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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飞跃疯人院 象阳山明 4791 2026-07-22 13:53

  江暮嗫喏道:“我就是想......”

  魏敛打断道:“等你以后真的工作了,再考虑这个。”他揉了揉江暮的头发,下了通知,“想听什么?弹完后这事就得听我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暮沉默了会儿,说:“那李斯特的《爱之梦》可以吗?”他知道魏敛很喜欢李斯特。

  魏敛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江暮的后脑勺,江暮捂着脑袋看他,委屈道:“干嘛......”

  魏敛笑道:“你真没把你哥的名声当回事儿啊。”

  江暮小声顶嘴:“哪里有那么难...又没让你弹死之舞,十多分钟弹死你......”

  “你让我弹这个我就走了,一分钟都不行。”魏敛说,“我在外面也是要脸的。”

  魏敛说是这样说,还是按照江暮的要求上去了,没什么事在家呆着的好处就是他平时除了画画就是弹琴,做这两样事情时莫名使他心里嘈杂的声音十分安静,好像周遭一片空白,连一丁点灰尘也没有。

  不过现下人来人往的商场,魏敛没有那般兴致,刚坐下来弹了几个键试音,发现有些跑,听着很难受,想着草草敷衍了事的时候,他看到了江暮望向他的眼神。

  那该怎么说呢,魏敛竟然一时间描述不出来,那一刻他甚至怀疑孙伊佳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是对的。

  魏敛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神仿佛线一样缠着,让他弹琴时不自觉地上心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弹得如何,毕竟钢琴音准差成这样,他不抱什么期望。

  然后江暮忽然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就跑,魏敛还不知道他力气能有这样大的时候,或许是跑的太着急,魏敛能看到江暮黑发里露出来两只通红的耳朵。

  “再跑别人还以为我们盗窃了。”魏敛慢慢停下脚步,往后拉了下江暮,江暮被拉的后倒两步,却转过身眼睛水亮地抬头看他。

  魏敛愣了愣,一时间没想起自己下一句原是想说什么话。

  “......跑什么?”

  “他们都在看你,有人还在拍你,还有的想要过去加你联系方式。”因为跑的太急,江暮说话仍有些喘,“所以我们得跑。”

  魏敛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的哥哥,他喜欢的人,他这辈子仰仗着魏敛过活,他拥有的一切都属于魏敛,他想要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离魏敛远远的,他只要看着自己就好了。

  不过江暮深知这是无法实现的。

  他的生日总是在梅雨季,连绵不断的雨,空气潮湿,闷得人心里燥热。

  江暮不止一次想,要是他生在冬天就好了,这样他可以借口寒冷,钻进魏敛的怀里,他的哥哥那么好,一定会用厚厚的外套拢住自己,他只要稍稍抬起头,就能够亲到魏敛的嘴角。

  多好。

  可惜那些一团乱麻的事情都发生在那个令人心里燥热的雨季,江暮觉得他的任性把那些美好的过往都毁了,可又不受控制的怨恨魏敛的狠心,以至于三年过后再也装不出那般乖顺的模样。

  那天江暮在疗养院外见到魏敛骑着那辆蓝色的共享单车穿过梧桐投下的叶影,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好像就算世界明天要毁灭了,魏敛也只会不咸不淡的说一句:“行,知道了。”

  他摇下车窗,几乎是用尽所有的理智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而非是个疯子。

  “魏敛。”

  “我还以为,你要继续在里面待第四年呢。”

  魏敛那双淡漠的眼睛寻声看向他的时候,江暮才发现,原来这三年来辗转反侧怨来怨去,到最后他怨的还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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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第22章

  我暂时没有管苏桥给我发的消息,并且叮嘱江暮不要再去找苏桥,不去打扰他就是最好的道歉。

  江暮趴在我的肩膀上,很乖的点头,我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问:“困了?”

  江暮唔了声,然后缓慢地说:“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不好?我以后会很乖的,不惹你生气了。”

  我沉默的看着他,然后摇摇头。

  江暮似乎因为这个摇头清醒了些,连忙问:“为什么?你还没消气……还在怨我吗?”

  我说:“因为我也会有做错的时候,如果我做错了,却并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可以质问我。”我顿了顿,“又或者向我分手。”

  江暮紧张道:“为什么要分手?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分手的。”

  我叹了口气:“……江家不会同意的。”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明白,江氏的掌权人可以流连花丛男女不忌,但不能一辈子一心一意的吊在一个男人身上。”

  江暮忽然坐起身,因为牵扯到后面的伤口,他面色煞白,但语气轻蔑道:“我管他们如何?”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江暮抓住我的手:“我知道,我知道里面有许多利益牵扯,我也知道施阿姨和魏叔叔担心什么。”

  我无情道:“知道就好。”

  江暮沉声道:“不过,我会将那些反对的,不听话的……那些企图拆散我们的人我会将他们的嘴巴通通封上。”

  他想起了什么,补充,“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哥哥的爸爸妈妈。”他们对你很好,很爱你,江暮想,他自己已经无法拥有的东西,所以要加倍替他的哥哥珍藏。

  狠话总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但做到又是另一个难度,我说:“我以为……你至少会聪明些。”

  “聪明?魏敛,你要知道,离开你我活不长的。”他自嘲的笑了笑,“这三年,我全靠你尚在a市生活吊着一口气。如果以后你还想要亲手把我推给别人……说不定今年分手,明年就能参加我的葬礼了。”

  我不大高兴的皱起眉头,一只手掐住他的两颊将江暮往下压,江暮的头跌到枕头上,吃痛的闭上眼,双腿却圈住了我的腰,哑声笑道:“怎么,就允许你想自杀,不允许我有这样的想法?”

  我确认自己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舌头抵住腮帮试图稳住心里的火气,冷声警告道:“不要再说这种话惹我生气了。”

  江暮黑浓的眼珠子盯着我,微笑道:“那你不要说分手的话了。哥哥对我做什么事都可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出轨也可以,让我当小三我也能做到,就算把我双腿砍断了我爬也要爬到你身边,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

  我本应该斥责江暮的无法理喻,可内心却不合时宜的腾升出一种隐秘的愉悦没错,我被他全身心的需要着,这株已经要遮天的藤蔓,在我面前像软弱无力的菟丝子,必须依附我才能过活。

  理智和私欲在我脑中拉锯,江暮没有放过我,他双手圈住我的脖子,身体紧紧的贴住我,像一只乖顺的小动物蹭了蹭我的脸颊,在我耳旁轻声道:“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你不要我的话,那我也不要我自己了。”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弦绷断了,将他翻过身,就着刚才的功夫毫无前奏的开始,江暮愣了下,突然张狂的大笑起来,仿佛在宣告这场拉锯战是他夺得了了不起的胜利。

  不过那些笑声逐渐变小,直到他抿紧嘴咬住牙,整张脸闷在枕头里,青筋伏起的手指抓紧那点薄薄的布料,像一具尸体躺在下面,我抓住他的头发,淡淡问道:“以后每次都像今天这样,你觉得呢?”

  江暮偏头露出半张侧脸,眼眶通红的看着我,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柔情蜜意,使他强撑不住地呜咽一声,而后笑得比哭还难看,说:“……好啊,哥哥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

  我那点不知道从哪来的愤怒在他那声呜咽中消散干净了,松开手,转而抚摸他的脸,问:“又要哭了吗?”

  江暮说:“我一滴眼泪都没流。”

  我以一种十分无奈的心理笑了:“都在眼睛里聚着呢。”

  江暮扭头,又把自己埋起来了:“不会哭,我不会惹你烦的。”

  “……?”我回想我到底有没有说过他哭起来很烦的话,从很多年前开始想起,最后判决道,“我没说过,江暮。”

  “我没有说过你哭会让我很烦这样的话。”我的手掌住他的脖颈,说,“你可以哭,但是只能在我面前,知道了吗?”

  江暮耳朵立马红了,他在那里小声的叽里咕噜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将我的手讨好的带到了他的唇前,他吻了吻我的指腹,又用舌头将我的食指卷进口腔,声音像是在朝我撒娇:“……哥哥,痛。”

  我一边放轻了力气一边想,真是会变脸。一边发疯的说要收拾每一个阻拦我们的人,一边又可怜兮兮的朝我示弱。

  江暮总是要把我的计划打乱的一团糟,我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他擅长这样,还是我在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翌日江暮准时起床去上班,我醒后他已经走了,有些无聊的坐在床沿边出神的看向窗外,早晨雾气还浓,江面像被层纱轻轻笼罩,远处的高楼大厦同山般藏在云中,只露出隐约的轮廓。那点幽幽的靛蓝的光使全世界显出一种荒诞的寂静。

  我认识本市一位vintage店的老板,他说最近到国外的拍卖会上又捡漏了不少,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我慢悠悠的先是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吃掉了江暮早上做的早餐,手机上收到了江暮的信息,问我醒了没有,如果醒的很晚的话桌上的早餐就不要吃了,我拍了张空的盘子给他,说:“晚了,已经吃完了,你下毒了吗?”

  江暮说对啊下了。

  我说那我死了你记得把犯罪现场留下的作案痕迹清理干净,别被找到证据了。

  江暮回:哈?我才不,毒完你我就跟着殉情了。

  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

  跟江暮闲扯了几分钟我就准备出发了,礼物是昨晚梦到江暮小时候,才决定好要买什么的。

  我见到江暮时他已经十四岁了,不知道他前十四年怎样度过,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的童年并没有那么凄惨,不过江暮总是会‘自我保护’,摈弃那些错误的,留下那些经过记忆美化的,以确保自己是有被人在乎,有被人爱着。

  我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那么一点骑士病。

  到了店里我问店主有没有稍微好看些的八音盒,店主说有的,他领着我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指着其中一个明显比其他要大上几倍的长盒介绍:“144音的八音盒,这个系列现在已经停产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非常具有收藏价值,我去年有幸拿到,整个店里就这一个,要不是魏哥你要,我其实不舍得出。”

  我想了想江暮收到这个礼物时的表情,他大概会以为我给他送了什么小型棺材,但又因为是我送的东西,会很开心的收下。这玩意儿放到他办公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一天到晚跟一群大腹便便的人刀光剑影,回到办公室听听歌清静清静也不错。

  其实是有点鸡肋的礼物。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很干脆地点头:“行,我买了。”

  鸡肋不鸡肋没关系,收藏价值到了就行。要真论实用,送出的东西大多又有些廉价。

  我叫了人替我直接送到江暮公司,顺带发消息告诉了一声江暮,别到时候以为是诈骗团伙连人带东西给轰出去了。

  希望这个礼物能把我相亲的事给揭过去。虽然不需要我送礼江暮大概也能自己哄好自己,但是送了我那点愧疚才能安分些。

  从那天后我没搭理过苏桥,江暮收到礼物也很高兴,但很折腾的把八音盒又搬回了家里,说是不想给别人看,我说我就是想让你在办公室听的,江暮那时候趴在桌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盒子,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故事,很久没说话。

  末了把盒子关上,双手抱住,脸贴在上面,很宝贝似的,江暮的目光落在我这儿,弯了弯眼睛,问:“为什么哥哥会送我这个?”

  “不知道。”我翻书的手停住,实话实说,“可能是因为梦到了你小时候蹲在地上,盯着一个被打碎的水晶球在那里偷偷哭。”

  不过我觉得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梦,不能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梦而去买一个廉价又幼稚的水晶球作为礼物,这是社交的基本礼仪。

  “啊。”江暮有些惊讶,“哥你有超能力吗?”

  “怎么。”

  “因为确实有这件事。”江暮说,“水晶球是初一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但是后来期末我受寒发烧了,强撑着上考场,最后考的很差,我妈妈很生气,不小心就把它从桌上砸下来,摔碎了。”

  不小心砸下来我知道江暮一向在哄自己这件事上能力出众,但这样的话一出来我还是由衷的为他感到佩服,后来转念一想,这实则是一种非正常的自救手段。

  再过不久他就要去m国出差,即使江暮十分不情愿,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甚至思考要怎么将这个八音盒给带过去,因为他才收到这个礼物不久,竟然不能天天都回家看看它,这让他觉得难过,他认为自己怠慢了我的心意。

  我弹了下他的额头,淡淡道:“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听了会变蠢的话了。”

  江暮吃痛的捂住额头,委屈道:“我认真的。”

  “那行,我给你打视频,就它出镜,你晚上盯着它睡。”

  江暮立马抗议:“不行!”他抱住我,“我要和哥哥视频。”

  我好笑道:“又撒娇,那么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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