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猜测,一定价值不菲。
说来也奇怪,宋家是鉴藏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家族业务横跨高端交易、鉴定评估、拍卖展览等多个领域,生意遍布海外,办公桌上随便一个笔筒都可能价值百万,是名副其实的老钱家族。但听说在宋家的小辈中,唯独宋言墨从事的领域是科技创新,和家族生意丝毫不沾边。
因此,许多人都猜宋言墨不受宠,斗争失败后被踢出家族的权力核心。再加上宋言墨本人很少参与圈子内部社交,古董圈子的很多二代们甚至没见过他本人,这样的传闻就越来越多。
秘书转身打算离开,走到门前突然被唤:“给那个男孩的礼物尽量实用一些,他在艺术行工作。”
秘书怔了怔,艺术行吗?
那岂不是……
他悄悄打量着宋言墨,发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斟酌。
这个年轻人似乎很受宋言墨的重视。
“好的,礼物名单我整理出来后向您汇报。”
“辛苦了。”
“宋总,晚上有一场未来科技生态融合宴会,您的衣服Ammy已经送来了。”
“ok。”
Ammy是他的服装顾问,今天送来的衣服以燕麦色和橄榄绿为主色,是一套偏休闲感的西装。
江漓说过,要多穿米色、浅蓝、橄榄绿这类柔和色系的衣服,他的心情会好一些。
他照做,衣柜里那些纯黑色衣服很少再碰。
在他眼里,江漓比那些专业心理咨询师厉害多了。
提起江漓,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幅画上,他抬起手腕,修长的指尖缓缓摩挲着油画的纹理。
这个时间,江漓一般不会找他。
他鬼使神差地拍下一张办公桌照片,又任其躺在相册里,没有发给他想发的人。
托马斯的微信消息在这时弹出来,他扫了眼,浓密的眉峰微蹙。
[言墨,那孩子目前没有答应你的计划。]
宋言墨轻轻皱眉,唯一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第2章
电话很快打过来,托马斯正在清点这批埃及新到的展品,接通后单手翻开目录:“这么着急?”
宋言墨声音很低:“原因呢?”
“估计怕被骗。”托马斯推了推眼镜,笑道:“小孩防诈意识很强是件好事。”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托马斯甚至以为宋言墨不高兴了。
“你可以把我的相关证件提供给他。”
托马斯轻笑:“不是吧……”
“我说你……”莫名的疑惑声响起,他继续嘟囔:“能透露一下你这么做的目的吗?”
托马斯和宋言墨认识时间不短,在美国留学时两人因为一次学校艺术沙龙结缘。他知道对方对女性不感兴趣,但这么多年他似乎没听别人提到过宋言墨的情史。
很明显,宋言墨对江漓目的不简单。
不过他实在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方便说下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吗?”
“不方便。”
“我就知道。”托马斯将文件随手一扔,将面前的画布扯下:“我再劝劝他,不过他如果还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宋言墨稍加思索:“换种方法,或者算了。”
“真是不明白你。”托马斯觉得宋言墨仿佛ooc了,“你不会是看上人家,准备来一场荡气回肠的年上爱恋吧?”
“不是。”宋言墨的语气沉了些,撇开话题:“改天请你吃饭,谈谈入股观禾的事。”
托马斯吹起彩虹屁:“还是宋老板大气。”
话锋一转,他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会宋言墨入股观禾也和江漓有关吧?
“托马斯。”宋言墨似乎有自己的计划:“先安排我和江漓见个面吧,埃及展需要的藏品你们还没过来取。”
“你可真是沉不住气。”托马斯这次彻底确定,宋言墨对江漓确实存在觊觎之心,“我会和他们说的。”
“嗯。”
……
另一边,江漓正在清理观禾新到的一批展品,这是白京洛的工作,但对方仗着家里有背景,便全扔给了他。
要说他有没有怨言,确实是有,但不多。
江漓哼着小曲,对于现状非常满足。
倘若他和白京洛发生处突,老板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刺头,毕竟这里只有他没有背景。
这次新来的新人除了白京洛,乔伊和宋然地家庭条件也非常好。
他的老爹如果是
哦,不对,他没有老爹。
假设他的伴侣如果是观禾的老板,他的鼻孔肯定会朝天看人。
晌午的光线透过法式窗棂斜斜地落在他的肩侧,他的背挺得很直,低敛的眼睫上闪烁着细碎的光斑。
那样的日子,未免太爽了。
不过既然是幻想,他决定yy自己的伴侣是收藏品届的大佬,随便翻翻手掌,业界都会动荡。
江漓偷偷笑了下,这可太爽文了。
面前这些埃及展物的砂岩孔比较多,污垢又硬,不能大面积敷水,否则会返碱,需要他耐心清理。
他定下心,给自己找些乐子打发时间。
“江漓。”
托马斯盯着面前专注的青年,已经等了很久。
学艺术的人对美有着天生的捕捉能力,江漓认真时眉眼格外漂亮,带着一丝独特的清隽,那双手也生得极好看。
“嗯?”
江漓的余光察觉到托马斯在场,微微愣怔,尤其是想到那件事后,脸上瞬间涌起一阵局促。
“忙完了?”
“嗯嗯!”江漓的笑容带着羞赧,“这些石质文物的硬垢用软毛刷除不掉,我用了一些去离子水软化。”
“还挺专业。”托马斯记起江漓的专业,“你是美术学对吧。”
“对。”江漓弯腰,将东西轻轻收整齐,有些不敢面对托马斯。
“考虑得怎么样?”托马斯朝他会心一笑。
江漓挠了挠头,像个手足无措的小朋友:“您能再宽限几天吗?”
“当然可以。”托马斯左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靠着椅子:“是不是还担心他是坏人?”
江漓瞬间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带着被戳破的窘迫否认:“我不是不信任您的意思……我是……”
托马斯:“没关系,我理解。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为了锻炼你们年轻人,明天你们要去见一位重量级客户。”
提起本职工作,江漓立刻端正站好:“没问题,我会认真对待的。”
“那位顾客对我很重要,好好表现。”
……
晚上九点,江漓的出租屋满屋飘着浓郁的泡面香。
“既然雇佣你回家过年这人这么有钱,可选择的范围必然很广,可偏偏他为什么选择你呢?”
乐树是江漓的小学同学,两人关系很铁,小时候父母离婚后,没人要的他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很能共情江漓的处境,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经常接济江漓。
江漓大口吃着泡面,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我也不清楚。可能有钱人看重隐私,想找一个守口如瓶的小透明。”
乐树蹙眉:“你说得也有道理,就怕那个托马斯不是好人,故意给你设局,把你卖给大老板。”
乐树从小就知道江漓长得好看,在如今这个社会,有钱人逐渐开始盯上细皮嫩肉的漂亮男孩,据说玩得非常变态。
“小心给你卖到某某岛!”
“你再斟酌一下,还助学金的事别担心,我的工资就快下来了。”
“谢谢你。”江漓双手合十,露出一个无比可怜和乖巧的表情:“还是我的好兄弟靠谱。”
乐树朝他抛了个媚眼,离开前江漓往对方口袋里放了四盒进口牛奶。这是他的下午茶,没舍得喝,特意带给乐树和乐树奶奶的。
小屋里很快回归平静。
江漓洗完澡,拿出账本默默伤神。
助学金倒不是最着急还的,最主要是他养母的那些债主,他名义上是养母的儿子,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他曾经报过警,也想过和养母解除监护人关系,但因材料不齐全,屡屡失败。
目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查到他的工作单位。如果去观禾闹,托马斯一定会炒了他。
眉眼间拢着愁绪,江漓拿不定主意,慢吞吞打开“SUNNY”。
他有犹豫要不要向L先生询问意见,但一想到对方工作的忙碌程度,便不太好意思打扰。
[L先生:画收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新消息突然蹦出,江漓点开照片,入目的是一张宽敞气派的办公桌。桌子上的物品摆放得很整齐,电脑右侧那幅醒目的油画,就是他送的那幅。
他猜测,L先生一定是个精英。
“嘿嘿,不客气。”心底压着还债的重石,江漓的笑声带着几分忧愁,“不嫌弃就好。”
桌上的冷白灯光落了一方亮,宋言墨靠在椅子前,安静地凝视着这条消息。
帮江漓实现愿望这件事,他是愿意的,但用带江漓回家过年这种方式确实有些唐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