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阳低着头,从兜里拿出车钥匙:“你忘拿了。”
秦之言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我不需要,丢了吧。”
“可是,你很喜欢那辆车。”商阳道,“是你自己改装的。”
“现在不喜欢了。”秦之言道,“再说,你家里被我弄脏了,想必车钥匙也脏了,还拿在手里做什么呢?”
商阳捏紧了衣角,强忍住想道歉的冲动。他当然不该为那句话道歉,他说的是实话,不是吗?难道喻修文没有弄脏他的家吗?
秦之言看了眼腕表。
商阳拿出一份文件,把文件立在秦之言面前,问:“你是因为这个才……出轨的吗?”出轨两个字被他含糊着声音带过。
即使就摆在眼前,秦之言却懒得往那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上看:“哪个?”
他永远是这样的恶劣、娇惯。
商阳似乎习惯了他的脾气,便收回那份医学诊断报告,念了出来:“因为情感戒断性焦躁综合征,AWAS?”
秦之言没什么反应:“听不懂。这是你搭讪的借口?”
“我没有。”商阳惶急地解释,“我去问凌霄,他告诉我的,他说你是因为这个病才,才……”
“那他是骗你的。”秦之言道,“好了,让开吧。”
商阳坚持道:“他没骗我。你实话告诉我好吗?是不是有这个病?”
秦之言懒洋洋地笑了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他的脸上,语气轻柔:“他没有骗你,所以是我在骗你,对吗?我持续不断地骗了你三年,分手了还要再骗你一次”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说我是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病而出轨,非我本意,不受控制?”
“那我告诉你。”秦之言敛了笑意,“人不是激素的奴隶,我全然掌控我的欲望、我的情感,一切都清晰明了,没有误会,更没有所谓的苦衷。”
姬弈秋道:“想好了,做番茄酸汤虾,加小白菜和山药。”
“好。”
车窗升起,车子扬长而去。
商阳站在原地,他终于确定,分手后的秦之言连衣角都不会让他碰着。
他们分手还不到两天,秦之言已经有了新人。
他蹲下身,慢慢地捡落了一地的纸张,手指颤抖。
汽车已开进了小区,两人会拎着新鲜的食材,进入某栋某户,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餐。
他早就知道,对秦之言来说,这大千世界、万家灯火,多得是等他回家的人,多得是为他赴汤蹈火的人。一句召唤,多得是人为他攀山越海而来,只为在他身边停留片刻。
而最亲密的那个位置,已经不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哥哥好宠吧,说好的一句话,结果让小商说了那么多句
第24章
电梯缓慢平稳上升, 秦之言站在电梯中间,看着液晶屏上的数字变化。
姬弈秋拎着同城快送的新鲜食材,瞅了瞅他, 看着那张英俊但冷漠的脸,莫名地想到了金漆剥落的殿宇。
恢宏端严, 完美无缺, 却有细沙滚落。
姬弈秋问:“小宠物让你伤心了?”
秦之言低头理着衣服的袖口:“那倒不至于。”
姬弈秋了然:“那就是让你生气了。”
秦之言反问:“何以见得?”
“我没见过你与其他人分手的场面, 所以只是猜测。如果你与一个人分手,大概率连眼神都不会给对方,更别说搭话了。”姬弈秋道,“而且你故意说话刺他那他肯定就是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姬弈秋回想方才发生的对话:“他说你骗他, 所以你生气了。就算没有特别生气,也一定是失望了,你如果……”
声音顿住。
秦之言向他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毫厘。
骤然的靠近带起一阵松木香味的微风,像白鸽扇动翅膀,柔柔地拍打在姬弈秋的脸鼻上。
他下意识顿住呼吸。
“宝贝儿。”秦之言垂眸看着他,“你有点太聪明了。”
“……”姬弈秋很实诚,“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改, 以后不说了。”
他身体僵硬,话语也僵硬。
秦之言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了吗?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姬弈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耳根滚烫:“不是害怕。”
秦之言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 意识到了什么, 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睡这么多次了,还这么纯情?”
耳根连带着脸庞开始发烫,姬弈秋却不再回避, 反倒是直直地迎向他的视线:“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秦之言轻声:“你试试呗。”
两人对视了几秒,姬弈秋确定了秦之言不会在接吻时低头,于是微微踮起脚,凑上去吻住了他。
秦之言没有想到的是,在床上如此放纵且配合的人,在接吻一事上却生涩得很。他感受着唇上的柔软触感,微微张口,用舌尖引导着对方那莽撞的舌头,耐心地将烈饮化为柔和的甘酿。
“叮”
电梯门在身后打开,有人迟疑地开口:“那个……”
姬弈秋顿住了,秦之言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后腰:“走。”
拎起地上装食材的袋子,姬弈秋飞快地奔出电梯。
秦之言慢他半步离开电梯,随意扫了眼进来的人,那是一个干净帅气的男生,气质阳光,笑容灿烂。
一梯两户的设计,两边都有不小的入户光厅。
右边做了一整面墙的洞洞板,挂着不同种类的球拍和几顶款式新潮的棒球帽,靠窗的地上摆了几盆长势很好的绿植,一架红黑配色的滑板置于其中,酷炫极了,格外吸人目光。
左边光厅却是空荡荡的。
秦之言把密码告诉姬弈秋,又道:“你觉得数字不好的话,就改。”
姬弈秋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套房子,秦之言不常来,只有钟点工每周来打扫一次卫生,里面倒是整齐干净。但因为缺少人气,显出一种空荡荡的冷清。
简洁的浅灰色系装修,线条干净大方,连地毯都是横平竖直的长方形,因此冷硬,缺少暖融融的人情味。
“想买什么就买。”秦之言又道,“按你喜欢的布置。”
“行。”
姬弈秋一边应着,一边把食材拎去厨房:“你这儿应该还没开过火吧?那我必须得露一手了。”
秦之言靠在门框上看他:“需要帮忙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姬弈秋很是新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客套吗?”
秦之言心安理得地点头:“嗯。”
姬弈秋笑了:“那你行行好,去坐着休息吧,等会给面子多吃一些。现在有没有其他需要的?我帮你倒杯热水吗?或者帮你拿条毯子?”
“不用,你忙你的吧。”
秦之言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指不停地按遥控器换台,几乎按出残影。等他停下时,屏幕上的主持人站在巨幅中国地图前,手里拿着棍子指来指去。
他悠然地窝在沙发里,一边端着杯子喝水,一边听全国各地的天气预报。
厨房里亮着暖黄的光,很快,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
番茄酸汤颜色很漂亮,里面的虾仁又白又大颗,酸酸甜甜的味道激起食欲,秦之言很给面子的吃了大半碗饭,又喝了碗汤。
热乎乎的汤让身体暖和起来,吃过药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身体舒服了许多,躺着立刻就能睡过去,可秦之言仍然不打算留下。
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卫生间的壁柜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床单和被子在卧室的地柜里,你有事就跟我打电话。”
“你要走吗?”惊讶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被很好地掩盖过去,姬弈秋跟着他站起身来,拿起衣帽架上的外套为他披上,“那我送你。”
“不用。”秦之言示意他止步,“你折腾一天也该累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新店看看。”
“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姬弈秋和他并肩往外走着,问他:“你胃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带上药?我帮你装一些在兜里吧。”
“好多了。”
“带上吧,以防万一。”
姬弈秋用剪刀沿着锡箔药板剪下三颗,细心地把边沿修剪成圆弧状,放入秦之言的衣兜,又帮他拉好外套的拉链:“那你有事也跟我打电话。”
秦之言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开口道:“今晚老宅有点事情。”
姬弈秋抬头对他一笑:“好,你别睡太晚。”
等待电梯时,秦之言发现,家门口多了一盆繁茂的龟背竹,为空荡荡的光厅平添绿意。
右边的大门虚掩着,显然房屋的主人在家。
他进入电梯,开车回家。
第二天一早,秦之言带着姬弈秋去了古兰湖旁边的咖啡店。
装修好的咖啡店等待着一个主人,等待着香甜的豆子,像一份未经拆封的礼物。两人一同走入大门的动作,宛如用手指拉开礼物盒上的蝴蝶结蓝丝带,礼物由此呈现出来。
秦之言道:“你想什么时候开都可以,软装也由你决定。”
姬弈秋心情很好地问:“店名也可以让我取吗?”
“当然。”
姬弈秋要留下来整理店铺,秦之言答应了他的晚饭邀约,开车离去。
中午,秦之言随便吃了点东西,从餐厅出来,再坐上车,后视镜里便多了一条小尾巴。他开得时快时慢,后视镜里的车也跟得时远时近。
路过一片又窄又堵的拥挤街道,秦之言开了进去,在狭窄的巷子里东窜西窜。他是玩车的人,车技一流,在这种旮旯角落也开得流畅丝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