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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热性风悸 妄日青 4045 2026-07-22 10:31

  其实他明白这种感觉叫想念。

  而他想念纪风川,已经过去第十二个日夜。

  在第十三天,林剔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子的酒回来,红的白的,只要是看着顺眼的酒他就全都买了一遍。

  与其这样断断续续恼人的想念,还不如就干脆集中的想纪风川一整天。他将今天定为想念放纵日,并同自己说好,过了今天就不许再这样藕断丝连。

  这样真的有效果吗?林剔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他是奇迹,能将情绪收放自如呢?

  他又开了瓶白酒,那烈性的酒精灌入肺里时,他感受到了与情绪不分伯仲的焦灼感在燃烧。

  能分散这处痛苦的只有另一处痛苦,他像是得了什么解药,开始一杯又一杯的喝。

  却恰在此时,门铃响在外头响起来,开始只是断续的响两声,但始终没人来开门,这声音就响的频繁了起来。

  林剔被扰的烦躁,喝了酒,他的脾气也有点上头,猛然起身啧了下,就大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门铃是可视化的设计,他迷离的视线朝着小窗一瞧,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隐约看清了门外这人,他觉得来人似乎很眼熟,可被酒精浸染的混沌的脑子却有点记不得这人具体是哪个。但既然他认识,还觉得熟悉,那肯定是朋友一类的人。

  林剔的警惕心与喝掉酒水成反比下降,就这么的,他软手软脚把门把拉开,谁知才刚一开门,他就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都要坐到地上去。

  门外那人“哎”了一声,伸手就架着他的两边胳膊把身体给撑住了,没让林剔真的滑倒。

  林剔喝的连后怕的感受都不剩下,只迷迷糊糊抬头往上看。真的很眼熟,熟悉到他一靠近对方,身体就自然而然的感到了心安。

  他含混不清的嘟哝一声,猛然扑上去挂到了对方身上,本来在关门的那人一转头就被扑了个满怀。

  “喂……”对方被扑的后退两步靠到了门上,脑袋好像都被磕了一下,发出了声痛呼。

  但此时林剔的却无法思考太多,他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揉对方的头,企图缓解对方的痛感,但其实连位置都没摸对,只是在头顶的地方毫无章法乱揉一通。

  对方好像很无奈,晃了下林剔的肩膀,试图让林剔醒过来,但这一举动只是加重了林剔的眩晕感,他索性把两只手臂都挂到了来人的脖子上,将头埋进对方的肩窝处蹭了蹭,嗓子里不自觉发出了点不舒服的呜呜声。

  对方被这么一抱,人就不动了,就站在原地,任由林剔靠着他折腾。

  林剔只觉得这样仿佛心脏都被填满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在安心的同时也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呵欠,很快就贴着对方的颈侧闭上了眼睛。

  室内的酒味异常浓烈,醺醺然的充斥着人的鼻腔,来人就这样维持着抱人的动作在玄关处站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慢吞吞的把人调整了下位置,抄着膝弯直接打横抱起来,塞在怀里朝室内走去。

  期间他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空酒瓶,碰撞间发出了清脆的玻璃瓶碰撞声,林剔的脸窝在他胸前,被惊扰的皱皱眉,嘴里还说了些什么话。

  他没听清,于是低头哄着问林剔,林剔很快就小小声重复了一遍,他说:“我好像看见纪风川了……”

  男人抱着林剔的手紧了紧,他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无知无觉睡着觉的林剔,触碰到林剔这件事比他想象中容易,但这似乎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半晌他叹了口气,扯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像笑却不是笑的表情来,“嗯,我在。”

  第102章 嘘(上)

  林剔睁眼时,室内被遮光窗帘盖得密不透风。

  窗外头的落雪声隐隐约约传进来,作响,衬得室内愈发安静起来。

  他躺在床上,头痛的感觉十分强烈,醉宿后的脑神经就如同被人用钝刀一下下敲打,他皱眉闭着眼睛,仍旧无法适应这样磨人的痛感。

  缓了一会儿,林剔才翻了个身,他平躺着打算坐起来,却忽然感受到耳边有温热的呼吸正扑在他的脸侧,他猛然睁眼侧头朝着一旁看去,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貌,却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线条。

  看一个人看得久了,就算是遮住大部分样貌,也能立刻从局部看出这个人是谁。

  林剔硬是顿在那里愣了好久,盯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昨晚上的记忆断断续续回拢过来,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确实给人开了门,也觉得对方十分眼熟,但他却绝不会想到昨晚敲开他家房门的人会是纪风川。

  心脏在这一时刻开始狂跳,每一下都紧紧抽在胸口处,吊着他不上不下的紧张。他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轻手轻脚下了床,动手拉开窗帘的那一刻,林剔竟是有点不敢回头去看床上的那个人。

  窗外的雪落了好厚的一成片,也切实地令林剔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他明白自己此时绝不是在梦中。

  “林剔。”

  身后的人似乎被吵醒,张口叫他的名字。

  林剔在瞬间便僵硬的背脊,肌肉都绷紧到隐隐作痛。他有一种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

  此时再回想起昨晚自己下定的决心,林剔只剩下可笑二字来形容自己,他也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躲的,要躲的人难道不该是纪风川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了肩膀回头去看纪风川,想象中,他多少该是心绪起伏,要用力地压着声线才与平时无异。

  但事实上,在看见对方的一刹那,他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却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纪风川的模样一点儿也没变,对方依旧同从前一模一样。他在这瞬间被拉回到现实里。

  所有的不安大概都来自脑内的幻想,渴望也是如此。

  当林剔再次见到纪风川,与想念伴随而来的,是那晚雪夜中,对方靠近他又后退的脸。

  心绪不宁的渴望在一瞬间静止,林剔的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他在心里想:好像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他又垂眸看了眼地面,光影从窗外跳动着跃进来,他想,这本该是很安宁又崭新的生活。

  “醒来就走吧。”林剔突然对纪风川说。

  纪风川明显的怔了下,他动了动脸侧的肌肉,手掌无意识的抓起被角,“林剔……你不记得你昨晚……”昨晚喊了他的名字。

  “昨晚什么?”林剔却平静地与他对视,“你该知道我昨晚醉得很彻底。”

  纪风川被堵了一下,他停了片刻,“……但我无处可去。”

  林剔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和责怪,也没拆穿对方拙劣到令人发笑的借口,只是迈步绕过床角,径直从卧室出去了。

  卧室内气氛重归于寂静,窗缝里的寒风刺骨,纪风川穿着单薄的睡衣,很快就感到指尖被冻得发麻。

  他就这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待了好久,忽然仰起脸来,用手捂住了眼睛。

  “振作点吧纪风川……”

  他想起昨夜林剔伸手来抱住他时灼热的呼吸,林剔也曾如此感受过吗?

  是心脏被填满,又被倏然抽空的一瞬间。

  -

  林剔做了两份早餐,他解了围裙挂回厨房的墙上,自己把早餐端了一份到桌上,另一份自己拿着去了靠近大海的那面阳台。

  他一手端着早餐,一手却抽起了烟。

  纪风川从浴室出来时发梢还在滴水,浴巾被扔进脏衣篓里面,他在客厅四周环视一圈,见到了餐桌上孤零零的早餐。林剔没在餐桌上。

  他于是去找林剔,很快便远远看见对方靠着栏杆的背影。那些烟雾从林剔面前飘起来,虚幻的覆盖了纪风川的视线,显得眼前的一切都分外不真切。

  林剔似乎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他没有回身,纪风川问他早餐是不是一人一份,林剔瞥了眼自己手边的那份,没有回答。

  他们就这样沉默下来,只有雪填满空旷的时间。

  纪风川欲言又止的,朝前走了一步。

  林剔没动,他的嘴里叼着烟,下巴隐隐冒头的青茬也没来得及打理,就这样垂着肩膀松散地看着海面。

  纪风川的脚步又停下了,他看着夹在林剔手中的烟落下烟灰来,看着林剔即便不小心被烫到手背也一动不动的样子,一瞬间觉得林剔有些许陌生。

  “吃完早餐就走吧。”林剔垂眸将烟夹在指尖拿下来,又重复一遍话,他弹弹烟灰,“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那我要去哪里?”

  林剔闻言叼着烟转身,他看着人,觉得好笑,“结了婚还无处可去吗?”

  纪风川的神情一顿,距离他解除婚约这件事已经有小半个月,但林剔却对此丝毫不知情吗?

  是假装不知情?还是……他对林剔当真已经无关紧要?

  纪风川忽然感到心口被刺了下,他皱眉解释,“我没有结婚。”

  “婚约取消了。”

  闻言林剔拿烟的手停下,他这才抬眼朝纪风川看过去,对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是对此事没什么感觉,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如此而已。

  “是吗。”林剔见此同样没什么反应,又转身去看大海,他背对着人,又一动不动地静止下来。

  纪风川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他以为林剔会问他为什么,但林剔没有。

  他难得有词穷的时候,虽然不是不能再找别的话题,但他心里其实明白无论他说些什么,林剔的反应都会是千篇一律。

  事实上他不觉得林剔对此毫无波动,但也赌不起现在的林剔对他是否还剩下几分旧情。

  更何况,就算他赌赢了,揭穿了林剔又如何?纪风川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这是不对的,他不是为了证明林剔其实还爱他而来的。

  第103章 嘘(下)

  片刻后林剔听见身后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又过了会儿,等手里的烟烧到尾巴,这才按灭烟蒂,转身回去餐桌边上。

  餐桌上放着冷透的早餐,纪风川一口也没动,林剔把自己的那份早餐也拿过来摆在一起,一抬眼,却见玄关处的衣架上,纪风川的外套正原封不动地挂在那儿。

  他一愣,刚想走过去查看,余光却看见一道身影正站在卧室门口处朝他看来,林剔猛然回头去看,就见纪风川正一动不动地靠着墙面看他,仿佛入了定。

  林剔着实被惊了一跳,他张口就想问纪风川怎么没走,纪风川却先他一步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你……”林剔猜不透纪风川在想什么。

  “抱歉,”纪风川的道歉张口就来,他笑笑,好像恢复成了平日的模样,“就是觉得这次过来,都还没好好看过你一眼。”

  林剔的犹豫和迟疑仅仅只有一瞬间,纪风川说这话时,他也只是没什么反应地盯着纪风川看,“要看我什么呢?”他问。

  纪风川被问得一愣。

  “看我的脸,看我的模样?看我是不是黯然神伤?看我说的放手是不是在撒谎?”

  “你要看我什么呢纪风川?”

  林剔问得具体,他看得很透,比纪风川自己都更了解对方。

  “现在你看到了,满意吗?是你想看的我……”

  话还没说完,纪风川却忽然伸手按住林剔的后脖颈,带着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他的手臂在瞬间扣紧,把林剔固执地圈在原地,不让他再说话了。

  “嘘。”

  纪风川轻声耳语,“别说话,我就抱一下,抱完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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