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20
“嗯。”他的声音轻快,似乎含了些许笑意。“你不来玩玩?说不定你真如你所说,学什么都很快。”
“不要。”冰璃摆摆手,“比起琴棋书画,舞刀弄枪更吸引我些。”
“是食色更能吸引你吧?”他的目光拂过她的脸。
冰璃的脸蛋慢慢飞红,继而嘿嘿笑两声。他没有否认她的猜测,那就是默认了?那个叫皎皎的女子,与他看关系匪浅,是红粉知己,是妻子?她忽然想起,芍药说他不曾娶亲。那不是他的夫人了。不管怎么说,总是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人,不知道为何离开了呢?是因为误会,还是感情不再?还是……
她的心猛得一跳。如果皎皎像孟冬儿一般,已经逝去了,玄瑟可会难过?
她想起初初与他说起密室中那个逝去的女子时玄瑟显而易见的悲怆情绪。那时,他是否以为密室中的是皎皎呢?冰璃素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几番纠结,终于问出口:“孟冬儿和皎皎之间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他反问。
“嗯……”冰璃苦恼地思索了半晌,眼睛忽然一亮,“是姐妹!要不然,就是亲如姐妹的好朋友!”
“为何这般猜测?”
“她们是姐妹,亦或情同姐妹,同时爱上你。可是你却只爱着皎皎。孟冬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与皎皎一番摊牌,愤恨投向珉曜。皎皎因孟冬儿的离家出走而羞愧,为了一个男人感情破裂,每次面对你便觉得愧对孟冬儿,故而远走他乡,隐于乡野。”她顿了顿,点点头,“我猜对了吗?”
“……”玄瑟的眉拢了拢,“你怎会想得……咳,这般古怪。”
“书上说的。”冰璃兴冲冲地道,“有一回我在阿伽师姐房间看了一本书,书里的故事就是如此这般地写着的。后来书里那个被两姐妹争抢的男子死掉了,我就生气地把书扔到河里去了。”
“……”玄瑟顿了顿,“你说的,一点都不对。”
“不对啊?”冰璃瞠大眼睛,“那你告诉我成不成?”
“她们与你都没有关系,你为何想要知道?”
“知己知彼不是才能百战不殆?你告诉我多一些皎皎的事,也许我就可以帮你找到她了。”
“我会自己找。或者,我就快要找到她了。”他深深地望她。
“咦?”冰璃眨眨眼,“不用我再带你去顿悟山了?”
“嗯。等过几天,你再回顿悟山。”
冰璃蓦然想起来,早先他也曾经说过,让她“回”顿悟山。他,他怎么知道她是顿悟山的?他不是相信她来自嘉云关,她是倚月上神的徒弟么?“你你你……”
玄瑟看着她惊愕的样子,“怎么?让你回顿悟山,你很吃惊?你是想留在魔界?”
冰璃的脸乍然飞红,“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说你的师父是腾风上神的事?”玄瑟的声音有些儿慵懒,“会友宴见你钻到桌子底下,我就已经知道了。”
“啊?”冰璃的大眼睛瞠得更圆,“我躲桌子下你怎么就知道了呢?你,你,去打听了?”
“没有。”玄瑟说道,“只是听到陆筠神君喃喃念了一句:那身影有些像璃儿。”
冰璃的胸口一阵澎湃汹涌的感动。大师兄一定也想她了!她吸吸鼻子,垂下头,“你不问我为何要骗你么?”
“我若想不透,岂不白活了这数万年。”玄瑟不大在意地道,“先时我总让你带我去顿悟山,你瞎编谎言想蒙混过去也很正常。”
冰璃颇觉得心虚。说谎被揭破真像,一股由心底发出来的气虚令她低头,脸颊热、烫。“顿悟山确实不能让外人进去的。”
“我知道。”玄瑟道,“幸而,你以后再也不必担心我让你带我去顿悟山了。”
明明应该松口气,不知怎么着,冰璃的心却因为他的话而稍稍一沉。“那你要去哪里找皎皎?”
玄瑟站起身,“你未来几天,就歇在此处吧。”
“啊?”冰璃反应很大,“我一个人?”
“当然。你难道还想有人陪着你?”
“我不要,“冰璃惶恐地道,“我一个人会害怕。我不要待在这儿。”
“……”玄瑟沉默了会儿,“我待你睡了再走罢。”
“不要,”冰璃贴近他,抱住他的胳膊,“我要与你一同回去。你别撇我在这里啊。”
“这里可以保你安全无虞。”
“我要走,我要走。”她拖着他就要离开。她独自住在奇怪的屋子,还是皎皎住过的地方。皎皎如今是生是死也未曾知道……她想起放置孟冬儿的密室,陡然打了个抖,整个身体往玄瑟身边偎去。
玄瑟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柔荑牵着他往外走,“今晚就依你。但是明天,你须待在此处,哪儿也不能去。”
“为何?为何啊?”
“以你现在的修为,能抗得住十九道天雷吗?”
冰璃随口问道:“谁要用雷霹我?”
“……”玄瑟另一只空的手,抬起来敲了敲她的头顶,“脑袋着实不怎么灵光。这些年来,你可有天劫?”
冰璃怔怔地望着他,随即摇摇头。
“今年几岁?”
“六千……”她掐着指头,算得很认真。
“你的师父想必真的很疼爱你。”
“对啊!”想起师父,冰璃的大眼睛发出璀璨的光芒,“师父最疼爱我!虽然我是他的徒弟中资质最平常,也最迷糊的一个,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就是很疼我,虽然不让我下山,不让我去外面游历,但只要他有出去游历,都会给我带好东西回来。唉……你不是说我有天劫么?为何又说起我师父来?”
“你并非没有历过天劫,只是你师父将你藏得好罢了。”玄瑟认真地道,“这个地方是浮石所造,绝水火雷电,你藏在其中,便可帮你避过天雷的轰击。否则以你现在的灵力,只怕一道雷已足以让你魂飞魄散。”
冰璃瞪圆了眼睛,“有那么可怕?”
“你想尝尝看?”玄瑟望着她,“天雷从天而霹下,落在皮肤上,顿时像被火烧,又像是被千万只车轮齐齐辗压了躯干,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皮开肉绽;哦,像你的肤质嫩滑如婴儿般,也许一道雷霹下来,你已经熟透了。”
冰璃被他说得头皮发麻,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感觉到麻痹。
“你怕吗?”他很满意地看到她眼里的恐惧。
冰璃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点点头。玄瑟便说:“知道怕就好。那现在,还要走吗?”
冰璃点点头,“你不是答应我今晚可以不留此处吗?明天再下来好了。”后面那句话说得无比落寞。虽然他是为她好要她留在这个地方,但是倘若没人陪伴,她会觉得阴森恐怖。
“……嗯。”玄瑟迟疑了会儿,先她一步离开。
冰璃紧紧跟在他身后,等爬出“贝壳”,冰璃便问他:“这是你造的么?”
“嗯。”
“是你造来渡天劫用的?”冰璃好奇地问。
“不是。”玄瑟带着她,不急不缓地回他住的追云苑。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人变得沉默,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玄瑟没有回头,轻声问,“你在害怕?”
“有一些。”冰璃的声音很小声,垂头丧气,“唉,你为何不等明天再告诉我呢?你提前告诉了我,我今晚一定难以成眠了。”
“如果我不说,你今夜逃走了呢?我不想看到你暴尸荒野。”
冰璃厥唇,“就是想逃,没有文书也逃不走啊。再说,你如今不伤我,也不逼着我带你去顿悟山了,我为何要逃呢?”
玄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大步迈进追云苑。冰璃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心里一阵阵发怵。她见师兄、师姐们历过天劫,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经历。当然,师兄师姐们都安全无虞地渡过了天劫,可是她呢……她前阵子还受了伤。若是那天雷真的霹到她身上……
她打了个冷颤。
玄瑟瞥了她一眼,云淡风清地说:“你不用太过担心。听我的安排,定保你性命。”
冰璃幽幽地望着他,“为什么啊?”
“你不相信我能让你平安渡过?”
“不是,”冰璃摇摇头,“我想问的是,你为何要帮我?”
“这个问题问的好,“玄瑟的眸子里慢慢蕴出一点笑意,“如此,你就欠我人情了不是么?”
“……”冰璃顿了顿,才说:“哦,我明白了。”如此一想,心里就霍然开朗了。他若是不求回报地付出,她倒要愣上一愣。她抬头朝他甜甜一笑,“将来有可以为你做的,我一定尽全力。”
玄瑟嗯了声,“时间不早了,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去‘听涛’。”
“哦。”冰璃温顺地点了点头。
玄瑟回他的寝殿,宽阔的大门“吱呀“一声而上。冰璃怔怔地望了门半晌,往客房走去。
客房门口一个晃悠悠的影子,冰璃笑嘻嘻地迎过去,“芍药。”
那影子转过身来,却不是芍药平时戴着的面具。身上穿着银色衣裳,身段苗条婀娜,瞧着颇有些眼熟,但,她不认识眼前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