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7
天色阴冷,天灰蒙蒙的,好似随时都要下一场瓢泼大雨。冰璃缩了缩脖子,有冷风灌入她略显单薄的衣襟,她连忙掖了掖,跟在队伍后面。此行有孙司禹,陆铎,川河,童沙,冰璃,还多了个司徒珊。
冰璃很意外为何司徒珊也要去。童沙悄悄和她说:“别小看司徒珊,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张扬跋扈,都是因为师父纵着她。”
冰璃恍然大悟。童沙微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我们不喜欢不待见的,不见的别人不喜欢。司徒珊性子虽然骄纵,但总算本性纯良,性子真实。不像很从浸在世事中的人,早已忘了自己原先是什么模样,只一味迎和别人的口味。”
司徒珊来就来吧人,反正不与她有什么相关。她不嫌弃司徒珊,司徒珊却嫌弃她嫌弃得很。准备下山,大伙儿都能御物飞行,唯有冰璃不能,司徒珊便在旁边冷哼:“还以为有多大本领呢,连御物都没学到,就逃起课来。”
冰璃被说得不服气,要不是被师父封印了能力,一百个司徒珊也不是她的对手,更不可能在她面前说这些风凉话。正欲反驳两句,孙司禹先开了口:“师妹你就不能少说几句么?冰璃师妹才来多久?就算不会御物也很正常。冰璃,过来。”
冰璃连忙到孙司禹身边,他柔和地说:“我带你。”
冰璃只觉得周身一暖。和司徒珊比起来,孙司响就像阳光般给予她温暖的力量。她瞥了司徒珊一眼,发现她鼓着脸,气呼呼的,恨不得要将冰璃撕成两半。
她又做什么这样了?冰璃觉得司徒珊真真是难以理解。孙司禹跃上他的宝剑,伸手向冰璃,将她轻轻松松拉到剑上。这一幕似乎极大地刺激到司徒珊,她的剑“咻”得一声从他们身边擦过,迅速地往下山的路奔去。
大伙儿都上了路,耳边只有呼呼风声,冰璃见一眨眼司徒珊就不见了,不免替她担心。“她的速度那么快,会不会栽到云海下面去?”
“不会。珊师妹御剑术很高超,连我都难以相衡。”孙司禹淡淡地说。
“真的哦,这么厉害。”冰璃喃喃地说,“就是不知道她生什么气,好似每天都有生不完的气似的。”
“她还是孩子性子。”孙司禹说到她,脸上有一股子温柔。
他苍白的面容因为这抹温柔而红润生动,冰璃不由地有些儿悸动,忽然有些儿明白了。她记得曾经在阿伽师姐的书上看过:世间不会有无情缘关系的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他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他喜欢你罢了。
司徒珊每每闯祸,大约孙司禹也没少替她收拾烂摊子,可也不见他对她不耐烦。那么大约,他是喜欢她了?
忽然间她就有些羡慕起司徒珊来。脾性不好,性情骄纵又如何呢,一样有人爱。而且还是沉静稳重的孙司禹……
御剑下山是极快的,壁数村离绪清境有些距离,故而他们耗费了些时间,在壁数村附近的无人山坡下山,以免打扰到村民。
此时天才刚亮,他们步行下山,陆铎走到冰璃身边,乐呵呵地问:“师妹,饿了么?”
冰璃微笑摇头:“不饿呢。我如今也被你们锻炼出来了,不那么经不住饿了。”
“哦,我还怕你饿着,备了几个馒头在身边。你若饿了,来找我要。”
“好。”冰璃点点头,忽然又想起那句话。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她好,除非是喜欢……那么,铎师兄会是喜欢她么?
冰璃忽然有些儿怔忡。铎师兄确实待她很好,可是他看起来不像珉曜那么索要爱的回报啊。
她望着矮壮的铎师兄去和童沙说话了,两人笑呵呵地,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关心她,而并非喜欢她。
“你喜欢他?”耳边突然响起男性低哑的嗓音。
冰璃侧目看了看,是川河。她摇摇头:“不是的啊,铎师兄很好。”
“你袖子里一直在动的是什么?”川河蹙着眉问。
冰璃捂了捂袖子,“一只小宠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川河在的地方,圆子一定要躲到她的袖子里。思来想去,她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川河是杀了天丁蛇的刽子手,所以圆子特别害怕他。
“哦?怎么不拿出来?捂在袖子里难道不会窒息?”
冰璃无奈地说:“它不肯出来也没办法啊。”看川河很疑惑的样子,冰璃连忙补充,“我发现它很爱看女子,看见男的它就躲进袖子里。想是因为你是男的,所以它不愿意出来。”
“……”川河似乎愣了下,随即唇角微微勾起,“你的理由倒挺有趣。”
冰璃干笑两声。他们边往前走,偶尔交谈几句。冰璃觉得,这才是他们正常相处的样子,也许他之前真的有生她的闷气,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冰璃自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只管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远吗?”
“不知道,我也不曾去过。”川河看了看她,“你会害怕吧?”
“为什么要怕?”她磊落地望着他。
“你什么都不会,难道不怕那只法力高强的妖过来反扑于你吗?”
冰璃没有回答,而是问他:“可以告诉我那只妖做了什么坏事么?”
“杀了村子里几个人,”川河淡漠地说,“其中一家四口惨遭灭门,引起了群愤。故而村民、联民到绪清境,希望可以派人来斩妖除魔,还他们村子清净。”
“哦。”杀人确实恕无可恕。冰璃不免有些惋惜,惋惜那些村民的性命,又惋惜那只妖为何不好好地行善,却要去伤人。“你们把它捉了,待要怎样?”
“要将它关进锁妖塔。”川河说,“只有将它关进锁妖塔,才能让它们不再为害人间。”
昨夜已然听师父说过锁妖塔,但她并不能体会到那层意思。如今听川河如是说,觉得“锁妖塔”听起来就十分恐怖。“锁妖塔中是不是关满了妖啊?”
“不知道,我想没有几个活人进去过。只将妖从锁妖塔的锁眼中扔进去就算完了。”
冰璃的脑海已经自动浮现血腥黑暗的场景,锁妖塔里充满怨灵的样子,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是个妖精,锁妖塔就是拿来锁他们妖精的,她就觉得更害怕了。
“你怕什么?脸都吓白了。”
“只是觉得有些儿可怕。”冰璃咬了咬嘴唇。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果。那是必然的。若它不为祸人间,又有谁想要去伤它性命?”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呼,川河与冰璃对视一眼,流星大步地朝着童沙他们的方向走去。地上一抹黄色的衣角,司徒珊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大颗的冷汗从她额上滴下来。孙司禹将她抱入怀中,童沙则蹲下去检视她的腿。
冰璃的角度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问:“珊师姐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