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09
“她的腿被捕兽夹夹伤了。”童沙头也不回,“看样子伤得不轻,大约骨头被夹断了。”
冰璃的腿猛得一抽,仿佛被捕兽夹夹到的是她自己。她倒吸了口气,心想司徒珊肯定很痛。她看到孙司禹的脸色更显苍白,低声安慰着司徒珊。出乎意料的,她没有大声哭泣,反反过来安慰孙司禹。
这样的司徒珊对冰璃来说是陌生的。这样的她让冰璃觉得,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怎么办。”童沙皱着眉,“珊师妹这样肯定是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去了。”
孙司禹沉默了会儿,当机立断:“我们把师妹送到前面村落,找大夫替她治疗,冰璃留下来陪她。”
冰璃微微一怔,随即看向司徒珊。司徒珊也看了她一眼,不屑地别过头,好似冰璃有多讨人嫌似的。冰璃上前两步说:“好,我照顾她。孙师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大伙儿都愣了愣,尤其司徒珊。孙司禹点点头,将司徒珊打横着抱起,司徒珊痛得低呼一声,娇艳的脸却是嫣红的。他们一伙人往前面疾走,两刻钟后,渐渐有了人迹,那些脸灰面黑的村民却是极善良的,见孙司禹抱着司徒珊,她的腿上又极刺目地渗着鲜血,便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
“又是德烈家那个无良猎户干的好事。一年不知有多少人要无辜被他的捕兽夹夹伤!”那村民恨恨地道,“我瞧他夹到的人比捕到的兽要多得多!这位姑娘看起来伤得不轻,我们村子里有现成的大夫,要不要请他给看看?”
“那有劳大哥了。”孙司禹说道。
那位村民开道,引着他们进村子。这个村子不大,约莫就二十来户人家,芦花鸡优哉地走来走去,几只胖鹅扑腾着翅膀去追同伴。清晨的村子炊烟袅袅,弥漫着一股米香。
村民带领他们来到一间看起来颇为崭新的屋子前,大声朝屋子里喊:“梁大哥,有个姑娘被捕兽夹夹断了腿,你出来给她看看呗?”
那张紧闭的房门过了会子才打开,一个穿灰色衣衫,面目清秀的年青男子从里面走出来。他看了看那村民,又看孙司禹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受伤的司徒珊身上。他朝屋子里让了让,“将姑娘带进屋,让我瞧瞧伤势。”
那年青大夫诊断的结果是腿骨裂了,幸而没有断掉,便取了夹板固定,用布条将司徒珊的腿扎得严严实实。那大夫道:“看几位似乎是要走远路的,这姑娘的腿万万不能走路,否则将来会不会留下后患就难说了。”
孙司禹与陆铎川河他们商量之后,决定让司徒珊就在梁大夫处休养几日。少则二三日,多则四五日他们就会回来。
那梁大夫只说:“休养几日倒无妨,这里也有屋子。只是我独居男子,姑娘家在此处多有不便。我旁边是林婶子家,他们家只有她一个人,我去问问她可否在她那儿借住几日。”
小村子里的人都是十分热情的,身材矮矮胖胖的林婶子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圆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把湿答答的手往身上的围裙擦了擦,和冰璃道:“我家屋子小,你们不嫌弃的话就住几天。”
大伙儿连忙道谢。林婶子笑着摆摆手:“崩客气。我们村子偏僻,一年来不了几回客人。两位姑娘在这儿还能陪我说说话,我开心着呢。”
大伙见林婶子人热情又厚道,都颇为放心。孙司禹临走前和冰璃道:“虽然大家看着都挺热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论怎么样,都要注意自家和珊师妹的安全。”
冰璃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司徒珊的。”
孙司禹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想说些什么,顿了片刻,终于还是没说。童沙按按冰璃的肩膀:“注意安全。”想了想,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给你防身。”
冰璃接过来,陆铎和川河都没说什么,陆续离开了村子。童沙毕竟是女子,心思更细腻些,走了几步,又回身来:“等着我们。别害怕,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冰璃点点头。
其实她有几分私心。能留在此处照顾司徒珊,不必跟着他们去捉妖和锁妖塔,令她暗暗开心了下。虽然她没有身为妖类的自觉,但即将被收报关押不得超生的总是她的同类,她不愿意看到血腥残暴的画面。
童沙他们走了,冰璃回到林婶子的屋子里。林婶子的屋子确实不大,就两个房间,一间大的她自住,另一间原是放被褥之类的杂物的,收拾齐整之后安置司徒珊与冰璃。司徒珊半躺在床上,身后着一床被子垫着。她一直冰冷着张脸不说话,冰璃也不和她计较,时不时问她会不会痛。
“当然会痛啦。”司徒珊不大耐烦,好似冰璃问的问题有多无知多白痴似的。
冰璃觉得她应该是不愿意说话,就不再吵她,坐到旁边的椅子,将圆子从袖兜里拿出来。它深舒了口气,显然是在袖子里憋坏了。冰璃忍不住摸摸它的头,“你那么怕他干什么?现在你已经改头换面了,你也没有什么可以解毒的胆,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肩膀上啊。”
圆子啾啾叫了声,又在她手心啄了一口。冰璃只觉得有些儿痒,格格地笑出声。司徒珊的眼睛盯着圆子:“那是什么?”
“我的宠物鸟。”冰璃举起来给她看,“可爱么?”
司徒珊伸手向她,“给我玩一下。”
冰璃把圆子放到司徒珊手心,结果它蹭得一下就飞回来了。司徒珊哼了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这破鸟得瑟什么!”
冰璃摸摸圆子,把它脑到自己肩膀上。相处了一夜,但圆子显然比较信赖她,对她也不随时防备了。司徒珊静静地靠在床上,似乎在想什么。冰璃见没什么事,就闭目养神,心里揣摩着不知道孙司禹他们此时到哪里了。
师父和神君要是知道她没有跟他们去,想必会失望吧?他们是想她跟着去见见世面,谁料到出了司徒珊的事,让她去也不能去。
过了半晌,冰璃听到司徒珊低低的哼叫,连忙睁眼去看她。她脸色苍白,大约是因为腿疼痛而小声呻吟。可是眉头又紧锁着,似乎是睡着了。额上渗上薄汗,冰璃拿绢子替她擦了擦,绢子才触到她,她猛得睁开眼睛,瞪着冰璃:“你干什么?”
冰璃的绢子尴尬地卡在半空,“给你擦汗……”
司徒珊的神情有丝儿古怪。她轻轻推开冰璃的手,“我自己擦。”
冰璃讪讪地收回手,随即想,她受了伤,脾气不好些也正常。冰璃素来又是不与人计较的,她不需要自己,她便安静坐在一旁就是了。过了好半晌,她面有难色,挣扎着要起来。冰璃问她:“怎么了?”
司徒珊半晌自己起不来,才粗声粗气和她说:“扶我一把。”
司徒珊受伤的那边腿不能使力,几乎大半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冰璃身上。她扶着她一直走到恭房,冰璃才知道她是要如厕。司徒珊看起来不好意思并且有些赌气,奈何腿脚不便,只能依赖冰璃。冰璃倒是完全不介意,还替她整理裙子,司徒珊脸色绯红,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谢。”冰璃笑眯眯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