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互相缠绕着蛇头的双头蛇图腾为象征的青『色』大旗在格兰堡的高塔上迎风飘扬,负责警戒巡视的士兵们身着厚重地铠甲,执着锋利地长枪在高大的城墙上来回走动着,警惕地俯视着城墙外的一切动静。
在格兰堡中央塔楼高耸的顶部,格兰公爵此时如往常般坐在办公桌旁批阅着领地内的公文,仔细地翻阅着手上厚厚的记录,在这个过程中格兰公爵不时会停下手中的鹅『毛』笔认真思索一番。
宽阔阴暗地办公室内除了格兰公爵身后的落地窗透『射』而入的阳光,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光源,整个办公室给人带有一种阴沉压抑的气氛。
只是平常原本十分寂静地办公室现在正被一道毫无休止迹象地哭喊吵闹声所充斥着,破坏了办公室内原本阴沉肃穆的气氛。
“父亲!有人打我啊!我受伤了……有人欺负我啊!”
脱下了重装的骑士铠甲,艾尔子爵穿着一件华丽地贵族便装趴在名贵的地毯上,同时在地上挺直着全身仿佛四肢俱断般一动也不动地趴着,只抬起了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格兰公爵大声哭喊道。
“今、今天,我看上了一个姑娘……那个姑娘很美,那人就打我!那人把我打得好惨啊……父亲!”
无视艾尔趴在地上对着自己可怜兮兮地哭喊呼唤,格兰公爵恍若毫无所觉般地继续批阅着手上的公文。
“父亲!我喜欢上她了,我是真的喜欢上那位美丽的姑娘了!她的美就好象星辰般耀眼明亮,我非她不娶,我要她做我的妻子!父亲啊!要是我不娶她做我的妻子,我就会没有继承人,那么我们格兰一族的血脉就要因此而断送了啊!”
不断翻阅公文的手终于停止了下来,合上手中的公文,格兰公爵随意地将握在手里的公文扔在了身前的桌面上,随后慢条斯理地架起一只手臂托起了下巴,俯身靠在办公桌上冷眼望着不住吸着鼻涕抽噎着的艾尔。
枕着手腕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止住了哭闹声尽可能装出可怜表情的艾尔,在静默良久之后,格兰公爵突然对着艾尔身后的阴暗角落开口问道:“阿尔力克,你还在吗?”
“是的,大人,我还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阴暗角落内传出,仿佛寒流般冰冷彻骨地冷漠气息瞬间布满了整个办公室,随后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蒙面人从办公室昏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一直行到格兰公爵的办公桌前才停下了脚步,并同时向着格兰公爵弯下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虽然早知道这位名叫阿尔力克的黑袍人已经为自己的父亲工作了数年,深得父亲的信任,但艾尔每次见到他时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深处打出个冷颤,对他充满了莫明的恐惧,因此在平时艾尔非常不愿意和他单独地呆在同一个地方。现在见到阿尔力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后方,艾尔下意识地停止了哭闹,老实安静地趴在地上望着他走到身前。
从坚实地高背椅上站起了身子,格兰公爵踏着沉稳地步伐离开办公桌走到了身后的落地窗前,站在宽阔地窗沿旁俯视着窗外远处森林的景『色』,格兰公爵突然开口淡淡地说道:
“你去给我查查看那些打伤艾尔的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底细。可以的话,你就把他们给我都带回来吧……”
话说到一半,格兰公爵沉默了一会,头也不回地接着说道:“至于带回来之后要怎么做,你交给艾尔处理就好了。”
“我明白了,大人。遵从于您的命令。”
再次向背着身子望向窗外的格兰公爵行了一个礼,阿尔力克毫无声息地转身走出办公室的大门,并将办公室的大门轻轻合上。
看着黑袍人阿尔力克走出了父亲的办公室,艾尔终于恢复了常态,『露』出了惊喜地表情“噌”地一声从地上一下子就爬了起来。
忍着兴奋地笑意怯怯懦懦地走到威严地格兰公爵身旁,艾尔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抓住了格兰公爵的衣角,小心地但带着笑音地低声说出一句哈曼尼谚语:“世上只有爸爸好……”
听清了艾尔说出的那句谚语,格兰公爵扭转头望向身旁满脸布满开心笑容地看着自己的艾尔,从鼻孔里轻轻地发出“哼”地一声之后,格兰公爵嘴角带着一丝地笑意扭回头继续望向窗外的景『色』。
在青『色』的双头蛇旗帜飘扬下的大地,那是一片属于他的领地,眼前的一切皆归他所有。
“为什么马儿停下来不走了,哥哥,难道前面出了什么事吗?”
不安地在原地跺着蹄子,焦躁地喷着响鼻的马儿任由迪亚歌手中马鞭的抽打也不肯再往前踏出一步。
“也许……前面有什么让它感到害怕的东西吧,我下去到前面看看。依文洁琳,你在车上等我。”
将马车的缰绳交给依文洁琳,迪亚歌跳下了马车朝空无一人的道路前方小心地行去。离开马车一直走出了有二十多步的距离,迪亚歌也未曾发觉有什么能让马匹受惊的可疑东西。
蜿蜒曲折的道路两旁是密实的树林,茂盛地枝叶让人看不清树林内远方的情景。
也许是死去猛兽残留地气息让马匹不安吧,必须得尽快离开这里,不能再拖下去了。
带有冰冷气息的寒意再次突然涌上了迪亚歌的心头,只是这次袭来的寒意与上次相比带有明显地敌意。顺着那股充满敌意地气息袭来的方向,迪亚歌猛地扭转头望向身旁的一处密林。
森寒的锋刃之光在空中闪烁,发出忽忽地破空声,一柄投枪从迪亚歌眼前的密林内电『射』而出。果断地提气往后跳跃开来,在迪亚歌刚跳离地面的刹那间,那柄投枪已闪电般地猛『插』在迪亚歌方才站立的地面之上,修长的枪身惊人地直没入了土中的一半。
“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迪亚歌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等待着偷袭者的出现。
茂盛地枝叶传来频繁摩擦地“淅淅漱漱”声,一名穿着草绿『色』军服的强壮士兵走出了方才掷出投枪的树林。
结实的肌肉将厚布所制的草绿军服涨的鼓鼓的,黑铁所制的面具覆盖住了那名士兵的全部脸庞,只能透过面具上的视孔看到在黑铁面具之下有着一双冰冷地眼神。
提着一把粗大地斩马刀,那名士兵走到迪亚歌身前不远处站定了身子,仿佛嗜血地野兽般盯着迪亚歌猛看。
“不对,不是你,跟你身上的感觉不一样,刚才的感觉不是你发出的。还有一个藏着的家伙快滚出来,别鬼鬼祟祟地躲着了!”
戒备地看着眼前让人感到不同寻常地士兵,迪亚歌向着刚才感应到的树林喊道。
“你……能感觉到我们的气息,莫非……你也是……”
断断续续的低沉话语从树林内传出,又一名与之前那名士兵完全相同装扮的人走出了树林。同样的黑铁面具,同样的冰冷眼神。虽然他们穿着的是普通士兵的军服,但迪亚歌感到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士兵,在他们身上有股让迪亚歌难以言状地感觉,那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一种感应。
站在迪亚歌面前不远处端详了迪亚歌一会儿,那名开过口的士兵再次用低沉地声音说道:“不……不一样,你的气息……很自然,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别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不为所动地听着迪亚歌的怒喝,那名士兵机械般地冷冷说道:“命令……擒拿你们的命令……”
“果然是那个败家子的抓牙,你们要是想死的话,那我也不客气了。”双手握住剑柄,迪亚歌摆出了进攻地姿势。
“反抗……反抗者……杀吼!!”
猛然发出一声爆喝,那名士兵提着手中的斩马刀连同另一名伙伴有若疯虎般冲向迪亚歌。在大踏着步伐一边狂吼一边奔跑中,可以看到大量唾『液』不正常地从那两名士兵的面具内顺着下巴流淌而出。
精神不正常?杀人狂?这些人的感觉好怪异。
“锵”地一声架住了竖斩而下的斩马刀,从长剑剑身上传来的沉重力道让迪亚歌不禁皱了下眉头。
好强的力道,果然不是普通的士兵。
隔着交抵在一起的兵刃,透过黑铁面具望着对方已经开始如失去理『性』般逐渐发红的双眼,迪亚歌心中感到一阵厌恶。
突然松开紧握着剑柄的一只手,随后迪亚歌在那名士兵的面部上给予了一技猛烈地肘击。将那名在迪亚歌重击下疼得伸手捂住面具,不自禁后退几步的士兵一脚踹翻在地,迪亚歌转身挥出一剑挡住了另一名士兵从背后劈下的斩击。
力气很大,速度也不慢,这些奇怪的家伙是有些不太好对付。但是――他们的战斗技巧跟我比的话就实在是太差劲了。
偏过头避开了呼啸着斩下的斩马刀,迪亚歌猛得欺近到身后那名士兵的身侧,将手中的冰冷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望着黑铁面具下,那名对迪亚歌快速移动的身法而感到震惊的士兵的眼神,迪亚歌将嘴缓缓贴近到那名士兵的耳朵旁,轻声说道:
“抱歉了,我要取胜只是时间的问题,请在玛泽鲁大神那忏悔你们对我所犯下的罪行吧。”
锋利的剑刃在迪亚歌说完话后瞬间划开了那名士兵的咽喉,带出了大量的鲜红鲜血,在“嘶嘶”声中喷溅到了半空中。
手中沉重地斩马刀跌落在地,那名士兵无力地跪了下来,在双膝着地后发出了一阵模糊地呜咽声后紧接着就软倒在了地上。
发出愤怒嘶哑的吼声,原先被迪亚歌击中面部紧接着随后被踢翻倒地的那名士兵从有些昏厥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挣扎着想爬起身来。
迪亚歌一脚大力地踏在那名士兵的胸膛上,在隐隐从脚下传出的骨裂声中那名士兵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只见数滴殷红的鲜血隔着面具从嘴部的透气孔内飞溅出来。
重新躺倒在地,那名士兵仍然挣扎着想起身。看着在重伤之下仍然是满眼杀意的那名士兵,迪亚歌提起了手中的长剑,冷冷地说道:“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为那种混蛋做事,就要有得到今天这种结局的觉悟。”
锋利的长剑瞬间洞穿了那名士兵的胸膛,止住了他无谓的挣扎。抽出『插』在他胸膛上的长剑,滴滴鲜红的血水顺着锋利地剑刃不住滴落。望着那名士兵逐渐扩散无神的瞳孔,迪亚歌在心中微微地叹息了一下。
为那种人卖命,是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吗,不知是该为你感到的不幸还是悲哀。
“请你不要用这种忧郁怜悯的眼神看着我的部下。美丽的少年啊,他是为我的命令而战死的,那是他的职责与光荣,与某个无能的人无关。”
在迪亚歌身后突然传出一阵低沉沙哑的话语,那模糊不清的音调犹如割裂地玻璃般让人分不清说话的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大惊失『色』地转回身子,只见一名蒙面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立在马车旁,而依文洁琳则被一名和刚才的士兵同样穿着打扮带着黑铁面具的人制住了双手,动弹不得地被迫站立在黑袍人的身旁。
“能够孤身一人击杀我的两名强化战士,我是否要表扬一下你呢,美丽的少年。”
“快放开我的妹妹!不然我就和你拼了!”
看着迪亚歌紧张愤怒地表情,那名黑袍人嘿嘿地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要如何和我拼呢,不管落在我手上你妹妹的死活吗。就算你能下得了狠心,你又能接近得了我的身前吗。”
随着黑袍人的话语,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中,陆续走出许多穿着草绿『色』军服,带着黑铁面具的士兵。提着粗大地斩马刀,突然大量涌出地密密麻麻地强化战士将迪亚歌包围在了中央。
在周围此起彼伏犹如野兽般地低低嘶吼声中,被困在中心的迪亚歌面『色』难看地看了看周围,随后伸出手解开了脖子上紧系着的纽扣,准备放手舍命一搏。
“我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放弃抵抗,两人乖乖地跟我走就可以了。”
不理会黑袍人的劝诱,迪亚歌不断地在心中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救出落到敌人手上的依文洁琳。
敌人太多了,就算发生奇迹能让我杀完这些怪人,但那也是不知要多久的事,怎么样才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杀伤大量敌人呢……
对了,依文洁琳!她是魔法师,可以使用魔法,如果她还会默念法的话……不,依文洁琳是魔法天才,她一定会的。
随着心中的思索,迪亚歌望向了被制住无法动弹的依文洁琳。
微微颤动不住闭合的双唇,略显紧张但坚定的眼神。
迪亚歌与依文洁琳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多年的相处让迪亚歌已经知晓依文洁琳早已开始了咒文的默颂。
干的好!依文洁琳,你果然是魔法师里的天才。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突然掐住了依文洁琳的脖子,并将手指深深地陷了进去,打断了双唇不断闭合地默颂。
“不好意思,我也算是一位魔法师,虽然对这个小姑娘的超凡能力感到惊奇。但是――我想被掐住了脖子,小姑娘再高明也念不出咒文了吧。”
嘴上用平淡地语气对着迪亚歌述说着,但黑袍人掐在依文洁琳脖子上的手并未松动,反而越掐越紧。
无法呼吸,气闷窒息的痛苦感觉让挣扎着的依文洁琳意识逐渐模糊空白,不知不觉间一滴晶莹地泪水从依文洁琳的眼角涌出,顺着颤抖着的脸颊流淌而下。
“住……住手!你快要杀死她了,快住手!快住手!!”
悲愤的看着依文洁琳痛苦的样子,迪亚歌隔着许多挡在身前的强化战士对着远处的黑袍人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将手猛得松开,因为窒息而差点昏厥的依文洁琳软倒在了地上,满脸通红地捂着脖子不断地咳嗽着。
看着依文洁琳从死神的身边走了回来,迪亚歌心中松下了一口气,但黑袍人那阴沉冰寒地声音再次响起,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想你妹妹再次经历那种痛苦的话,我建议你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会比较稳妥。”
手中锋利的长剑因迪亚歌过于用力的紧握而颤抖着,咬着牙瞪着黑袍人,再扭头望向跪在地上仍然在咳嗽着的依文洁琳,迪亚歌猛地将长剑『插』在了地上,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围在四周的强化战士在看到迪亚歌举起了双手之后,发狂般地吼叫着扑了上去,将迪亚歌恶狠狠地按倒在地,拿出粗绳将他的双手结实地反绑起来。在这混『乱』的过程中,不时会有几记拳打脚踢挨在迪亚歌的身上。
被大力按倒在地,将脸紧贴着干燥的地面,迪亚歌看着眼前不断来回走动的深『色』军靴,恍若失去知觉般无视着击打在身上的拳脚,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现在我该怎么办,一切都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