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19
“唉……”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你师父将你困在顿悟山不让你出来,果然是对的。”
“哪有对,“冰璃嘟起嘴唇,“我应该出来见见世面啊。”她挠了挠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走吧。”他降下云头,往那雾气深浓的深渊里去。
森冷阴寒扑面而来,冰璃往玄瑟身边靠了靠,“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现在会害怕了?”玄瑟冷冷一笑,“我要把你带到深渊底下,用你的血养室兰花。”
“……”冰璃噗得笑出声,“你如果真的要杀我,之前就不会被赤焰拍了一掌。虽然你不像好人,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玄瑟的声音飘过来,“什么叫我不像好人?”
“呃……”冰璃的心一紧!她刚刚都说了什么?“你的面具不像好人!是面具!你本人看起来特别像好人,看起来完全是好人,看起来好到不能再好。”轻喘着看他,幸而他没有再追究。
唉,他为什么这样难以捉摸呢?有时候她觉得他像春风般温暖,可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她便会觉得兜头浇下一盆冰雨,冻得她只打哆嗦。
“你是真的信任我,还是在催眠自己?”玄瑟的声音透出一丝笑意。
“我当然信任你,”冰璃一股作气地说,“如果你真的对我别有用心,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你有很多个机会可以让我死。”
“我自然不会要你死。”玄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得模糊,“阿璃,你答应我一件事。”
冰璃望着他,眸里多了几分警戒。她相信玄瑟不会宰了她这件事,却很觉得他会算计她。“答应你什么事?“
“等到了底下,再告诉你。”
他们要到深渊的底下去么?冰璃看了看脚底下,再张望眼前的景致。他们已经没入雾色中,只要稍稍离开玄瑟一些,连他的衣角她都看得不大清晰了。
冰璃忽然想起什么,朝他笑了笑,“现在没人,你要不要摘下面具?”她把荷包里装吃的牒子取出凑到他面前,“给你吃。”
“你把它尽数拿走,就是想给我吃?”
冰璃揉揉鼻子,“嘿嘿……给我留一块就好了。”她看到他漆黑的眸子堆起一股温暖,眼角微微地上扬了。
“多谢。你自己吃吧,我不吃这些。”玄瑟别过头去,忽然拉着她的手迈步踏下云朵。冰璃这才看到,他们已经踩在地上了,四周黑漆漆,水蒙蒙的,潮湿阴冷,和初入神魔山时的感觉一样令人感觉阴森沉重。在不远处,一片黑暗的汪洋,月光洒在洋面,折射出怪异的冷芒。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冰璃问得小心翼翼。
玄瑟带着她往前走,冰凉的土地,冰璃很害怕走着走着,它便会沉入水当中。玄瑟的脚步坚定,走了几步,见冰璃没有跟上来,便回头问:“怎么?”
冰璃摇摇头,小步走向他。她不知道哪里来的笃定玄瑟不会伤害她。她不敢往前,怕的只是要去的地方不知何方,会不会有突然冒出来的可怕的怪兽。她虽然在珉曜那里将伤养得差不多了,但并未完全康复,才刚躲避赤焰花费了些许精力,再加上一掌震碎了玄冰石……
“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玄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
冰璃怔怔地望着他,“你是不是除了相思铃,还在我身上中了别的东西?我想的东西为何你会知道?”
“显而易见。”他往前走,一直走到地的尽头,是个形状奇怪的东西,黑漆漆的,矮矮的,像个蜗牛的壳。他指了指那蜗牛壳模样的东西,与冰璃说,“好奇它是什么么?”
冰璃点点头。
“是我每回心情不好时,想躲避别人想找到我时的好去处。我给它取名‘听涛’。”
冰璃的眼睛亮了起来,“莫非,它是个通道,可以通到别的地方去?”
“比如呢?”
“比如热闹的凡间!”冰璃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劲,便拧了眉问他,“它不是你的秘密好去处么,你为何问起我来?”
玄瑟轻轻一笑。
“进去吧。”玄瑟矮下身子走进去。冰璃跟在他身后,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在黑暗中爬行了约莫几十步,空间霍然开朗,幽幽的光亮在前方。等冰璃站直身体看清了周遭的一切时,轻声地喧哗起来。
“好漂亮的房间啊!”圆弧形的房间,如同半个圆球一般,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屋子中有一张美人榻,铺着浅紫的绸,半壁珠帘,帘后一张古琴,琴上面覆着浅紫色的琴罩。墙壁上绘着各种颜色鲜明的图案,有鱼,蚌壳,甚至还有个美人在沙滩上望着远方,只是,她没有腿,下半身是鱼尾。
冰璃好奇地指着问:“这是什么啊?”
“鲛人。”
冰璃很惊讶:“鲛人这么美。”
“只要是物,便有美丑之分。很稀奇么?”
冰璃点点头:“我不曾见过啊。你在墙壁上画了鲛人,那,是不是你的屋子里也有鲛人?”
“没有。墙壁上的,不过随兴画的罢了。”
“是你画的么?”
“不是。”玄瑟问她,“可还喜欢?”
冰璃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他是你的屋子,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干系?只是……这屋子,像女子的闺房。你……”难道他其实是想扮作姑娘家?这个想法让她瞪圆了眼睛。
玄瑟瞥她一眼,“它曾经是个女子的房间,你说的不错。她走了之后,才变成了我的地方。”
冰璃脱口而出,“她去了哪儿?”
“我还在找她。”
冰璃的心弦,仿佛被轻轻地碰触到了。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是皎皎吗?”
他抬眸,“为什么猜是她?”
“从一开始,你就揪着要我找孟冬儿和皎皎。孟冬儿已经不在世,那你要找的就是皎皎……我猜对了吧?”
玄瑟没有答言,他掀开琴罩,一面银色的琴展露出来。他的手指拨过琴弦,发出清脆的筝筝声响。冰璃素来不通乐理,只知道这是古琴,但这个和珉曜弹的琴又不大一样,音质似乎也不大相同。
她以为玄瑟要奏一曲,但他只是拨弄了几番,抬头问她:“你会么?”
“不会。”冰璃欢快地说,“我师父说凡人讲女子无才便是德,用在我身上很妥贴,故而除了让我识字修练之外,别的什么都不教我。”
“其实他是怕你学不会吧?”
“才不是,”蓦然体会过来他话外的意思,冰璃不由地有些许懊恼,挺着胸道,“我是很聪明的,学什么都很快。那种吱吱呀呀的琴,我才不想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