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是认真的。”
这次轮到桑言结账。
结账前台人有点多,桑言正在排队,裴亦则去了趟厕所。
等他结完账,裴亦恰好从外头回来,手中拎着包装精美的奶茶与蛋糕。
桑言:“我很饱”
裴亦:“火锅饿得快,你可以带回去吃。”
话至此,桑言也不好拒绝,只能道:“又让你破费了。”
“没关系,你可以下次请我。”
……这次还没结束,就下次了?
桑言在副驾驶心中嘀咕。
他的外套没有拉好,领口一块敞开,u型领口微微下落,露出脖间的红绳,以及下端的温玉吊坠。
偏过头,见裴亦一直盯着他脖子看,以为裴亦好奇,便很大方地、直接将玉佩扯出来给裴亦看。
红绳勾缠在冷白手指上,玉佩吹落在指尖。
桑言解释:“这是我奶奶给我求的,说可以保佑我平安长大。”
裴亦盯着他的指尖,又落回他的脖颈间,颈侧被红绳压出的淡色痕迹。很浅的色泽,却因他皮肤雪白,格外醒目。
“桑言。”裴亦突然认真道,“以后不要随便扯出来给别人看。”
很多人好奇,桑言都拿出来给他们看了。他想问为什么,可被裴亦那专注漆黑的目光盯着,最终还是没有问,只是乖乖点头:“噢。”
车子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桑言没有回去,他今晚吃太多辣,口渴得很,打算先买瓶水。
礼貌道别后,拎着他的宵夜离开。
裴亦坐在副驾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桑言的背影,直到他进入便利店,漆黑目光仍隔着一层玻璃墙追逐他的身影。
突然,一个人影立在眼前,挡住视线。
卓陆然,那个正追求桑言的年轻人,此刻一脸不甘:“我知道你们已经见过家长,马上要结婚了。我会祝福言哥,你一定要对他好,不然……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说着,他便开始猛男落泪。
第一次心动,男神就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了。
桑言走出便利店,看到裴亦的车仍停留在原地,又隐约间看到卓陆然的身影。
他古怪上前,敲敲车窗,给裴亦也递了杯水。
刚要问这是怎么回事,却见裴亦盯住他不放,那目光直让人发毛。
桑言摸了摸脸:“怎么了?”
夜色中,裴亦的眼睛格外漆黑,单手搭在车窗沿,手肘撑着,身体往桑言这边压过来一点。
“听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不知是不是桑言的错觉,裴亦说这话,好像是带着笑的。
第5章 连麦
桑言一脸呆滞。
尴尬化作红潮涌上脖颈,他支支吾吾两声,正要狡辩,又听裴亦笑了笑。
“晚上有风。”裴亦从车内取出一个捆着丝绒礼袋的精美礼盒,“冷的话可以围上。”
五月份的夜晚仍沁着丝丝凉意。
像料到桑言会客套拒绝,裴亦先一步道,“下次还我就好。”
不知不觉,桑言又被预定了下一次。
桑言的宠物医院位于核心繁华地段,他家距离医院不远,步行大约一公里。
很近的距离,裴亦稍一段路更快,但家庭住址毕竟是隐私,他没有轻易道出,裴亦也讲究分寸,没有多问。
桑言的宠物医院,就像他们的任务刷新点,相遇、分离,都在这里开始。
路上,桑言还是用上了这条围巾。
他天生体弱怕冷,半张小脸裹在浅杏色的羊绒围巾中。路上连手机都没碰,就那样慢吞吞走着,呼吸间全是围巾柔软贴肤的触感。
回到家,桑言在玄关将衣物挂好,妥善将围巾叠进礼盒,随后低头嗅嗅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摘下围巾后,他身上好像都是裴亦的味道。
出于礼貌,桑言给裴亦发了消息,表达感谢。
随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按照往常的生活节奏,先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养足精气神后,才慢吞吞洗澡。
随后又倒回床上,做游戏每日任务。
这时,裴亦发来消息。
他这才发现他没回裴亦之前的消息。
裴亦问他在做什么,他切屏抽空回:在玩游戏。
裴亦发来截图:这个游戏吗?我也在玩,要不要加个好友一起?
桑言答应得爽快:好啊。
这是种田经营类的小游戏,玩家可以开辟农场、扩大版图,等积攒到一定资金还能开店铺,店铺种类通常繁多,冰淇淋店、烤肉店、糖果生产厂……待商业规模到达一定程度,玩家能进一步开启船运、海运等销售渠道。
游戏并不热门,但桑言玩了很多年,他是一个富裕的、小有名气的农场主。家园被装扮得色彩丰富,又不缺美感,仿佛调色盘上打翻的童话世界。
家园大,意味着农场主责任重。
桑言每天有做不完的任务、订单,有裴亦帮忙,倒是能轻松不少。
「我先做港口任务,你负责牧场吧。」裴亦在屏幕上打字。
桑言想了想:「做任务不方便打字,要不我们发语音吧?」
游戏内也能发送语音条,自带转文字功能。
但裴亦好像错看成“打语音”,或是少看了个“发”字,一个语音电话弹过来。
桑言犹豫两秒,接了。
“抱歉,我看错了。”裴亦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误解了,“要挂吗?”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桑言说:“没事,就这样吧。我牧场任务快做完了,等会去你家帮你。”
他又补充,“你的庄园。”
“好啊。”裴亦说,声音带了点笑意,“我在家里等你。”
他们分工明确,效率加倍。
桑言的庄园五彩缤纷,裴亦的庄园却十分单调,一身花花绿绿装扮的桑言出现,便成为唯一的靓丽色彩。
桑言认真帮裴亦做任务、完成订单,逐渐的,困意渐渐浮现。
今天他不仅外出社交吃饭,还做了许多任务,做的事太多,有点超出他的处理范围。
忘了在打电话,他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侧躺在床上,努力睁大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火车的货已经装好了,我等会去浇水……”突然没了声。
片刻,裴亦才很轻地喊:“桑言?”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呼吸声。
屏幕里,像蜜蜂一样来回忙碌的小人,突然没了动静。
裴亦关掉游戏背景音,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听桑言的呼吸声。
他控制自己的小人,走到穿着花花绿绿的彩色小人身边,坐下。
然后,换上和桑言一模一样的衣服。
两个同款小人并排坐下。从白天到黑夜,始终处在同一片天空下。
次日。
桑言自然睡醒,第一时间摸过手机,竟发现他们的通话还没挂断!
他正震惊,对面似解开静音,传来的动静。
“睡醒了吗?”
声线低沉,带着点清晨特有的沙哑,“桑言,早安。”
桑言下意识道:“你今天不上班?”
裴亦笑了笑:“今天周末,我正好休息。”
桑言没有周末概念,他是老板,休息全看他心情。
“你起得好早。”桑言刚睡醒人还是懵的,对方不挂断电话,他只能没话找话。
“我作息比较规律,早上一般去健身。”裴亦说,“刚游完泳。”
说着,裴亦误触屏幕,不小心打开摄像头。
画面中突然出现一片白花花的胸肌。
大清早就有胸肌看,还没有签署保咪协议。
桑言瞬间清醒,他咳了咳,移开目光:“你衣服没扣好,快拉上吧,别着凉。”
沉默片刻,裴亦才说:“多亏你提醒。”他白脱了。
他们闲聊片刻,裴亦便以工作挂断电话。
桑言彻底松懈下来,望着那将近12个小时的语音通话,忍不住在被窝里来回滚动,蹭得发丝凌乱。
裴亦为什么不挂断电话?
因为礼貌吗?
方才裴亦没解释为什么不挂,而是自然而然地与他聊天,说早安。他也出于礼貌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