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8-04
帐幕上那影子惶然一跳,随即便见她滑稽的团团一阵乱窜,大抵是在寻找司忌到底从哪里偷窥,连她在穿抹胸都知道,转了一圈发现帐幕严丝合缝,随即大概想起来了怎么走光的,赶紧灭了烘炉的炭火。
火光熄灭,帐幕一暗,活色生香的女体不见,司忌却在微笑。
这炭火不是等闲的取暖之火,是用司楠北宫的秋木所化之炭,所生之火凝气固神,但刚火霸道,等闲人消受不起,她武功底子虽好,但再烘下去也不成。
现在,正好。
他懒懒坐下去,执起白玉杯,仰头向着天青的苍穹,等着。
果然,少顷,帐幕被恶狠狠一掀,萧容谢大步跨出来,满脸郁卒,乌黑的大眼睛恨恨瞪着司忌,可惜某人视而不见,径自对她举了举杯,道:“穿着还合适么?”
萧容谢黑着脸答:“死开。”
司忌慢条斯理啜一口酒,不说话,萧容谢正在得意,忽听他喃喃道:“衣服怎么会突然开了呢?难道是质量不好?不对啊,我亲自检查过的,看来这衣服下次不能交给秀儿做了。”
……
萧容谢无奈望天,决定不和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在这个问题上斗嘴,一屁股坐到他身侧,不问自取的拿过酒壶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恨恨道:“卑鄙。”
“baby,你好久没有这样叫我了。”司忌语气半调笑半认真。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你了。”眼光流荡,似笑非笑,满湖碧水烟波渺渺,都似倒流进了她眼波。
司忌无声吸一口气,将杯中酒喝尽,搁下酒杯时已经接近戌时:“刚刚。”
……
“还不睡?”司忌浓密睫毛在眼底画出浅浅弧影。
“怎么睡?”萧容谢答话,趁机看看他表情,却什么表情都没看出来。
“那别睡。”司忌半侧身,笑意如山间岚气浅浅罩上来。
“你管我。”哼哼着小曲的调调,萧容谢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中的令牌。
“很失望?”光影一亮,淡香散去,司忌已经微笑着向前走去。
愣了愣,萧容谢迈开脚步,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前,揪住前者衣摆:“我要睡。”
司忌笑了笑,并肩与其行走。
五步一座高楼,十步一座亭阁,长廊如带,迂回曲折,屋檐高挑,像鸟喙一样在半空飞啄,这些亭台楼阁,各自凭借不同的地势,参差环抱,回廊环绕象钩心,飞檐高耸象斗角。
有蛟龙飞腾,高高低低的楼阁,幽冥迷离,使萧容谢辨不清南北西东。屋里舞袖飘拂,使人感到寒气,仿佛风雨交加那样凄冷,炉火燃起,屋内宫女迈着优雅的小碎步离开。
萧容谢累的实在不行了,直接窜了进去,看见床榻就四仰八叉的躺倒。
突然身侧光影一暗,有人比她姿势更悠闲的在她身边躺下,他躺下后,某雪白肥球蹭蹭蹭爬出来,在他身侧,以一模一样的姿势躺倒。
一排三个,躺得整齐。
萧容谢没有转头,眼底却浮现笑意。
就是天爷脸色不太好看,鼠脸挂得像个番薯,当然,萧容谢从来都不认为自己需要理会不相干的鼠辈的意见。
某人闲淡的躺在她身侧,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覆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晚上的他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精神也懒懒的样子,倒更显出几分乌衣子弟的风流气质,半阖着眼支肘躺着。
卯时,二刻。
萧容谢缓缓睁开眼皮,眼眸扫了扫周遭,却只见一团肥白在桌上搔首弄姿,一副猥琐的样子用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的扫着她,还时不时的吱吱笑出声来。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脸。
“兔崽子!”
满手墨汁,还带有一种可疑的臊味,甚至有些黏黏的,萧容谢蹦下床,鞋子也没穿便满屋子追着天爷乱跑。
屋外,一个满脸慌乱的侍女急匆匆的冲进了屋内,对着萧容谢一个劲的弯腰抱歉,转而又追着天爷跑了出去。
“啪啪啪啪。”双手一挥,连砸四个花瓶,萧容谢余怒未消,恨不得立刻宰了这耗子做汤,又无奈天爷早已爪下生风,哧溜一声便奔向窗户,鸿飞冥冥。
“大人!大人!你大解还没擦屁股!”
悠悠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萧容谢几近崩溃的抓着墨发,见着身边一个金盆中盛满水,也不管不顾的直接埋头洗脸。
刚下朝的司忌满脸惊愕的靠在门口,不知是否应该打断萧容谢此时的动作。
捂了捂嘴,故意轻咳一声:“容谢,原来你对我的洗脚水格外中意呢。”
正在洗脸的萧容谢突然一呛,以至于整个屋子都下起的小雨。
白影一闪,干呕的声音响彻整个长廊,不少过路的侍女太监都是捂嘴偷笑。
司忌微微蹙眉,一个打横抱起萧容谢,后者怔了怔,突然发觉自己穿的是亵衣,而且是非一般意义的贴身亵衣――她自制的小背心大裤衩。
背心很小,将身体裹得呼之欲出,裤衩很大,飘飘荡荡如裙尾一般,十分爽。
这身装扮别说在这古时代,便是现代也是非礼勿视的,何况现在某人的手正毫不客气的贴在她的腰,温热的掌心如同小火炉,贴到哪哪就腾腾燃烧。
司忌眼神里似也有火焰燃烧,眼前的少女身体,饱满而又不失细致,修颈玉臂长腿纤指,无一处不美好无一处不精致,奇形古怪的衣服不仅没令她失色,反倒将那出众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看得见胸前那一沟诱人的弧,看得见飘荡的宽裤下洁白细腻的长腿,更感觉得到掌下的腰肢,惊人的柔软,惊人的富有弹性。
如此颜色,清纯与妖艳共存,烂漫同诱惑并在,如四季烂漫的熏风,携着眩人眼目的华彩扑面而来,以至于淡定尊贵的司忌,也不禁稍稍乱了呼吸。
他突然轻轻微笑,手指抚上了自己的唇,神情回味而流连。
看得萧容谢哧溜一下钻进被窝,玉指戳向门口:“你,你回避!”
司忌笑笑,带门出去,他修长的身影飘过窗扇,随即听见窗外一阵轻响,啪的一声窗扇被拉开,某球被骨碌碌扔了进来。
“天宝,偷偷摸摸在外面看是很丢我面子的,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某人的声音自窗外飘过,淡定、尊贵,优雅,波澜不惊。
可怜的被主人出卖的天爷,半空中惊惶的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向萧容谢的方向,而前方,床上,死敌兼情敌萧容谢正满脸奸笑,张开双手,等待着它的掉落。
天爷的脑海中一刹那掠过十大酷刑……
杖杀?不行!它屁股小,板子会直接将它拍死的。
腰斩?不行!它腰很细,一砍就断。
弃市?不行!它如此尊贵的身份,怎么能暴尸街头。
枷刑?不行!没有它这个尺码的巨枷。
……
“吱吱!”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自尊贵的神鼠天爷口中突然迸发――萧容谢微笑着擤了把鼻涕,微笑着,擦在了天爷雪白的毛上……
转而又捏起它的脖子,将其扔进仅剩不多的洗脚水之中,嗯嗯啊啊的压着其的毛脑袋。
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光彩照人。
*****************************
司忌目光深黑幽邃,宛如千仞沉渊,遥遥不可见底,而最幽深之处,一点诡异星火,不灭飘摇。
“司忌,听说沙王是你的――”
“父王,她不是。”司忌笃定的眼神令司王满意的笑了笑。
“那最好,此次大战可不能手下留情,千万别被对方的男女情长所羁绊。”司王的语气微微有些沉重,盯着司忌良久,方才继续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带兵,可别让父王失望啊。”
“父王放心。”
不知何时,司王谨慎的眼中划过一丝激动,连扑面而来的劲风都化为令人心醉的柔:“为了确保你不会被对方主将干扰,父王决定给你选一位太子妃。”
“不用了父王,儿臣不想被红尘之事所羁绊。”司忌微笑整袖,猎猎风中矗立原地。
“那如果是萧容谢呢?”司王的语气中带有隐隐带有些戏谑,但皱起的眉宇之间也闪现一丝认真。
半晌,司忌不语,只是紧紧的盯着司王。
……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竹篁在月光下变成了一片黑色,身边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
司忌的口角上现出微笑,如繁霜洒在面前的玉石桌上,月光洒在其的衣袍之上,更添一分潇洒,飘渺。
仰头望了望那一轮孤月,司忌手掌撑着脑袋,突然猛的灌下一壶酒。
望着如神一般的男子,萧容谢抖了抖宽大的衣袍,笑若半仙。
“忌燃。”
司忌身形微微一颤,听着这个久违的名字,轻轻酌了一小口酒:“你怎么来了。”
“某人想压个太子妃的头衔在我身上,你说,我能不来吗?”萧容谢含笑坐在前者身边的玉石凳上,抱起一壶价值不菲的酒就直灌而下。
饮罢,仰头幸福的吐出一口长气,亭内里顿时酒气熏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