来一点一点建的。”

　　云扬转头看他。

　　“为什么买？”他问。

　　陆砚池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想有个地方，”他说，“可以躲起来。”

　　他看着云扬。

　　海风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气息。

　　墨点在船舱里“喵”了一声，很轻。

　　他们都没理它。

　　船靠岸的时候，云扬看见那座岛的全貌。

　　比想象中大。

　　码头是用白色的石头砌的，干净整洁，旁边停着一艘小艇。一条路从码头延伸出去，通向岛的内部。路边种着棕榈树，叶子在海风里轻轻晃动。

　　更远的地方，能看见一栋白色的建筑。不是很大，但设计得很别致，有露台，有落地窗，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绿色。不是那种杂乱的绿，是整齐的、精心打理过的花田。

　　云扬愣住了。

　　“那是……”他开口。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花田。”他说，“种着不同季节的花。”

　　他顿了顿。

　　“现在开的是月季。”

　　云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片花田，看着那栋白色的房子，岛上很安静，风吹着很舒服。

　　墨点从船舱里窜出来，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了。它跳下船，在码头上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路边的草丛里，不知道在追什么。

　　“它好了。”云扬说。

　　陆砚池点头。

　　“猫恢复得快。”

　　管家已经等在码头上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米色的裤子，气质温和。他接过陆砚池手里的行李，微微欠身。

　　“陆先生，云先生。”他说，“欢迎。”

　　陆砚池点头。

　　“辛苦了，周叔。”

　　管家笑了笑，没多说，提着行李往别墅的方向走了。

　　墨点从草丛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它跑到云扬脚边，把那东西放下，抬起头邀功似的看着他。

　　云扬低头一看。

　　是一片叶子。

　　“就这？”他说。

　　墨点“喵”了一声，又跑了。

　　云扬看着它在花田边窜来窜去，忍不住笑了。

　　陆砚池站在他旁边，也在看。

　　“走吧。”他说，“边走边看。”

　　两个人沿着那条路慢慢往前走。

　　路是石子铺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边是棕榈树，再往外就是那片花田。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白的，一簇一簇，在风里轻轻晃动。

　　云扬走得很慢。

　　他看着那些花，看着远处的别墅。

　　“这些，”他开口，“都是你设计的？”

　　陆砚池走在他旁边。

　　“嗯。”他说，“房子是我画的草图，找人建的。花田是后来才有的。”

　　他顿了顿。

　　“刚买下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荒地，和一些乱石。”

　　云扬转头看他。

　　“你一个人建的？”他问。

　　“找了很多工人。”他说，“建了两年。”

　　他看着前方。

　　“每年都会来几次，看看进度。看着它从什么都没有，变成现在这样。”

　　云扬没说话。

　　他看着陆砚池，看着他那双眼睛。

　　“陆砚池。”他开口。

　　陆砚池转头看他。

　　“嗯？”

　　“没什么。”他说。

　　陆砚池看着他。

　　看了几秒。

　　“慢慢看。”他说，“不急。”

　　墨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他低头看它。

　　“走。”他说。

　　墨点“喵”了一声，跟着他往前跑。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云扬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隐没在花田里。码头在远处，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海面很平静，在阳光下泛着蓝。

　　但有一件事让他停住了目光。

　　他来时明明看见的海面，此刻在码头的方向，有一层淡淡的雾。

　　很薄。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儿。

　　那座岛，像是被那层雾围住了。

　　“看什么？”陆砚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扬回头。

　　陆砚池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他。

　　“没什么。”云扬走回去，“雾。”

　　陆砚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海上常有。”他说，“正常。”

　　云扬点头。

　　他跟着陆砚池走进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