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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少爷今晚哪里睡 卡了能莎 3589 2026-07-22 07:01

  后视镜里的车竟然也技术不差,追得很紧。

  秦之言冷笑了一下,看清了路况后,利用岔路口倒了一次车,油门踩到底,扬长而去。跟着他的那辆车显然就没这么好运,被卖糖葫芦老爷爷的手推车堵在了原地。

  车子离开闹市,往乡村的方向驶去。林荫大道宽阔笔直,两侧是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

  没过多久,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黑色小点,又随着距离的接近而变大。

  秦之言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随意地瞥了一眼,踩下油门。

  两车的距离先是迅速被拉开,后又缩短,最后维持在不近不远的距离。

  秦之言踩下刹车,后车也跟着减速,却离得近了一丝丝,车头摆动了一下,像小蜗牛伸出触角试探、讨好。

  秦之言索性靠边停下。

  后车犹豫了一下,从左侧超过他,停在前方一百米处,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喻修文走了出来。

  手机贴着裤腿震动起来。

  秦之言拿出来接起,站在林荫大道中间的人通过手机对他说话。

  “我是来请罪的。”

  秦之言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滚。”

  喻修文握着手机,向后退了一百米:“够吗?不够的话我再滚远点。但给个赔罪的机会吧。”

  “死罪。”秦之言冷冷地说,“滚远点。”

  喻修文又往后退了两百米,低声下气:“给个机会吧。”

  秦之言问他:“你的计划?”

  “没有计划。”喻修文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有可能被原谅。我带了藤条,带倒刺的,可以捆可以抽。但这应该不够,所以我还带了骨灰盒,你把我打死吧,或者撞死,然后烧成灰,踩成泥。”

  “活着要害人,死了还要变成灰粘在我鞋底。”秦之言道,“你可真是天才。”

  喻修文毫无平日的巧舌,不敢耍一点花腔,端端正正站在路中央,老实得像课堂上被抽背课文的学生:“对不起,我错了。不敢求你原谅,但有没有一点点可能,让我做些事,减轻你的愤怒?”

  秦之言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他冷冰冰地勾起唇角:“行,那你给我撞一下。”

  说着话,他油门踩到底,毫无预兆地发动了车辆!

  改装过的越野车,百公里加速只需要1.75秒,几百米的距离不过咫尺。

  喻修文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冲他疾驰而来,全身血液一瞬间沸腾又冰凉,他不受控制地发抖,发软。

  车子越来越近,几乎就在眼前。

  秦之言面无表情,手指松松地握着方向盘,没有一点要减速的意思。

  喻修文却突然平静下来,闭上眼睛。他知道秦之言有多冷漠,何况他犯了那样的错误在先。会死吗?会残吗?他不再想这些,他想起海市的拍卖展厅里,那颗流光溢彩的鸽血红宝石,它被放在防弹玻璃里呈出来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嗤”

  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空气泛起焦味。

  喻修文睁开眼,车头将将好停在他腿前,无比贴近,中间的距离有多少……一厘米,还是三毫米?

  “这车上周刚刚改装过。”秦之言不紧不慢地说,“换了航空级多活塞卡钳和钢喉刹车油管,配的是竞技级刹车油,干沸点超过五百五十度,在高温下也不会气化。当然,还升级了碳陶瓷刹车盘,大幅减轻了簧下质量。这么一套下来,百公里制动缩短到28.7米,厉害吗?”

  道路两侧提示减速的石桩,两两之间正好相隔三十米。

  喻修文茫然地看着他。

  秦之言愉悦地笑了起来,似乎对方的恐惧取悦了他。

  “来。”他拍了拍旁边的座椅,亲昵地说,“上车。”

  喻修文全身的血液在耳边鼓噪作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身体发软,站立不稳,扶住车头,弯下腰剧烈喘息。

  秦之言恶劣地按响了喇叭。

  改装过后的喇叭发出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经过骨传声的放大与震颤,给了喻修文痛贯天灵的一击。他感觉耳膜被贯穿了,痛苦皱眉,几乎要呕吐。可在秦之言面前保持形象是他刻在骨髓里必修课,竟然硬生生地忍住了。

  欣赏完他的狼狈,秦之言松开喇叭,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喻修文缓了两分钟,拉开车门上车,把完好无损的纸袋递过去,声音仍带着轻颤:“糖葫芦,堵车时买的。”

  他声音颤抖,一半是惊惧后的生理反应,一半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秦之言发动车辆,沿着林荫大道悠悠地开着。

  喻修文深吸了几口气,完全平静了下来,把讨好摊开在明面上:“古兰湖商圈项目,政府筹划好多年了,很快就要招商引资。未来五年,那边有望打造出一个新的CBD,项目的前景巨大。明天早上的董事会要研究这件事,你有空去参加吗?”

  秦之言反问:“你想说什么?”

  “我会拿到这个项目,为你。”谈起工作,他变回了那个从容自信的总监,“只求你原谅我一点点。”

  秦之言不置可否。

  喻修文偏头看他,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拿走他含在唇上的香烟,拿出纸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秦之言吃了一颗。

  等他再要喂时,秦之言摇头示意不要了,没再说话。

  喻修文悄悄看他,找到话题:“你想抽烟,为什么总是不点?”

  他早就发现,秦之言不怎么抽烟,大多数时候是含着没点燃的滤嘴尝尝味儿,偶尔点燃,最多抽个一两口就会按灭。极少极少的情况下才会抽上一整根,比如床事之后。

  秦之言道:“有人不让抽呗。”

  喻修文沉默下来,他当然知道秦之言说的是谁。

  “对不起。”他问,“你现在还生气吗?”

  秦之言极淡地说:“为了什么生气?”

  因为喻修文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可这层窗户纸迟早是会戳破的,又或许,他早就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从不担心那些事情被商阳发现,现在喻修文让商阳提前发现了。喻修文的作为只是标,他才是本。

  他不会为这些事情生气,他的喜怒哀乐从不取决于别人的所作所为,能影响他情绪的只有他自己,而他全然掌控,并且从头到尾都清醒如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有必要告诉喻修文,秦之言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国道,上了高速。

  喻修文问:“我们去哪里?”

  “随便逛逛。”

  “好。”喻修文沉浸在天降惊喜里,迟迟未曾回神,唇边始终挂着微笑,声气柔柔,“我跟你去。”

  秦之言瞥了他一眼:“剪头发了?”

  原本的齐耳浅棕色头发被修剪成了柔软蓬松的短发,染回了黑色。

  喻修文道:“嗯,我怕你恨我恨得厉害,所以想换一副模样来见你,只希望你能少恨些。”

  清爽的短发造型下,左脸的掌印仍隐约可见,想必卖惨的苦肉计也可以用一用。

  秦之言一眼就看穿他那些小心思,懒得理,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在空旷的高速上呼啸而过。

  转眼间已开出了四十公里。

  秦之言道:“送我点东西吧。”

  喻修文立刻应下:“好。”

  他在脑中清点资产,不动产、动产、股票基金、以及其他的一些虚拟资产,想一起打包送出去。

  秦之言却道:“现在就要。”

  喻修文怔了一下,委婉地说:“要不等回市里?我现在没带多少钱。”

  “没关系。”秦之言道,“把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送我就行。”

  喻修文想了想,最值钱的好像是手机,他掏出手机递过去:“剩下的等回市里再补给你,好吗?”

  “嗯。”

  喻修文按他的要求,把手机塞入他的衣兜。

  “对了,还有这个。”喻修文摘下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手指上的戒指,一股脑地放入秦之言的衣兜里。

  秦之言表扬他:“乖。”

  喻修文受宠若惊。

  车子下了高速,沿着国道又开了十几公里,来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秦之言停车,降下车窗听了会儿风声,转头对喻修文道:“我有点冷。”

  喻修文眨了眨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甜得心尖一颤,立即脱下外套递过去:“那你披上这件。”

  “嗯。”

  秦之言又说:“去摘朵花儿给我吧,要红色的。”

  喻修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几百米外的小湖泊旁,花团锦簇,各色野花开得茂盛。

  他当即推开车门下车,被劲风刮了个哆嗦,可心里滚烫发热,让他觉不出冷来,深一脚浅一脚踩着草地向那处湖泊走去。

  他本已做好了被判死刑的准备,可幸福来得这样快,这样的美满。

  幸福得晕乎乎的脑子在冷风吹拂下降温了一丝丝,他找回了一些理智,开始思考。

  他隐约察觉到,秦之言不太生气,是因为他顺水推舟,帮助秦之言完成了他想做的事情。

  秦之言或许早已在潜意识里期待着东窗事发。

  为了什么呢?为了……考验什么诺言吗?为了检验谁的真心吗?那么,他成功了吗,失败了吗,又得到了什么结论呢?

  喻修文胡乱地想着,目光从一簇簇狂野生长的鲜花中掠过,选中了一朵最大、最漂亮的艳红花朵,小心翼翼地从根部掐断,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初生的婴儿,没有在那美丽的花瓣上留下任何指印。

  他虔诚地捧着鲜花,往回走去,却突然愣住车不见了。

  长长的国道一直延伸至天边,没有任何车辆,没有汽车,甚至连辆牛车也没有。

  天空望不到边,草原望不见头,偌大的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一人。

  喻修文下意识去摸裤兜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一阵凉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拢衣服,却又摸了个空。

  现在是晚上六点,天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庄有十八公里,距离A市有八十公里。他能用的交通工具是两条腿。

  而明早的董事会,他将第一个发言。

  喻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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