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是的!”江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浑身炸着毛,“他们污蔑我傍大款”
“虽然,你确实是大款。”
“不过我没有傍你。”
说着说着,江漓自己都乐了,心情也好了一些。
他抬手捏了捏玫瑰花瓣,若有所思地问:“你买这个干嘛?还怪漂亮的。”
他的脸上染上几分期待,但又带着期待落空的谨慎:“闻着也很香。”
“哄哄你。”宋言墨把花递给他,“希望你能开心。”
江漓顿了一瞬,怀里已经被玫瑰填满。
宋言墨大白天来观禾就是为了哄他?
他从没收到过玫瑰,更何况今天的日子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你、你听托马斯说的吗?”江漓拥着玫瑰,像捧着珍贵的艺术品,垂眸嗅了嗅,“我其实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嗯,但我怕你被欺负。”宋言墨伸手帮江漓整理额前的碎发,那枚莫比乌斯环戒指闪烁着微弱的光,“如果有人欺负你,我随时可以挡在你前面。”
呼吸带着涩意,江漓胸腔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十二岁那年,因为家里穷被同学欺负,两人在走廊打架,致使老师喊了家长。
可对方有家长护短,颠倒黑白,生生地让他从受害者变成了挑事者。
那对父母拼命护着孩子朝他破口大骂的场景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非常清楚。
他以为,这样拼力保护你的人在世界上只有父母能做到,而没有父母的他只能委曲求全,尽量避免冲突。
从此以后,他不再做任何挣扎,被骂了被嘲笑了又或者被霸凌了,都会安安静静地忍着,直到他升入高中,这些情况才好了一些。
“是不是还委屈?”宋言墨温热的掌心轻轻捏着他的后颈,力道很轻,带着温柔的安抚,“我现在去找他们。”
“不用!”江漓声音哽咽,方才强撑着的倔强彻底溃不成军,“我、我也不知道这次我为什么敢去和他们吵架。大概是因为你吧。因为我知道,有你在,我不会再被欺负了。”
宋言墨心疼地注视着他,片刻揽住他的腰侧,微微收力,将哭成泪人的江漓拥进怀里。
江漓整个人陷在宋言墨的怀里,完全被对方宽厚的肩背笼罩,他像是在苍茫海上漂泊了二十一年的小船,终于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港湾。
宋言墨见他哭得厉害,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说得没错,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微微低头,他将眼睛埋在江漓的耳后,仿佛只有把江漓全部揉进怀里,对方才能获得安全感。
感受着耳畔的灼热呼吸,江漓轻轻闭眼。
十二岁的他无依无靠,但现在他有家了。
他笑了下,小声呢喃:“江漓,十三岁生日快乐。”
第21章
下班前,托马斯召开紧急会议,严肃提醒大家请勿造谣诋毁同事,并按照规章制度对Amy几人进行处罚。
茶水间风波整个观禾都知道,Amy几人小帮派号称公司造谣机,能受处分喜闻乐见。
宋言墨已经回去上班,江漓为了赶工作进度,留下加班。不过今晚的他总是走神,宋言墨的脸经常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分神多次。
他在想,宋言墨究竟爱不爱他呢?
宋言墨待他一直很好,这和人品有关,也和家庭责任感有关,但他好奇的是,宋言墨对他的感情是否可以定义为爱。
江漓托着腮,登录SUUNY,把这件事和L先生分享。这个时间,L先生估计比较忙,他便继续低头干着手中的事。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极轻地停顿一瞬,见手机没有新消息才罢休。
另一边,宋言墨盯着这些消息,迟迟未回。
江漓的意思很简单,他对江漓的好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爱。
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太过厚重,他一时半刻无法回答,但他很清楚,江漓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
宋言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阿姨正要离开,临走前和他说,小江先生一回家就抱着一捧玫瑰不肯撒手,还向她讨教延长玫瑰寿命的方法,拿着花瓶在客厅摆弄很久。
宋言墨嘴角弯起:“那是我送他的。”
“猜到了。”老实说,阿姨并不觉得宋言墨是浪漫的人,“他说要等您,不知道睡没睡着。”
宋言墨点头:“回家注意安全。”
楼上卧室,宋言墨敲了几声门没有反应,就知道江漓睡着了。他原本打算离开,可想到阿姨的话又忍不住好奇心,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淡而温柔的香气扑来,他抬头望去,发现床榻上的江漓睡得正熟,蜷着的掌心竟抓着一枝玫瑰,像是舍不得放开。
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分诧异,他走上前,看到桌上的花瓶里每一朵玫瑰都舒展得漂亮鲜活。纸筒里堆满了残枝枯叶,剪刀旁摆放着专用保鲜剂等材料,一看就忙活了好久。
外面的灯光透过窗户落在宋言墨的侧脸,他帮江漓摆好拖鞋,轻轻坐在床侧。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仅仅是江漓喜欢他送的玫瑰,而是他送的礼物被江漓视如珍宝地放在心上。
宋言墨轻轻勾住江漓的手指,将那支玫瑰取出来,放在床边。
“晚安。”
第二天,睡醒后的江漓发现,床边又多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
……
《玉见对方》要筹备的事情太多,为了保证节目效果,江漓忙得像只小陀螺,午餐时间都要和栏目组对接细节。
这档栏目除了要采访陈女士,观禾这边也要出一位工作人员介绍本次活动。
托马斯直接交给了江漓。
“今天下午栏目组要过来彩排,你的稿子背下来了吗?”
秦枫作为江漓的主管,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背下来了。”
“ok,下午两点第一会议室集合。”
栏目组的彩排流程并不烦琐,由江漓简单介绍本次沙龙的意义后,便开始由陈绮蓉和江漓共同介绍展品。
江漓很难不紧张,尤其听说栏目组的领导都要过来。
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江漓区展厅练习稿件,上了电梯,碰到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宋先生好。”
江漓颔了颔首,背对着宋言墨。
电梯间大约有七八个人,他紧紧握住稿子,总觉得背后被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
说来,他和宋言墨已经两天没好好聊天了,宋言墨早出晚归,每天仅凭那一束花交流。
宋言墨今天送的是一束蓝风铃。
“宋总,您结婚了?”伊森是展厅负责人,盯着那枚戒指笑道:“这是莫比乌斯环?”
江漓指尖蜷起,耳根先红了一片。
身后,传来宋言墨的笑声:“是的,我爱人亲自为我做的。”
“这戒指很漂亮,简约又雅致。”
“您的爱人可真厉害。”
电梯间里,对宋言墨“爱人”的称赞声断断续续,江漓脸颊漫上一层浅粉,忍着回头的冲动目视前方。
“嗯,他也是学艺术的。”
这番话,继续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中心,展厅这时到了,江漓下了电梯,背后的夸奖依旧未停。
这忠言也不逆耳啊。
江漓偷偷笑了。
他打开手机,才发现宋言墨在两小时前就告诉他自己要过来,只不过他太忙,没有发现。
今天托马斯召集几位合伙人,想谈谈上市融资的事。
《玉见东方》的栏目组很准时,江漓和主持人简单对接后,准备彩排。
老实说,这是他第一次录制节目,他非常紧张。
巧的是,这时走廊里响起托马斯的声音。
“这档栏目我们准备了很久,各位如果不忙,可以和我一起看看。”
江漓脊背微微绷紧,刹那间望向身后。
所以
宋言墨也要看他彩排?
果不其然,他注意到人群中那张耀眼的面庞,呼吸瞬间急了起来。
“江先生,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嗯嗯。”
镜头打开,江漓笑了笑,开始了自己练了无数遍开场白。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玉见东方》特别节目,我是观禾文化的工作人员江漓。”
江漓手持一枚籽料玉佩,开始细致地讲解玉文化的历史和本次沙龙的目的意义。
编导提前告诉江漓,在镜头前不用刻意保持微笑,他的气质温润平和,只要慢声细语地讲解,自然有引人听下去的欲望。
托马斯望着江漓,朝众人说:“这是观禾的新人。”
站在宋言墨旁的合伙人叫卢克,他眯了眯眼:“他的台风不错,挺大方的,看不出初次录制节目。”
托马斯朝宋言墨挑眉:“是个厉害的男孩。”
“像陈女士所说,这顶玉壶用了最名贵的和田羊脂玉,由一整块玉雕琢而成,触感温润而不腻。”江漓声音清润笃定,指尖虚触着玉器边缘,侧身给镜头让出拍摄角度,“在《诗经》中,它象征着福寿绵长。”
在讲解展品时,江漓的眼神很亮,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丝毫没有初次录制的局促,只有对展品的珍视和喜爱。
“宋总,您觉得江漓表现怎么样?”
“表现得很好。”
宋言墨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江漓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应该练了很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