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业这么久，陈羽灵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种场面不足以令她慌神。

　　“加大安保力度守在保险库前，再派一部分人将宾客们带到休息室休息，其他人去搜索每个房间，查找可疑人员。”

　　江漓心里忽然晃过一丝迟疑：“三楼呢？”

　　他凭借记忆，沿着白色光点的方向指向三楼：“人可不可能在那里？”

　　“怎么说？”虽然带着疑惑，陈羽灵已经派人冲向江漓所指的地方，“你看到什么了吗？”

　　江漓点点头，将自己的发现详细说明，话音刚落，安保公司负责人已经赶到：“陈女士，盗窃团伙已被全部抓到。”

　　陈羽灵点头：“一小时后拍卖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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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警察闻讯赶来，负责春拍夜场的所有管理人员聚集在二楼会议室，听安保队长解释这件事。

　　这次作案的是专业盗窃团伙，和内部工作人员勾结，准备窃取那件和田玉。

　　“我们的防窃手段确实周密安全，但唯独忽略了Laser Tomato，也就是激光盗窃。这是一种非常小众的顶级盗窃手法，因为无接触、无信号的性能，无法被电子设备检测，信号屏蔽器对于它也是无用的。”

　　“他们通过一束弱激光射在指纹面板上，通过光影反射读取指纹，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无法被察觉。”

　　安保负责人此刻接话：“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不过也多亏了视频里的这位先生。”

　　视频画面持续一分钟，呈现的是江漓在发现白色光点后迅速做出的保护反应。一时之间，现场的高层、专家全部看向江漓。

　　“小漓。”陈羽灵轻轻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江漓偷偷藏着窃喜，炫耀地看向宋言墨，本以为对方会对他赞赏有加，不料宋言墨只是冷着脸，语气生硬地问对方：“这激光对人体有害吗？”

　　说话间，他已经握着江漓的右手仔细检查，画面中的江漓非常警惕，不仅用掌心遮了一会儿，最后甚至直接用身子挡着玻璃柜。

　　“您放心，没有太大的危害。”

　　宋言墨并不喜欢这个解释，这属于激光，如果功率超过5mw，会对皮肤造成灼伤，假设碰到眼睛，会造成不可逆的危害，严重时视网膜会永久脱落。

　　“什么叫没太大危害？”

　　宋言墨觉得对方的回答很可笑，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愠怒：“爸妈，我先带江漓去医院。”

　　陈羽灵扶着江漓的肩：“你先去，结束后我们去找你。有事及时联系我们。”

　　这次，江漓立了大功。倘若让盗窃者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指纹，对卓信造成的损失不堪设想。

　　张森坐在安保负责人另一侧，对视频里的画面看得非常清楚，他虽然对江漓的初印象不好，但出了些事后，他恨不得把江漓当祖宗供着。

　　假设拍卖品丢失，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他。

　　陈经理同样对江漓改了观，并不是因为江漓阴差阳错破坏了盗窃团伙的计划，而是江漓机灵又有责任感。

　　出了会议室，宋言墨的脚步很快，快到江漓快要跟不上。

　　“等一等”

　　江漓拉住宋言墨，呼哧带喘地仰头：“没事的，我就是被激光扫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不舒服。”

　　拍卖会重新开始，他还想去凑凑热闹呢。

　　“江漓。”

　　宋言墨关上厚重的玻璃门后，将里面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他紧紧攥着江漓的手腕，力道非常重，仿佛带着不容对方拒绝的执拗。

　　“你知道，激光如果碰到你的眼睛会发生什么后果吗？”宋言墨心底积压的不安和后怕渐渐涌向眼底，“他们是恶人，倘若计划失败想报复你，简直轻而易举。”

　　“他们只需要拿激光去扫你的”

　　宋言墨最后几个字哽在喉咙，“眼睛……”

　　“眼睛？”江漓望着他，眉眼笑眯眯的：“不用担心，他们不是没报复我吗？”

　　“万一呢？”宋言墨眉峰紧蹙，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你不知道那是激光，遇到可疑的东西你可以寻求帮助，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挡着？”

　　“你、你怎么那么傻？”

　　“拍卖品再珍贵，能有人珍贵吗？”

　　街边路灯的光晕洒在宋言墨的眼底，平日里那份入骨的沉稳似乎猛然破裂，显露出的只有藏不住的责怪和心疼。

　　这一次，江漓不再嘻嘻哈哈，而是认真地望着宋言墨。

　　“拍卖品价值1.5亿当然珍贵。”

　　他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风：“1.5亿能买多少东西呢？我数都数不清。如果不是遇到你，我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没机会去碰。在我眼里，把我卖一万次都卖不到这么多钱。如果让我重选一次，我依旧会选择保护集团的财产。”

　　宋言墨被这段话疼得心悸，江漓从小饥一顿饱一顿，会这么想很正常。

　　“你保护了集团的财产，出了意外，我怎么办？”

　　真相公布之后，大家都称赞江漓机敏果敢，可那视频里的画面每一帧都戳得他心口发疼。

　　“在我眼里，你比所有的古董都要珍贵。如果没有你，那么我的幸福谁来给我呢？”

　　江漓怔了怔，抬手抚摸着对方皱起的眉眼。

　　这样的情绪，他从未在宋言墨身上看到过。

　　心里被牢牢在意的欢喜所淹没，他继续说：“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

　　抬起另一只手，他双手捧着宋言墨的脸，“但这场拍卖会对宋家很重要，我不想让它出任何差池。我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但我也想尽力为我喜欢的人出一份力。你开心，我就开心，你难过，我也难过，你忧愁，我便替你分忧。我并不害怕陪你一起难过，但我希望我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每天都快乐。”

　　心里的温热蹿上眼眶，江漓落下手，扣住宋言墨的衣襟，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两唇相触的瞬间，宋言墨双手僵了半拍。

　　呼吸在寒风中交缠，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宋言墨反客为主，紧紧扣住江漓的后颈，深吻回去。

　　江漓被吻得微微轻颤，后腰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宋言墨托住他，吻得更重。

　　第35章

　　夜深得如同浸了墨，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马路上行驶平稳的汽车里，江漓缩在宋言墨怀里悄悄装睡。

　　刚刚那个吻余温尚在，车内浮动着暧昧的余味。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特意用手卡在两人相抵的胸膛，避免宋言墨察觉到他的异常。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言墨，只能暂时装睡。

　　“言墨，小漓情况怎么样？我们现在过去。”

　　宋父宋母的电话在此时打过来，宋言墨垂眸着江漓，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托着他的后颈，“医生说没事，我们已经回家了。”

　　“那就好。明天让小漓在家休息一天，我和你爸爸下了班去看他。”

　　江漓能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伸着脖子忍不住回应：“谢谢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宋言墨笑了一声，挂下电话，重新把人圈在怀里，低头时发现对面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没有一点杂质的夜空，纯粹干净。

　　好不容易消散的暧昧又重新被拉长，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隐忍克制的欲望随着那双颤动的睫毛再一次被点燃。

　　江漓今晚的那段话很难不令他动容。

　　江漓察觉到他的异样，微不可察地挪远半寸，好像这样就能离开那束滚烫的目光。

　　“我有点困。”

　　江漓眨就眨眼睛，清晰地瞥见宋言墨瞳孔里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影子，他侧过头，身体重心朝着另一侧靠近，但宋言墨只是轻轻一捞，他便又回到了对方的怀里。

　　“睡吧。”宋言墨没有戳破他。

　　到了家，宋奶奶把江漓从上到下检查了遍，她嗔怪：“傻孩子，那东西再贵能有人贵？万一歹徒伤到你怎么办？以后千万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江漓没心没肺地咧着唇，“我福大命大，有奶奶惦记我，不会有事的。”

　　为了让江漓放松，宋言墨提前上楼去放热水，江漓抬头望着他的背影，心情带着说不出的紧张。

　　宋奶奶特意给他做了晚餐，他双手啃着排骨，听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聊天。

　　宋奶奶说，陈羽灵最近一直在和家人商量，应该给他什么样的职位。

　　低了，别人会觉得江漓不受重视，高了，考虑到江漓实践经验不足，又难以承担管理层的重任，将来必定会惹人非议。

　　“我什么职位都可以，妈不需要为难。”

　　江漓的性子就是这样，很容易满足，况且他进卓信的主要目的是帮衬家里，不会急于施展一些理想抱负。

　　“这件事当然不能马虎。”老太太知道卓信这些年的暗流涌动，也清楚两个儿子私下的较量。不怪她偏心，小儿子从小只知享受，年纪轻轻就在赌场欠下一屁股债，最后竟然需要大儿子出面谈判，他们宋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你的职位如果不高，奶奶替你出头。”

　　江漓觉得老太太可爱得很，朝老人家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康桑密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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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楼，江漓发现宋言墨就坐在露台前侧看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气，对方应该洗完澡了。

　　他站在门前，双手局促又紧张，迟迟不敢上前。

　　按道理讲，他们已经同床半月，早就习惯睡觉时旁边有对方的陪伴，可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一样。

　　“热水放好了，洗个澡驱驱寒吧。”

　　宋言墨虽然靠在沙发上，宽阔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坐姿端正，没有一丝懈怠的姿态。

　　“好。”

　　江漓扶着浴室门，慢吞吞收拾好换洗衣物进去。

　　湿热的空气中混合着清甜的果香，他脱下衣服，躺在浴池里内心忐忑。

　　他喜欢这个味道的香氛球，宋言墨知道，今天特意放进去也不奇怪。

　　但躺在这香喷喷的水里，他总觉得自己像极了等待侍寝的嫔妃，马上就要坐着凤鸾春恩车去侍寝。

　　他摇了摇脑袋，将这些奇怪的想法甩掉。

　　浴缸旁的磨砂玻璃并不能完全遮挡视线，出于好奇，他抬起双手扒在玻璃窗前，想知道宋言墨在做什么。

　　水珠不停地顺着皮肤滑落至浴缸里。隐隐约约中，他看到宋言墨起了身，高挑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