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16
待战斗场中观战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矮个男子才避过他人小心地来到了二楼的另一间场地。
这间场地位于二楼的西北角,并不显眼。矮个男子进入之后,立刻挥手设了结界,此时就听一人笑道,“一段时间不见,老薛你的幻术越发精深了。”
矮个男子身形变换,薛情那教书先生般的样貌露了出来,他微微向蓝叶躬身,“薛情见过姑娘。”
蓝叶原本并未发现自己身边站的人就是薛情,只是这矮个男子一直在做解说,就好像专门说给她听的一般,于是蓝叶就起了一丝怀疑。
直到所有人都在注意燕云的战斗时,矮个男子却暗中打了一个手势,蓝叶这才察觉出他的真实身份,不由又惊又喜。
薛情的幻术太过精妙,便以蓝叶的境界都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来,也难怪他潜入王家这么久都没有被人察觉。
闲话几句后,蓝叶便直接入了正题。
“情况如何。”
薛情道,“暂时无碍,只是慢了一些。”
他的辅助术法虽然十分精深,但是战斗力却并不高,想要报仇只有想办法一点点借刀杀人,虽然这样做比较保险,但是一次次下来,能够除掉的人数确实有限,王家家大业大,这样的损失实在可以忽略不计,也难怪薛情有些焦急。
蓝叶能够过来,自然可以帮他不少忙,只是他没想到蓝叶竟然会来的这么快,实在是让感到他有些受宠若惊。
蓝叶既然早早许下诺言,自然不会怠慢,更何况云四娘在云水跪地相求,她怎么会耽搁太久?
蓝叶道,“需要我怎么做?”
薛情也不客气,“不知姑娘现在是什么境界?”
蓝叶道,“浑圆境初期,对上一般的后期应该可以不落下风。”
她的进境之快便是薛情都露出惊色,良久叹了一声,“姑娘果非常人。”
蓝叶撇撇嘴,“你要是天天跟人打打杀杀,死去活来的,也能这么快。”
薛情一笑,蓝叶接着道,“王家其他人还好说,但真要对上那位老祖,我胜算不大。”
薛情道,“王家老祖如今还在闭关,经我多方查探,恐怕已到了冲关的关键时候。”
“这样说来,他应该不会轻易出关。有没有办法妨碍他冲关?”
薛情摇摇头,“很难。老祖的闭关地点十分隐秘,便是我也没有打探出来。而且据说王家的两位三系大术师一直在为他护法,想要接近都十分困难。”
蓝叶叹口气,“他那边只能到时再想办法。其他人你可有了对策?”
薛情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姑娘的境界,把握也大了许多。我打算先从旁系子弟开始下手,王家在外的许多产业都由这些人打理,想要去其爪牙,还要麻烦姑娘多多奔波了。”
为了避免引人怀疑,两人迅速商量了对策,蓝叶这几天便要离开长池,去祁国的其他地方开始行动。
她的实力强横,在外的那些王家人几乎无人能够抗衡,只是这样一来,王家的矛头很快便会指向她,一旦他们采取行动,这里面便是杀机重重。
薛情原本并不想让她太过涉险,只是蓝叶对此很是坚持,若是当真能够引动整个王家,对于她来讲也确是省事不少。
这些年的训练生活,早已让她习惯了狂风暴雨般的战斗,暗杀之流虽然危险较少,却还是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至于薛情这边则是继续想办法深入敌境,整个灭王的计划全部都由他来运筹,蓝叶也只是作为一个打手,所以他的位置十分关键。蓝叶在远方杀人,他便需要利用此事扳倒更多的人,才能更快达到目的。
定下计划,离开场地之前,蓝叶又叫薛情想办法帮燕云一把,燕云的目的与他们一样,那便是最好的盟友。有他在前继续挑战,蓝叶在后不断杀人,两个人共同分散王家的战力,薛情行事也会方便很多。
回到客栈,白靖舒早已等在了那里。
蓝叶在他对面坐下来,“过两天我要离开这里,你打算怎么办?”
白靖舒一笑,“恰好在下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办,恐怕不得不与姑娘分离一段时间了。”
蓝叶挑眉,“你还要回来?”
白靖舒的笑容有些神秘,“在下与姑娘很是有缘,想来再见之日也不会太远。”
蓝叶本来也不认为自己会彻底甩掉他,只道,“你做的事最好不要打扰到我。”
“在下既然提前知道了姑娘的目的,在祁国的生意便要尽早做些准备,哪里敢妨碍姑娘呢?”
白靖舒第二天便离开了,临走之前很自觉地为蓝叶续了两天房钱,蓝叶为此甚觉满意。
在长池做了一些准备,蓝叶直接出发,向祁国最东边的永和镇行去。
永和镇靠近南荒边界,随着战事的逼近,这里的百姓也大多离开家乡去了祁国内部,想要躲避灾祸,只有一部分无力或不愿离家之人留在了镇上。
王家在永和镇也有一处极小的产业,由于人流变少,生意开始逐渐惨淡,因此王家计划不日便将生意撤出永和,到别处继续经营。
在这里管事的名叫王建成,在族中地位很低,这一点从让他在最偏远的地方管理生意便可以看出,所以王建成一直有些心存怨愤。
这一日的天色不太好,于是王建成打算早早关掉店门,进屋喝点小酒。就在此时,他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
永和镇近年来的外人极少,只是偶尔会有一两名修炼者从这里经过去往南荒。
王建成看了那人一眼,也没有放在心上,伸手就要关门,然而眼前一花,那人却已经站在了眼前。
那是一名普通的少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冷。
“王建成?”
王建成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于是那少女也点了下头,抬步继续前行。
王建成觉得奇怪,又看了她一眼,想要挪些步子,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惊恐地低下头,看到的便是离得越来越近的地面。
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到了半开的门上,又是一声重物落地,那是身子倒下的声音。
王建成死死睁着双眼,顺着眼睛望去,里间的墙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一横。
七里镇位于祁国南部,靠近云初,地方虽然不大,但由于紧挨着人界第二强国,比永和镇热闹得多。
王德志在这里掌管一家酒楼。
酒楼的生意还算好,每日都有不少新老客户前来捧场,因此王德志每月上缴给家族的银两数目也不错,虽然远不如那些场面较大的生意,但在祁国边界这一圈里已属前位。
此时正是晌午,来酒楼用膳的人很多,店小二忙得满头大汗,王德志也在台子上算着账目。
此时来了一名少女,那少女进门环顾一圈,在一处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要了两碟小菜,一碗米饭。
少女吃得很快,不一会儿盘子和碗便见了底儿,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下去,站起身来结账。
少女顺着侧面向外走,经过台前时稍微一顿,问道,“王德志?”
正在算账的王德志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事?”
少女没再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迈步走出了门。
店小二来到少女坐过的桌子边收盘子,突然看见桌子上被人用内力写了一横一竖,小二不明所以,弯下身仔细瞧,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王德志身首分离,温热的鲜血浸染了桌上的账目,模糊了上面未干的墨渍。
半月之后,全德县。
此处靠近大乾,三面环山,位置比较偏僻。
在这样的地方做生意,难免有些窘迫,王黎早些年得罪了家族长老,便被发配到这里,已经过了五个年头。
他虽然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满,但是奈何没什么本事,也不懂巴结,想了诸多办法也没有机会离去,于是渐渐也就安份了来。
在这里虽然不可能会捞到什么好处,但好在有吃有住,而且在这里的百姓们眼中,他也算是大人物,就算妻子总是骂他没出息,他也不太在意。
吃过饭,王黎便出了门,想要在外面散散步。
刚把身后的大门关上,他却看见有一名陌生少女站在他家宅子的外墙边,正用手在墙上画着什么。
全德镇很小,镇上的人王黎几乎都认识,这名少女不肖多看,便知是个外来人,否则一般人又怎敢在他的门前随意抹画。
王黎有些恼怒,走过去张口便要训斥,就在此时,那少女突然转头,淡淡道,“王黎?”
王黎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还敢在我门前撒野,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少女没理他,只是点点头,伸手在墙上两横两竖下写了最后一笔,转头就走。
王黎怒极反笑,笑声一出口却变成了“嘶嘶”声,眼前的少女也渐渐歪斜越来越高大。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艳的红色泼墨般洒在墙上,又从上面的凹陷处滑落下来,为墙上出现的大字涂上了一层底色。
半月,第五人,绕祁国一周。
五颗血淋淋的人头,终于组成了一个“正”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