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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五章

羁绊 十六夜 4694 2026-08-06 11:24

  灰蒙蒙的天空持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蒸腾而起地朦胧水气弥漫在整座森林中,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坑坑洼洼的一条泥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一名身穿黑袍的人影艰难地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前进在泥路上。感受着周围水气的冰寒,黑袍人的身体终于因为气力的不支,脚步踏了个虚空,一交摔倒在了一片水洼上。

  所穿着斗篷的帽子在黑袍人跌落时从头上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她一头漂亮地紫『色』长发。将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爬起身子,但突然发作地剧烈咳嗽打断了她的努力。

  一口鲜血从喉中咳出,沿着嘴角流淌而下。虚脱的她此刻无法再用双手支撑起身子,终于不支的再次跌落到水洼中,只能无力地趴在泥泞的地面之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艰难地反转着身子让自己仰躺在泥泞的地面上,她挣开了双眼茫然地望着雨水依旧下个不停的阴暗天空。

  冰凉的雨滴不住溅落在黑袍人那苍白地脸颊上,再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而下。

  耳边除了雨点滴落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四周地一切仿佛生命终结之时地寂静一般,悄无生息。

  “到此为止了吗……”

  疲惫地发出轻轻的呢喃,黑袍人别过了头望向身侧,无神地望向朦胧的远方。不想再做多余的努力,身体早已如抽空般没有了丝毫的气力,黑袍人任由冰凉地雨滴击打在她的身上。

  一朵鲜紫『色』的模糊『色』彩在远处的泥路旁显得如此显眼,微微挣大了双眼,她终于看清了那模糊的『色』彩是什么。那是一朵娇艳地紫『色』花朵,在这蒙蒙地细雨中,那紫『色』的花朵是如此的鲜艳夺目,就连沾在花瓣上的『露』珠也因此显得晶莹剔透。

  这花……和我的头发是相同的颜『色』呢……

  可惜在这雨中,我没有你那么地充满朝气。

  一只突然出现的军靴踩踏而下,将她眼前的一处水洼溅起了小小的水花,穿着那只军靴的一道身影遮住了她凝视着紫『色』花朵的视线。

  缓缓抬起疲惫的双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山般不可动摇地站在身前,这是她看到他时第一眼的感觉,在他沉默的脸上,有着一双看不出感情波动地双眼。

  微微低下头看着穿着魔法师常穿的黑袍,一头紫『色』长发面『色』苍白躺倒在地的她,突然出现的那个中年人就这么地与她两人互相凝视着。

  不记得当时是被他抱起还是如何,只知道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已经躺在一张温暖的单人床上。在这间狭小的木屋内,热烘烘地炉火烧灼着新放进的干柴,将整个房间弄地暖洋洋的。

  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依然纹丝不动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早已醒来的她。

  “要喝吗。”

  将一杯新泡的茶放在她的身旁,那个男人用低沉的声调轻声问道。

  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毯,她缓缓坐起了身子不发一语地望着前方。

  “能说明一下原因吗。”

  看着沉默着的她,那个男人再次开口问道。

  仍然是一阵静默,她恍若未曾听闻到询问般继续地看着眼前木屋的墙壁。

  “如果觉得麻烦的话,不说也可以。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离开……如果要我忘记这一切的话,我也会照做。”

  说完了这些话,那个男人站起了身子,转身准备离去。

  “穿过这扇门,沿着小路直走,就可以看见领地内的商道,之后要怎么做就随便你了。”

  停下迈开地脚步,那个男人回身将桌上的茶壶轻放在她的茶杯旁,随后直朝屋门行去。

  “等一下……”

  站定了身子立在屋门处,那个男人回头望着她,等待她接下去的问话。

  “请问你的名字是……”

  “哈曼尼的格兰大公爵,你现在是在我的领地内。”

  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着如此高贵地身份,她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呆在这好好养伤吧。”将话说完后,格兰公爵扭开了木屋的门把,抬起了脚跨过门槛。

  “等等……”

  再次停下了脚步,格兰公爵扭头望向坐在床上的她默默地站着。

  “你想争霸吗,只要给我数年的时间,我可以帮你建立一支强悍的军队。”

  面对语出惊人的她,格兰公爵微微皱起了眉头,继续听着她的下文 。

  “我……在寻找着自己的愿望。我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流浪徘徊的下场只能是被追杀的人跟上而惨死在他们的手中。只要你能够收留我,在我寻找到自己的愿望之前,我一定帮你组建出一支不输于任何人的军队。”

  将开启的屋门轻轻合上,格兰公爵转身走了回来,坐在了原先坐着的椅子上。

  “我对于你是否能组建出一支强悍的军队不感兴趣,但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那我来帮你好了。无论是寻找你的愿望还是什么,只要尽力不要让我现在的生活变得混『乱』,要帮忙时你就开口吧。”

  拾起放在她床沿旁的茶杯,格兰公爵将还冒着热气的红茶递到了她的跟前。

  “是,大人。”

  轻轻地答应着,她接过了格兰公爵手中的茶杯,在这微寒的雨夜,这茶杯所传递的热量是如此的温暖,直达到她的内心深处。

  “既然要隐姓埋名,那就做得彻底点吧,从今往后你就是一名叫作阿尔力克的男子,是我所新聘请的魔法师。”

  看不清格兰公爵此时的表情,应该还是那没有情感起伏的生冷面孔吧。低着头捧着这温暖地茶杯,她静静地听着格兰公爵那低沉地话语,记下他所吩咐的每件事项。

  “阿尔力克大人……阿尔力克大人……”

  轻轻地扣门声与恭敬地呼唤将阿尔立克从睡梦中唤醒,抬起了趴伏在桌子上的身子,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了下来,笔直地挂在阿尔力克的身后。

  那是梦吗,原来我睡着了,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数年前的事呢。

  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将它放进嘴里含着,阿尔力克发出了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张口问道:“什么事?”

  “艾尔子爵大人出事了,公爵大人请您到议事堂去一趟。”

  “我明白了,你先退下吧,我马上就去。”

  那个废物出事了吗,过去看看吧。

  将一头紫『色』的长发盘在了脑后,阿尔力克穿上了黑袍,将连身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她紫『色』的头发,同时将帽檐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伸手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襟,阿尔力克这才走到屋门处打开了房门,朝中央塔楼的议事堂大步行去。

  厚重的大门在“吱呀”声中被卫兵们推开,『露』出了只点着几盏烛火,深邃而昏暗不清的议事大堂。

  被铁链严实捆绑着的迪亚歌和依文洁琳各自被两名卫兵押解着走进议事堂,一直行到议事堂的长廊深处。

  “跪下!”

  在领头兵士长的一声喝斥下,依文洁琳被身后的卫兵一把推dao在地,而迪亚歌则是被身后的卫兵直接用长枪的枪柄粗暴地砸倒在地上。

  咬着牙忍受着背部那火辣辣地疼痛,跪在地上的迪亚歌抬起了头看向前方,只见在长廊的前方不远处停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一个模糊的人影则平躺在那口石棺之上。

  微微眯起眼望向那个人影,迪亚歌终于看清那个躺在石棺上的人正是被依文洁琳所杀的艾尔。

  只留了个头部出来,巨大的青『色』双头蛇旗覆盖住了艾尔的全身,连同艾尔身下的整个石棺一起笼罩住。看着一直垂到石棺底座的青『色』双头蛇图腾的旗帜,迪亚歌明白艾尔子爵看来是真的死了。

  “把你们的头抬起来吧。”

  一道低沉冰冷地声音从走廊尽头台阶上的一个人影口中发出。台阶四周没有点燃照明的烛火,只能看清楚那个人影是坐在台阶顶部正中的王座上。

  依照那个人影的命令,站立在迪亚歌身后的卫兵们伸手捏住迪亚歌与依文洁琳的下巴,将他们俩的脸猛得抬起。

  短暂地一阵沉默之后,坐在王座上的人影发出了一道轻轻地叹息声,缓缓地说道:“兄妹俩都是如此美丽的容颜,就好象是森林里的妖精一般『迷』『惑』人心,难怪我那不长进的儿子会为了你们如此地疯狂。”

  从王座上站起身来,格兰公爵离开了阴暗的王座,从台阶上一步一步缓慢地走了下来,一直行到艾尔的石棺旁才停下了脚步。

  冷漠地视线从迪亚歌和依文洁琳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艾尔那冰冷苍白地面孔上,格兰公爵那低沉而沉稳地声调再次响起:

  “我知道艾尔这孩子一向很任『性』,从来不听别人的劝告。虽然本身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他常做些不自量力的举动,恣意妄为目无法纪,因此他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想你们一定很恨他吧。”

  “你!你既然知道……啊……”

  “哥哥!……”

  想要张口质问格兰公爵既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如此恶劣的人,为何还不释放他和依文洁琳,但话才刚说出口,站在迪亚歌身后的卫兵就已经抬起枪托恶狠狠地砸在了迪亚歌的脸上,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语,也引来了身旁被制住无法动弹地依文洁琳的一声悲呼。

  无视方才发生在身旁的一切,格兰公爵伸出一只手轻轻抚mo着艾尔的脸颊,原本让人看不透情感的双目终于带上了一丝悲戚。深沉地看着躺在石棺上再也不会醒来的艾尔,格兰公爵接着缓缓开口说道:

  “就算这孩子做出了这些事,但那又怎么样呢。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那是每一个贵族都会犯的错误。与其他堕落的贵族比起来,至少艾尔还有着他自己的优点。他不会像其他的贵族青年一般老是想着如何把自己父辈的爵位搞到手,不会野心勃勃地策划着什么阴谋,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小小地玩乐,悠闲地过着每一天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竟然杀了他。”

  停下了犹如自言自语般的独白,格兰公爵把手抽离开艾尔的脸颊,将盖在艾尔脖子上的旗帜拿起拉到艾尔的头顶,使整面旗帜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嘴里含着淡淡地血腥味,迪亚歌将从破裂的嘴角处流进口里的鲜血连同唾沫一口啐了出来,然后狠狠地看着站在石棺旁的格兰公爵一声不吭。

  根本就是毫不讲理,偏执地认为贵族血统高平民一等的狂妄思想,难怪父亲那么地讨厌贵族。

  看着转身走到自己和依文洁琳身前的格兰公爵,迪亚歌毫不客气地回瞪着格兰公爵那俯视着自己的冰冷目光。

  要杀就杀吧,至少……我和她是永远在一起的。

  近距离看着迪亚歌与依文洁琳那罕见的惊艳容貌足足有半晌地工夫,格兰公爵再次叹息了一声,高声说道:

  “阿尔力克……”

  “属下在,不知您有何吩咐,公爵大人。”

  从议事堂不引人注目地阴暗一角走出,阿尔力克一直行到格兰公爵的身后才站定了身子,在弯腰行了个礼之后,阿尔力克静待着格兰公爵的下一步吩咐。

  “这两个人的美是如此的不真实,足以吸走任何一个人的魂魄,我猜艾尔这孩子一定是非常喜欢他们兄妹二人的。如果我在这里伤害了这两具美丽的身体,艾尔这孩子一定会非常难过吧。”

  “是的,大人,如你所言。”

  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迪亚歌二人一眼,阿尔力克冷漠地附身应和道。

  “虽然不忍伤害到他们,但他们必须为艾尔的死付出代价。阿尔力克,在不伤害到他们美丽躯体的前提下,你就让他们饱受各种痛苦的诅咒与折磨之后再杀了他们吧,这……也算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所能为儿子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

  说完话之后,格兰公爵转身大步走向台阶上处于黑暗中的王座,在身子坐下后就闭上了双眼不再发出一语。

  “遵从于您的命令,公爵大人。”

  对着格兰公爵黑暗中的身影弯腰行了个礼,阿尔力克用她那嘶哑阴沉地声音对着站在身旁的卫兵兵士长命令道:“将这两个人带入地牢最底层的密室内,待会由我来亲自行刑。”

  看着卫兵将一脸无神地迪亚歌与悲戚地依文洁琳拖出议事堂,阿尔力克随后紧跟着走向议事堂的大门。

  在临近到敞开的大门时,阿尔力克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地议事堂内的格兰公爵。望着他那孤独沉默的身影,阿尔力克心中犹豫了一下。

  请不要悲伤,格兰大人,失去了孩子固然是痛苦的,但……只要你愿意,我……你还是会有孩子的。

  时常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那孤单的高大背影,我很想对你说,在你的身后,还有我在支持着你,我会永远追随着你,为了实现你的愿望,我可以付出一切。

  苦涩地笑容在低垂的帽檐下一闪即逝,想要开口劝慰格兰公爵,但始终无法把心中的话语说出口,阿尔力克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伸出一只手拉了拉低垂的帽檐,阿尔力克朝议事堂的大门外快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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