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阳松了口气两人在亲热时,秦之言也总是咬他这里。他握住秦之言的手十指相扣,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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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言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依然精神不佳。睡得太晚,当天便很难恢复元气。
订婚已完成,公司又有喻修文帮他打工,秦之言闲了下来,做什么都慢悠悠。
他泡了个澡,洗漱完后精神了不少。冰箱面板上有商阳给他留的纸条,告诉他蒸箱里有做好的饭菜。秦澜也留了纸条,已离开去见父母。
在餐桌前坐下,秦之言打开手机浏览消息,弟弟问他昨晚是否满意,以及下次见面的时间。
秦之言回复:贤者时间,勿扰。
秦朔发来一个可怜巴巴小狗的表情包,又立刻回复:遵命。
秦之言登录手机游戏,换上喻修文赠送他的情侣装,做完每日任务后下线,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他给商阳发去消息:接你下课。
正在上专业课的好学生竟然立刻回复:那我跟老师请个假,在学校南门的路口等你。
秦之言垂眸敲字:「好好上课。」
司机开车载着他去了大学门口,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秦之言在后座闭目养神,没过多久,车门被拉开,一颗香甜的棒棒糖抵在他唇上,他张口含住。
商阳挨着他坐下,乖巧地说:“没旷课,上完课才跑来的。”
“嗯。”秦之言舌尖一舔,棒棒糖从他左腮到了右腮,鼓起一个小小的圆球,他吩咐司机,“开车吧。”
“好的。”
商阳和他说起学校的一些趣事,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之言哥哥,咱妹妹对我说……”他顿了顿,继续道,“她说,当初她被锁在学校的衣柜里,你把她抱了出来。”
问出口时,他的心和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了下。思绪回到那一天,站在衣柜前的秦之言眼神很深,似乎在透过他,看向另外的人。
他那时不懂秦之言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冷漠的人突然变得那样温柔,眼里的笑在闪光,悦耳的声音对他念故事。
原来……是这样吗?那份温柔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的。
他自以为的美好爱情开端,原来,又是一个谎言吗?
秦之言似乎丝毫不意外他会提起,连眼神都没有停一下,语气平静:“是。”
商阳发现,每当他以为自己很了解秦之言的时候,对方就会给他当头一击。第一次是出轨,第二次是替身。
他苦涩地笑了笑。
秦之言道:“停车。”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你走吧。”秦之言冷漠且平静地说,“订婚取消,我会向双方父母解释清楚。”
商阳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即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要!”
他在极度的震惊与难堪中竟然生出了智慧:“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不要我……哥哥。我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替身也好,什么都好,无所谓了。我是你明媒正娶、门当户对的正牌对象,我熟悉你的家庭,善于与你的父母相处、周旋,我会是你在家庭关系中的最好助力。”
两只戴着同款订婚戒指的手碰在一起,商阳道:“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可以无话不谈,所以我坦诚地询问你衣柜的事情,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别的意思。”
秦之言目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
商阳连忙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秦之言不再看他:“开车吧。”
车辆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隐约感觉自己通关考验的商阳松了口气,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只觉劫后余生。
“那我告诉你。”秦之言的指尖在他腕骨处摩挲而过,声音漫不经心,“她是自己把自己锁进衣柜的。”
商阳一怔。
第51章
昨晚与秦澜的闲聊中, 提到与商阳的恋爱过程,秦之言自然是有意说起衣柜的事情。
秦澜转头就去找商阳说了另一段有关衣柜的故事,在他意料之中。
现在听商阳问起, 自然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今日特意来接商阳下课,为的便是听对方的答复。
秦之言承认自己是小心眼的人, 对商阳提分手的事情耿耿于怀, 诸多冷漠、刁难与故意伤害后, 至今仍在试探。
他出轨在先,对方提分手无可厚非,在这一点上,他坦然承认。
可是……那又如何呢?
反正爱得离不开的人又不是他。
可他仍是这样的斤斤计较, 这样的不讲道理,信任坍塌在一瞬间,重建却需要很久。
诱饵轻轻抛出去,他冷眼旁观,看到了商阳的挣扎、痛苦、难过、茫然。然后,他听到了商阳给出的坚定答案。
他很满意。
心情一好,他便也愿意温柔亲近,主动揽过商阳的肩膀, 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挂在对方身上,眼睛半睁不睁地含糊说道:“没睡好。”
“今晚早点睡。”商阳用脸蹭了蹭他的侧脸,这是两人没分手时常有的亲密动作。
秦之言道:“怪你。”
“对不起哥哥。”商阳下意识道歉,却又不知来由, 虚心求教, “怎么呢?”
“换洗衣液了?”秦之言在他衣领上嗅了嗅,皱眉道,“熏得我梦里都是这个味儿。”
商阳被嗅来嗅去, 感受着对方温热的鼻尖缓慢擦过他的脖子,顿时从耳根红到太阳穴,结结巴巴:“那、那我换回去,还用原来那一款橙花香的。”
“春天,换桃花香味的吧。”
当晚,两人在新家的大床上第一次做了爱,洗完澡后依偎在被窝里,一切似乎都与从前相同。
商阳问:“之言哥哥,你爱我吗?”
秦之言正玩着手机游戏,为银白盔甲小人儿换上新的情侣坐骑,闻言随口道:“和你订婚了,还不够爱你?”
“想听你说。”
秦之言一边回复对话框里的撩骚消息,一边低笑出声:“宝贝儿,我当然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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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睡到第二天早晨,秦之言开车去机场送人。
贵宾厅里铺着厚厚的隔音地毯,关上门后,机场的嘈杂消失不见,静得如同进入了须弥芥子。
任期结束的叶元白带着简单的行李,等候着半小时后的航班。他神情平静,这无波的面具下却有着隐约的裂痕:“只有这一句吗?”
秦之言:“只有这一句。”
叶元白深深地注视着他:“那你再说一遍,可以吗?”
这几个月来,秦之言遵守当初的约定,陪着叶元白度过了任期。
彼时他对叶元白说,世上有很多好玩的事情,你该多放松、多看看。他带叶元白玩了各种有趣的东西,射击、攀岩、飙车、画展,甚至去电玩城夹毛绒玩具。
平日里叶元白约他,他若是没有别的事,基本都会赴约,陪对方吃饭、睡觉。当然,得叶元白先求他。
现在临走的人对他提出最后的请求,向他要一句话,秦之言当然不会不允。
于是他微笑着重复:“祝你,前程似锦。”
叶元白道:“我这次回去,处理婚约,摆平家里,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推掉即将到来的、在权力中心的任命,需要斡旋更久。然后我会申请调任隔壁省。”
他顿了顿,问:“如果是这样,届时……你我能否保持一段稳定的关系?”
秦之言:“什么是稳定?”
叶元白:“一半的时间,晚上睡在我这里。”
秦之言提醒他:“领导,我现在有两个家。”
叶元白指尖微顿,随即声音平静地妥协了:“三分之一。”
秦之言:“抱歉,我不能答应。”
叶元白僵硬了,妥协至此却仍被拒绝,他感到挫败、受辱还有一丝道不明的委屈,麻木地坐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秦之言走到他面前,强行抬起他的下巴,看到那眼角的微红后啧了一声:“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领导的智商去哪里了?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你非要听我说也行。”秦之言道,“‘如果’、‘届时’、‘然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语?在我面前,没有如果。先做到,再谈奖赏。”
距离登机时间仅剩二十分钟,叶元白闭上眼睛,脸埋在秦之言的衣服上。
“你要做的是把所有的一切捧出来放在我面前,我来决定要或者不要。而非早早地问好答案,来决定你是否付出、付出多少。”秦之言垂眸看着贴在身上的人,手指缓慢点了点对方的额头,“感情不是政治斗争,权衡利弊、算牌猜底牌那一套,在我这不适用。”
叶元白再开口时声音微哑:“那这几个月里,你爱我吗?”
秦之言道:“都睡你了,还不够爱你?”
墙上的液晶屏幕出现登机提醒,又黑又大的字体循环滚动。
叶元白道:“上次带你去乡村福利院,也是存了私心,想知道你对小孩子的看法。毕竟你喜欢的是男人,这辈子不会有亲生的孩子。”
听到这里,秦之言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两人在一起这几个月,每次出去,来搭讪他的男男女女都不少,不管是男是女,他总是习惯性地调笑几句。
叶元白居然精准地看穿,并点出他不喜欢女人这一事实。
“所以你对小孩是什么看法?喜欢小孩吗?”叶元白认真地问,“对领养又是什么看法?”
秦之言轻轻笑了一下,指节曲起刮过对方的喉结,在对方难受皱眉时,悠悠地开口了:“喜欢呀。”
叶元白面色沉稳,睫毛却微微一动。
秦之言笑意加深:“可我说过,先做到,再讨论其他的事情。”
穿着制服的空乘人员从斜后方的小门进入,温和礼貌提醒:“叶先生,请您准备登机。”
秦之言与他一起向廊桥入口走去,不介意让他离开时开心一些:“去吧,落地报个平安。”
叶元白这才眼睛微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脚步比平时慢,走向空荡荡的廊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