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和你撒娇,何况再过几年到了三十,和你撒娇你就要嫌我恶心了。”江暮很认真道,“所以现在要多撒撒。”
我挑了挑眉,沉吟道:“嗯......想的挺长远。”
“我不好看了你会嫌弃我吗?”或许是要出国一段时间,离我太远,经过上次吵架江暮已经完全不敢过多干涉我的生活,让他心中惶遽,十分没有安全感,所以临走前几天总是说一些让我听了哭笑不得的话,“等到三十岁了,没有现在好看了,说不定眼角还会有皱纹,我性格又差,哥哥还会这样包容我吗?”
我回答:“可是江暮,我和你的时间是同时进行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年纪会慢慢增长。”
江暮突然很自豪的笑:“哥哥这样的脸,肯定什么岁数都很帅,会有很多人追你。”
“你也会有。”
江暮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我,忧愁地叹气,我没法了,怎么会有人能容貌焦虑成这样呢?他就算对自己不自信,可看自己那混蛋爹如今那副样子,怎么说也能知道自己那个岁数肯定依旧是好看的。
江暮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我身上,压根不让我好好走路,我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问他现在多重,我相信一直在服美役的江暮肯定知道,江暮愣了下,忽然很紧张,攥住我的衣服,支支吾吾的。
应该不重,我想着上次在床上掌住他腰的时候,甚至下意识觉得他是不是在节食,甚至连腹部都微微瘪下去,我严重怀疑他那点腹肌完全是瘦出来的,这小子平时去健身房到底练什么去了。
“......反正不重。”他替自己证明,“我没胖。我前天才称过的。”说完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难道我胖了吗?”不然为什么问他体重。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他说腿圈紧我,江暮不明白但依然照做了,然后我拖住他,将他整个抱了起来,江暮完全愣住了,这个姿势我只在几年前抱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他才二十,现在已经二十五了。
江暮紧紧环住我的脖子,很担心道:“不行哥,很重的,你等会儿别摔着了。”
我没打算一直这样抱着他,将他放在桌上,说:“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去攀岩俱乐部玩玩。江暮,再这样下去不行,你不能比我一个病人的身体还要差。”
“你也会去吗?”
我说:“嗯。”
江暮眼睛亮了:“那我要去,我们一起。哥哥能愿意多出去走走,我很高兴。”
晚上睡前他谨慎又害怕的扯了扯我的衣袖,询问我的意愿:“我想给你办一个个人画展,可以吗?”本来江暮是打算当作一个惊喜的,但又怕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自作主张,于是只能询问我的意见。
“个人画展?”我下意识觉得没必要,“不用了,我的画没什么观赏性。”
江暮急了:“谁说的?哥哥明明很有天赋的,你们学院的老师都很喜欢你。”
我否认道:“没有的事,听谁瞎说的。”
如果我只是拒绝的话,江暮或许还能尊重我的意见将画展这件事搁置,可惜我偏偏多嘴要说自己的画并不值得办画展。
他认为自己是‘慧眼识珠’,可我觉得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清晰的自我认知让他觉得我在自贬,他不容许我这样看不起自己,于是十分独裁的说:“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办的,我要让哥哥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有天赋的人。”
他难得没有软着声说话,像是在公司谈正事一样严肃道:“你不能只看到别人的优点,而一味的将自己的优点忽视掉。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让你看清楚的,魏敛哥。”
头疼,搞不懂,也不想搞懂。
等到出发那天又开始撒娇起来,抱着我不肯撒手,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你要好好吃饭。我说:“这话难道不应该对你说?”
“我是没时间吃,你是不想吃,这不一样。”
“好好好,知道了。”
“可以亲我一下吗?”江暮期待的望着我。
真的有点太粘人了,果然不能太惯着他,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会儿,江暮微微张开嘴向我邀吻,小声说:“一下,就一秒,很快的,好不好?”
我拿他没办法,暗自想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谁能有法子能替我管管他?我抚上他的面颊吻了下去,江暮眼睛都笑弯了。
算了,他也就这点出息。
江暮没有再和我说苏桥的事,只是坦言:“哥哥想做什么便去做,只要不危及自身安全,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那样很不懂事,我希望你以后都开心。”
他这样弄的我也不得不解释:“相亲的事,内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我气话居多。还有,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别人产生兴趣,说实话,那样的担心很多余。”
江暮怔愣的看着我,有些手足无措,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主动解释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最后傻子一样的说:“好……谢谢你。”
我捏了捏他的脸:“回答错误。”
江暮:“唔,疼。”
我以为一切就会这么平静的发展下去,未来的轨迹或许会偏移轨道,但至少不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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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与苏桥第二次见面,是在雨天,他替一个男人撑着伞,低眉顺眼,对方大概说了什么话,苏桥很尴尬的摇摇头,赔笑起来。
驻足看了一会儿,苏桥并未发现我。
晚上苏桥又给我发了消息,或许是我从未回复过,他毫无心理负担的每天都会联系我。今天他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学长。”
我没有回复,我不知道见一面后他要向我说什么,甚至还会添上新的麻烦。我对苏桥的帮助已经够多,再牵扯下去,他对我的幻想就愈深,理所应当的,我依旧选择沉默。
我忽视了他的求救。
施女士打电话偷偷告诉我,幸好那天我没有和吴之洲对上眼。吴之洲和一位大他十岁且离异过的男人谈上了恋爱,现在已经被家里人发现,他的父母极其愤怒,接受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实属不易,现下吴之洲和那种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一起,他们认为简直是将吴家的脸丢尽,造孽如此。
吴父曾经做过心脏搭桥,一气之下进了急诊,吴之洲吓得将年假全用了,专心在医院陪护。
施微女士谨慎的盯着我:“你以后不会也找个那种男的吧?”
我反问:“其他的不说,这下显得江暮是不是顺眼很多?”
施微气道:“放屁!你也不是个省心的!”
夜晚的家中总是很安静,江暮不在更是有些安静的过分。他用心歹毒,每天回来就要贴着我哥哥哥哥的叫,一个人能念叨出五个人的架势,显得家里十分热闹。
江暮向我埋怨董事会里有人欺负为难他,我说你平时也没少欺负别人吧?江暮卖惨失败,破罐破摔,问我那你要帮谁?你帮他们我现在就一头撞死这些人。
实在蛮横。
江暮得空的话,如果我这边时间又方便就会给我打视频电话。那天打着打着又说好想我,问我在家还是在外面,我很无奈的回他:“自己家的床认不出来?”
江暮很甜蜜的笑:“那你在a市等我回来好不好?回来给你做饭吃。”
我心想忙成那样还做什么饭,出去找个餐厅随便应付应付得了,见我沉默着低头看书,江暮不满道:“待会儿看不行吗?”
我瞥了他一眼:“还在倒时差?你眼睛的红血丝很明显。”
江暮立马逃离出镜头外奔向镜子,喃喃:“奇怪,有那么明显?”他掏出一副眼睛,说,“现在就不那么明显了。”
我意外道:“你近视?”
“一点点。”江暮说,“不是很要紧。”
说完他开始盯着我看,也学我不说话,我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怀疑假如我一直看书而不理他的话,他能跟我这么犟到不得不出去工作。
我问他:“今天上午很闲?”
江暮说:“还有一小时才到约定时间。我今天起的太早了,梦里面梦到你走了,把我吓醒了。”
我抬眼看他,合上书放到桌边,江暮期待的望着我,我还没说话呢,他突然掀起上衣,用牙齿咬住了衣角。
我:“?”
江暮的眼神钩子一样,手指划过中间浅浅的沟壑,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勾当,他放软声音继续道:“上次你问我去健身房都练什么去了,哥哥,你看得出来吗?”
我顺着他的动作看向他的胸膛,行,这下是知道了。我有些好笑的摇摇头:“你啊......”
“不好吗?他们说直男都喜欢这种。”
“……你之前不是直男吗?听别人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江暮说,“可是我只喜欢哥哥。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得努力变成那样。”
我无奈道:“不需要的,江暮,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恋爱需要新鲜感。”他认为自己是无趣的,做自己的话,会被太早厌倦。
我懒得同他争辩,慢慢的从上看到下,莫名有些想将他这副样子速写下来,江暮见我看的这样认真,苍白的皮肤渐渐渗出红,胸前很粉,因为呼吸急促,凹瘪的小腹微微伏起,又缓陷下去,江暮叼着衣服,小声又模糊地询问:“...你喜欢壮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
我不为所动:“我喜欢你健康些。”
江暮撇撇嘴,放下衣服,羞恼地低下头,说我不解风情,他都那么用力勾引了。
我笑了下:“嗯,魏敛太可恶了。”
“......魏敛不可恶。”江暮自己会朝我撒娇埋怨,但如果有人肯定他的‘埋怨’,他就要推翻方才的言论,并对对方进行反驳(这其中自然连我都包括进去,且依他所言,我是重点观察对象)。
果然,江暮凑近镜头,黑亮的眼睛小狗一样,“魏敛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爱我的人。”
我愣了愣,江暮马上又说:“我离开的这几天,你有想过我吗?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哥哥。”
想过江暮吗?这个问题无需置疑,我时常会想起他,不过我怕说出来江暮以后要更得寸进尺,这小子我算看清楚了,给点阳光就能蹦到我头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说话,江暮先是期待的同我对视,然后心虚的眨了眨眼,最后抿抿唇,离镜头远了些,坐正在位置上,显然有些失落。
“......不想就不想。”
我被他这副窝囊生闷气的样子给逗乐了,没憋住笑出声,江暮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得了靠山似的瞪大眼睛,喊我全名:“魏敛!!”
“嗯,有事?”我眼里带笑的看他。
“你耍我!你看我害怕你很得意吧!”
“有一点。”
“你”
“我怎么。”
江暮咬咬牙,过了一会马上泄气,很没出息地问:“...那你到底想没想过我啊?”
我刚想说话,却收到了苏桥的语音通话的消息,苏桥会给我发消息,但我认为他不是那种会莫名给我打电话的人,恐怕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对江暮说:“乖,我这边有事,下次再聊,先挂了。”
“……好。”江暮纵然不舍,但不会妨碍我做事,小孩子一样的朝我挥手,“拜拜。”
我挂断通话,接起苏桥的,刚说了一句喂,就听见苏桥那边传来哭噎的声音:“学,学长……”
我愣了下,眉头紧锁,问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他声音颤抖,且声量极小,仿佛怕被人发现,“能来接我么?”
苏桥想,自己为什么不报警呢?报警的话,说不定能让那个叫张帆的人坐牢,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就都会知道自己被一个男人然后,他大概还会丢了工作。
说不定,说不定张帆甚至不会受到惩罚。他那样嚣张,好像一点也不怕他报复。
他晃神的坐了半晌,最终一言不发的走向浴室,将证据清洗的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