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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一三一、滴血唯亲

  更新时间:2012-10-15

  此时凤府,荒弃已久的别院。

  青年抬起手来,抹去右颊上被那烈焰飞针擦出的血痕。冰眸一闪,则刹那间铺开数以万计的冰凌。锐处折射着正午耀阳的晖泽,熠熠的闪着光。

  而被冰刺环绕围至期内的,则是那浅笑的倾国女子,一身火红的衣袂飘飘,她将那双水杏眸子笑得弯了,嘴角也现着淡然的弧度。她那葱葱玉手一捻,数十根飞针则攥在手里头,优雅不输以往。

  “红梓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术者。”那青年垂着眸,语调依旧散发着帝王般的高傲。“我竟然也会犯这种疏忽。”

  “您可真是疏忽得太多了。”那红衣女子浅笑一声,那声音如幽谷雀鸣般空灵。“见了奴家是这般的身份,公子您还想说什么,尽管就先说了罢,免得一会当真的斗起来,可就没这么好的雅致了。”

  言澈将眉蹙了蹙,“你似是误会了,我自开始就本就不想与你斗什么,你快些让开!”

  “这可不成呐公子。”说着,她那微笑越发妩媚撩人,“奴家说好要陪公子在这儿的,怎么能荣您去了别处?奴家红梓漓好歹不说是汴京的教坊头名,再怎么说在我们春绮阁也是顶梁柱子,说出去……岂不是要被人说是功夫不好,伺候不了您公子大驾,到时候可是要跌名分的。”

  此时那青年已经近乎确定这小妮子就是来故意拖延自己,想想那处的震天巨响,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乱子,哪里还敢继续耽搁,也不顾那女子如何说,立刻就想绕开她前去看看,可这时那红梓漓却一把伸手揽住了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如猫儿般乖宠的轻轻地蹭蹭。

  “哎呀公子,怎得如此薄情呀,果然是奴家没有侍候的满意哟。”她轻声笑着,抬眼撞上他那已着了浓浓愠气的冰眸,此时却不躲不闪,任他看着。

  那红衣女子接触他手臂的一双玉手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去,而后不断朝小臂蔓延着,那一层近乎透明的冰壳子转瞬间近乎将她这个身子都罩在其内,仅留一抹她嘴角诡媚的微笑。

  这时言澈抽开自己的手臂正是要走,可她却在冰层内轻轻的嗫嚅着樱唇,似乎说了些什么。刹那间红光乍起,猩红的火焰如针一般扎进了身外的冰层上,而后近乎毫不费半分力气的将冰层穿透。

  被焰针击破的碎冰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梓漓回身,抬手拂去身上的残冰,悠悠的笑着,“公子待人可真冷,好似冰霜一般哟。”

  言澈已经近乎走到了门前,此时见她如此快的破除了禁锢,也暗想那红梓漓定不是等闲之辈,此时干脆发了狠,锐目朝后一瞥――数万冰刺瞬间朝那红衣女子刺了过去,落在石板上,甚至将石头都生生击穿!

  “公子,何必这样对奴家呢?”梓漓的声音再度传来,好似刚才一般的温软。

  青年这才转过身去,却见佳人依旧挂着浅笑,立在遍地铺展的冰刺其中。那飞落而下的冰刺环绕她一圈圈的排着状若莲花,如此这光景下,梓漓竟像是冰莲其蕊般高雅脱俗。

  她面对冰刺,竟纹丝未动,只操控着焰针击向那冰刺,将它生生折了方向,在地上铺陈出这一朵晶莹的冰芙蕖。

  若是旁人,恐怕怎的都是不敢冒这种险来做出如此挑衅,可为何偏偏这红梓漓,竟是如此大胆!

  不说其他,凤言澈也从未见过谁人能将他这一招接住,还还击得如此漂亮!

  “看来,我不将你在这里处理罢了,你是不会容我走的吧。”言澈正视着她,嘴角却也扬着冷傲的笑意。“不过,这不过也是眨眼的功夫罢了!”

  说着,冰凌重新凝结,此番再度朝她袭去!梓漓故技重施,抬手飞出焰针却不料此番那飞针虽然钉向冰刺,可却毫无被阻的意思,那道冰刃,依旧不折方向、不减速度的朝她击去!

  那红衣女子此时也无意的将柳眉轻皱,翻身后跃,可不料那本扎在路板上的冰芙蕖花瓣,此时也立出根根倒刺飞速的生长着企图将她困死在期内。梓漓敏捷的在冰尖飞舞,那飘卷的衣袂如灿红的花瓣,在空中翻飞不定。

  而就在多重夹击之下,她近乎无处可逃的瞬间,她则将眼一挑,火焰瞬间席卷大地,将猩红烈焰腾起,将一切冰物吞噬得干干净净!

  “真没想到,你竟还是有几分能耐。”凤言澈冷哼一声,望向那冰刺蒸腾过后散出的团团白雾。“能抵得住这些,作为寻常人来说,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了。”

  “呵。”雾气之中,那女子依旧是轻声的笑着,好似言澈是刚刚说了多么惹人发笑的趣事。“寻常人呐……“她的语调此时透着意外的凄凉,她重复着这句话,却又是自顾的哼笑。

  言澈隐约觉得有变,刚想开口发问,此时却见梓漓的方向忽然朝他掷来什么东西!青年一惊,恍然觉得有诈,刚想躲开,却发现其中感觉不到半分灵力!

  难道……不是袭击么?

  他抬手去接,但还是将其覆上了一层薄冰。等到拿在手里的时候,他却不免周身一怔。

  如今握在他手中、被封在薄冰里的,正是一只瓷塑幼犬。

  历经了岁月的沧桑,但其上的雕花纹路,却依旧清晰如昨!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这件东西呢?”雾气终于散开了,梓漓此时抬起眼来,浅笑着望他,似乎刚刚的回击也耗费了不少灵力,她现在的面色也现着几分苍白,可嘴角的笑容却没有因此抹消半分,她闪着那双亮若水杏的明眸,那瞳子俨然不是之前所见的黝黑,而是――

  和自己、甚至和整个神族凤家皆相类的暗金色。

  “你――”凤言澈此时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手里握着那瓷塑的小玩具,惊得甚至连半句问话都吐不出口来。

  “怎的了?是奴家说错了什么吗?”红梓漓此时依旧是浅浅的笑着,却缓缓的走去了他的面前,“奴家私下觉得……我可不算什么‘寻常人’呐。”她抬头看他,相似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的容貌。

  那女子突然抬手拂袖猛地将一枚火焰飞针刺向他喉间,那青年微微一侧身子,可还是惹得一行鲜血顺着他白皙的颈子流下锁骨。可这时,梓漓手中却持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冰碗,显然是他刚刚施术后流下的残冰。

  碗内水波半满,梓漓将那沾了他血渍的焰针投入期内,虽然激起阵阵白雾,可还是在碗中流下那滴朱红。却见她此时将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咬破,而后立在那冰碗上头,只一挤,落下的血缓缓的滑入碗内。

  两滴血,遇而瞬间相溶。

  滴血唯亲……唯亲!

  言澈愣了愣,盯着那冰碗当中已经融成一体的血滴,迟迟都没有说话。

  “你刚才一定很奇怪吧,”梓漓轻笑着,眯着那双杏眼,妩媚动人,“我若是寻常人,怎会能抵得住你那神族超常的天赋呢?当然,你现在可能已经明了了罢。”她说着,手一抖,那冰碗已经落在地上,摔个粉碎。“长兄呀,您是否已经忘了……您还有个妹妹,名为漓儿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言澈望着面前的女子,竟先后退了几步,径自的摇着头。

  “为何事到如今长兄也不肯信呢?您当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偶然?”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却指着他手中的瓷塑玩具,淡淡地说:“我刚刚丢还给你的这小狗,本就是大哥的东西不是么?还是漓儿当时年幼,非要夺大哥的呢。”她转身,望着那处熟悉的屋舍,眼神飘渺,似乎当真穿越时光,回到了十几年前。“大哥虽然也喜欢,可最后还是忍痛割爱的将这玩具送给了我,那年我刚满三岁。大哥……也不过四岁的光景,清儿刚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的总要摔倒,还总要你牵着手才走得稳。淳儿满了周岁,说话的样子可好玩哩,小淞小淅还没有出世,更不要说澧儿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有几分后悔的,当时怎的就这么不懂事,不知好好和兄长友爱呢?”

  “你不该是已经死了吗……当时……当时还是母亲亲手为你下葬!”言澈望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却格外的惊愕。

  “确实是这样吧。”她的回答却格外的模糊。抬起眼来望他,眼神中溢满了沧桑的绝美,“可你终究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母亲葬我的时候,你也不在身边的。”

  “那时我还小……母亲不许我去。”

  “不是因为你还小。”此时她面上的笑意已经全盘消失,“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敢让你去看――她亲手将她那还活着的女儿放进棺材!”

  “……你说什么!?”

  梓漓――凤言漓此时哼出一声浅笑,“长兄若是不信的话,自可去好好问问母亲,就问她,那被自己亲生娘亲塞进棺木当中、还尚未咽气的凤言漓,下葬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流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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