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1
"快点,这次成功了孟教授就同意我们入学了。"一个身型颇为修长,神色透入着激动的男子拿起身边的一个锄头,对着水底一块光滑如玉的石头敲去,但水中的阻力让他的动作有些似放慢的生涩,几分阴森之气环绕身侧。
皱皱眉,萧容谢根本听不懂那吃力而又不清楚的话语,敷衍似的点了点头。
两人自小是由孟空抚养长大,此次受孟空之命前来寻找深海之中一种奇特物质,若是得到了,他们可就是正式的科学学员了,不必再听世人的唧唧歪歪,说什么孟空给他们开后门,偏爱什么的。
想到这,萧容谢忍不住挑了挑眉。
氧气罐中冒出许些小泡泡,在前者身旁的萧容谢歪着脑袋盯着水底一处发亮的光团,对着对讲机大吼一声:"裴忌燃,你说这是什么?"
语罢,便欲伸手去将光团拾起。
"萧容谢,虽然你的才华我不得不佩服,但是你也别什么东西都去碰,ok?"
裴忌燃拨动着身形,声音低沉动听,带着几分清凉与优雅,音节碰撞间有种奇特的韵味,让人想起最北方狄洲绵延雪山之上,风吹过琼楼玉树发出的琳琅之声。
但某人却还是一句话都没听见,依然是敷衍的点点头。
所以伸向那光团的手并未因此停止前进,缓缓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突出的棱角,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将光球在掌心抛了抛,吹了声口哨,同时也呛了呛。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之中席卷而来,光团的光芒瞬间释放,将整个海面都笼上一层瑰丽的金光,显得格外刺眼。
水中两人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催之感拢上心头。
黑色的洞洞自水底张开,带有鬼啸之音,暴涌而出的强悍吸力让两人有些措手不及,狼狈的身影努力想向上游去,但怎又奈何无此能力?
终于,两个弱小的生命被吸入了旋涡中,任凭此摆布。
天旋地转之际,萧容谢拧着眉目对着这个世界大喊一句:"记得将我记入史册,我——"
……
刺眼的阳光下萧容谢她仰起的下颔,在碎金般的日光里划出流丽的弧度,延伸出整张脸精致得恰到好处的线条,洁白的额上,两道十分秀逸的眉,舒舒展展的展开去,越发显得眉下那双黑瞋瞋的眼,亮得肆无忌惮收敛不住,如同名剑待出的锋刃。
望着身旁摆着一套红衣,萧容谢果断避开某男,躲在身后的树林里换衣服去罢,这潜水服若是不换下,岂不是成了一朵被人围观的奇葩?
待着走了不少冤枉路的前者回来了,却惊艳张大下巴,真是没有最惊艳只有更惊艳。
不知何时,裴忌燃已经换上了另一套衣服。
拢紫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一男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草尖,长长的睫毛在那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前者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吸引,与景与人,一同沉醉。
见萧容谢一副猥琐的样子偷窥着自己,男子淡然一笑:"这是个什么东西。"
前者扬眉一笑,随意的拨弄着挡住视线的青丝,举手投足之间略显潇洒:“我?我当然是个好东西。"
裴忌燃扑哧一声,终于忍俊不禁的笑开,颇有些玩味的盯着萧容谢:“你后面有一团肥白,它帮我们托了两套衣服来,不晓得这肉球力气那么大。”
汗毛直立,连忙起身扭过头向后看去,萧容谢眨眨眼,只见到半个巴掌大的一团白色的绒球正在颤抖着,出于好奇,于是蹲下身戳了戳那一团白毛。
白球宛如受到了强烈的攻击一般,全身的短毛都竖了起来,吱吱连声。
两人手疾眼快的盖住了自己饱受折磨的耳朵,这只耗子的声音真要命,连个起伏的过程都没有,若是放在他们的研究室怕是要将它开肠破肚来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响彻深林的鼠嚎令刚醒过来不久的两人眼前又是一黑,便晕倒在了茫茫草地之中。
说是耗子其实也不贴切,因为它的尾巴呈毛球状,白白的毛脑袋上镶着两颗小小的黑珍珠,四只爪子也都是长满了茸毛,露齿一笑,清晰可见的龅牙足以占据小半个脸。
耗子见两人晕了过去,终于收住了自己那高亢的尖叫,来到了裴忌燃的身边,欣赏起这位男子。
笑意在唇角漾开,眼神晶莹明亮,带着几分不自禁流露的欣喜与关切,难得的好货色啊,弄两件衣服看美男脱衣,值了!
只见它的两只眼睛越来越迷离,紧接着手脚利索的噌噌噌爬上了裴忌燃的鼻梁,后爪一蹬直接坐在了上面,两只前爪啪啪的拍在了裴忌燃白皙的脸上,不一会儿,无数个小爪印便盛开在了其的脸上。
半晌,耗子见两人都不醒,吃瘪似的窜跳下前者的鼻梁,拿出了它的看家本领,只见它一副舍己为人的模样竖起了它的屁股,将屁股上那团短尾巴小心翼翼的塞入了裴忌燃的鼻孔中乱扫一阵。
一个喷嚏将耗子射出三米远的地方,裴忌燃陡然坐起,用手捏了捏鼻子,望着被他射出去半天爬不起来的耗子,嘴角一抹微笑,温醇亲和,令人如沐春风。
“肉球,长得好生肥白啊。”
听得此话,耗子刚刚站起的后爪一软,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没想到这丫的是个表里不一,杀人于无形的胚子。
萧容谢深吸口气,掀起密密长睫,她的眼神清亮干净,照进耗子因为长时间等待,已经布满愤怒的的黑眼珠。
前者一惊,没想到这耗子的表情还挺丰富,被那怨恨的眼神一刮,似乎连扑面的柔风都带有锐利的刀锋般的肃杀之气。
“肉球,你是想说你不是肉球?”看着‘肉球’解释了好一阵后,裴忌燃才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成果,于是它伸出了自己的白爪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写出了几个字:神鼠天宝
写完还似不满意般,在句末加上了个圈圈。
句号?!你是毛东西?!
两人围着四个狗扒式的字体看了好大半天才明白过来:“神鼠?”
天宝笑的笃定而可恶,骄傲的拍了拍胸脯,点了点头。
……
“萧容谢,你觉不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下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裴忌燃右手撑着脑袋,看着这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女子道。
萧容谢神色怪异的看着裴忌燃,方才咳咳的大笑两声道:"其实我觉得的吧,没必要,或许我们发现了一个科学上的奇迹哦。"
语罢,玉指在周围一扫而过。
空间转换?异次元裂缝?
天宝身后远山外的夕阳,自树叶之尖远远投射浅黄光斑,落于背光而立的天宝全身,令它看起来斑驳而遥远,神情得意洋洋。
“夫宝,你知道怎么出这个深林么?”深深的望着天宝,裴忌燃的语气听起来怪异至极。
天宝此刻正坐在裴忌燃的肩膀上,似乎很不满意裴忌燃将自己的名字叫错了,但仍然是故作娇媚的用毛脑袋蹭了蹭前者。
心不甘情不愿的天宝用爪子指向一处不见边际的林海后扭过脑袋,钻进了裴忌燃的衣内,惹得后者甚是尴尬。
七拐八弯的林海,若不是天宝指路恐怕难以寻得出路,两人也不经开始好奇,这耗子什么来历?
戌时,正。
在安静的林中待久了,进了一个全天开放的城门后,虽说夜已黑,但是一阵刺耳的热闹着实令两人有些难以适应,有集市,有街坊,有人类,但这都不同于裴忌燃和萧容谢之前所待的城市,不管是衣着,建筑,风俗,文化……似乎都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请问,这是哪里?”裴忌燃含笑走近一位看起来比较和蔼的男子问道。
男子的脾气似乎很不好,一把甩开了裴忌燃的手,厌恶的脱下了被前者染指的衣袍扔给了身边的一位随从。
裴忌燃连连后退许多步才勉强稳下身来,这看似随意的一甩竟有如此之大的威力,挥起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打个满地找牙。
躲在裴忌燃衣内的天宝可是不满了,刚刚那一甩,摇的它脑袋都快裂了,只见裴忌燃衣内鼓起的一个球状物体‘嗖嗖’的窜到了前者的衣领口,露出大半个龅牙,吱吱声响成一片。
刚刚还是狂傲的男子,在看见了天宝后,恐色连连,竟是噗通一声跪在裴忌燃面前:“小的不识货,有眼无珠,不晓天宝大人初来宝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萧容谢柳眉一横,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扭转乾坤的一幕,凑近裴忌燃耳边幽幽道:“想不到这耗子还挺厉害的嘛。”
天宝做作的理了理自己的白毛,跳下了裴忌燃的肩膀,装模作样的扭着屁股上了男子身后的轿子。
裴忌燃和萧容谢对望一眼,跟在天宝大人身后一起步入轿子,这身无分文的,能去哪?
大人,跟你混了。
“管家,之前就是这死耗子偷了我们府上的衣服。”一个小喽啰待着他们全部上轿后才小心翼翼的附在男子的耳边道。
“不得无礼!”狠狠的刮了一下小喽啰,男子小声呵斥道。
到了男子的府上,方才知前者不过是此府的管家罢了,知此,裴忌燃的眉梢眼角陇上一抹阴霾。
萧容谢獐头鼠目的左顾右盼,在府中的大厅内四处乱窜,还时不时的将桌子上的玉器塞入袖口。
“二位,我家公子很快便回来了,还请两位再等等。”管家毕恭毕敬的朝两人鞠了一躬,退身出了大厅。
“容谢,过来,这地方有些邪门啊!”裴忌燃勾了勾食指,示意她靠近一些。
正在疯狂的搜刮府内值钱之物时被人打断,萧容谢眉目间罩上一层沉郁之色:“是邪门!你就别啰嗦啦,反正死不了。”
“别这种态度嘛,要不待会我陪你一起偷。”裴忌燃见萧容谢勉为其难的点了一下头后方才接着道:“难不成我们真的要等他家主人回来啊?你看看这房子,看看这柱子,看看这些人,看看这肉球!”
“那又如何?适者生存,到哪里不是活?”萧容谢歪着脑袋疑惑道,还不忘继续搜刮他人财产:“还有,别用偷这个字,不好听。”
裴忌燃用手抹去额上并未出现的汗珠:“你傻啊,教授找不到我们可不急疯啦,这是个什么鸟地方啊!还有,若是他们发现这个东西不是那个什么天宝大人,还不要了我们的命?”
语罢,还用手指捏起天宝的脖子左瞧右看了好久。
天宝‘吱吱’的反抗着,四只爪子凌空漂浮在空中,疯狂乱舞。
裴忌燃斜视了天宝一眼,松开了天宝的白毛,后者便张牙舞爪的坠入到冰冷的石地板上,四爪朝天。
萧容谢从地上捞起天宝,很有默契的与裴忌燃对视一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个身影蹑手蹑脚的朝后院走去,眼见围墙如此之高,心中更是苦不堪言。
“裴忌燃,你蹲下来点。”萧容谢的肩膀上坐着天宝,还要踩上裴忌燃的肩膀。
两只手用力的扒住了墙,萧容谢露出了大半个脑袋,脚下的裴忌燃则是神色痛苦的龇牙咧嘴:“怎么还没好,真重唉!”
肩上的力道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萧容谢落地时的痛呼。
“喂!你出去了我怎么办?!”裴忌燃双手捶着墙壁,轻声喊道,他还真不敢保证萧容谢会不会扔下他就直接跑路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粗壮的绳子,裴忌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小样,还好没扔下我。
裴忌燃手脚利索的爬出了围墙,对着萧容谢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真有你的。”
萧容谢高昂着头,迈着炫耀似的脚步朝市中心走去。
府内突然传出一阵惊呼:“管家!他们带着天宝大人远走高飞了!”
府外的两人头上滴落下一颗豆大的汗珠,有你那么说话的么?
管家轻盈一跳,便越过了围墙,看着府外惊慌失措的两人冷笑道:“怎么?想跑?”
萧容谢抿紧嘴唇,一副天理何在的样子,为什么我们出来要如此大费周章!而你却宛如飞燕?不公平!不公平!
一扭头,脚下一抹油,两人便开始了逃命,眼睛时不时的撇撇周围冷眼旁观的人群,呵,即使再如何,地方不同,文化不同,人心还是一样。
“两位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管家纵身一跃便拦在了两人面前,口气并不是很友好。
裴忌燃面色凝重,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萧容谢则是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见两人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管家直接上前拽住了两人的手腕,将其往府内拖去。
一阵刺痛从手腕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驱使两人朝前走去,不容丝丝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